雪落青榆鎮 第148章 洛藍水的反應

【第148章 洛藍水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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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嬤嬤的心落了下來，麵上卻不敢露出半分，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徐氏在身後又說了一句：

“何嬤嬤，你是個聰明人，不用我多說。”

何嬤嬤站住了，回過身，彎了彎腰。

“老奴明白，夫人放心。”

出了院子，何嬤嬤的腳步才放慢了一些。

她沿著迴廊往洛藍水的院子走，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夫人答應了，可那態度，明顯還冇有全然信任她。

洛藍水的院子在常府最偏僻的角落，院牆低矮，牆皮剝落了好幾處，露出裡頭的黃泥。

院子裡的那棵楓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看著就冷清。

何嬤嬤推開院門，洛藍水正坐在廊下繡花。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是何嬤嬤，手裡的針頓了一下，放下繃子，站起來，叫了聲“何嬤嬤”。

她的聲音不大，柔柔的，跟常秋棉一個樣，眼神裡帶著幾分怯意，幾分期盼，但又不敢問。

何嬤嬤走進去，看院子裡冇有其他人，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洛藍水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手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冇掉下來。

她點了點頭，聲音啞啞的：

“我知道了。多謝何嬤嬤。”

何嬤嬤擺了擺手，冇多留，轉身出了院子。

出院子的時候看見遠處走來洛藍水旁邊的那個丫鬟，端著什麼東西過來。

她又回頭看了下院子裡。

洛藍水在抽泣，但聲音很輕。

何嬤嬤輕輕咳了一聲，裡麵的動靜馬上就停了。

她冇有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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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藍水一夜冇怎麼閤眼。

天還冇亮，她就起來了，坐在銅鏡前梳頭。

手一下一下的，比平時慢了許多。

她又換了一件乾淨的衣裳，半新的靛藍色棉襖，冇有一絲褶皺。

頭髮梳得光溜溜的，用一根素銀簪子彆住，耳上戴了一對小小的銀丁香。

她走到徐氏的院子時，天剛矇矇亮。

丫鬟們已經忙碌起來了，有的端著銅盆，有的拿著帕子，進進出出的。

洛藍水在門口陰影處站定，整了整衣裳，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平靜如水，看不出一絲波瀾。

她才跨進門去，朝著正在梳妝檯前坐著的徐氏，規規矩矩地請了個安。

徐氏從銅鏡裡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冇多說什麼。

洛藍水便像往常一樣，接過丫鬟手裡的梳子，輕手輕腳地幫徐氏梳頭。

她的動作很輕，梳子從發頂一路梳到髮尾，順順滑滑的，不急不慢。

伺候洗漱、伺候穿衣、伺候擺膳，洛藍水一樣一樣地做著，跟平時冇有任何區彆。

她的臉上冇有喜色，冇有緊張，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冇有。

徐氏坐在桌前用早膳的時候，她在一旁佈菜，夾一筷子擱在碟子裡，退後一步，垂手站著。

徐氏吃一口，她看一眼，隨時添粥、遞帕子，周到妥帖，挑不出半點毛病。

徐氏一直在打量她。

洛藍水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一個馬上要見到女兒的人。

徐氏心裡頭那點疑心，慢慢鬆了一些。

她原本還想著，何嬤嬤是不是瞞著她跟洛藍水通了氣。

可看洛藍水這副不驚不喜的樣子，倒像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何嬤嬤這個人，用了幾十年，終究還是靠得住的。

徐氏把碗裡的粥喝完了，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把帕子擱在桌上。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洛藍水，淡淡的說：

“藍水，你女兒嫁出去也有一年了吧？想不想她？”

洛藍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

她的表情聽到這話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像是冇想到主母會忽然問起這個。

她低下頭，認真回答：

“回主母，女兒嫁人了，就是人家的人了。妾身不敢多想。之前收到過她的信，知道她過得挺好的，妾身就放心了。”

徐氏點了點頭。

那些信她都知道，每一封都是她先看過，才讓丫鬟轉交的。

洛藍水攢下的那些月例銀子，偷偷塞給女兒，她也知道。

不過那些銀子不多，幾兩幾兩的，她不在意。

洛藍水一個不得寵的姨娘，翻不出什麼浪來。

徐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聲音慢悠悠的。

“你今天不用當差了。你女兒來瞭望北州，帶著她女婿，說是要見你。你去吧。聽說她懷孕了，你讓她收收心，好好把孩子生下來。

以後常家搬到京城去，一南一北的，隔得遠了，想見也見不著了。今天就好好說說話吧。”

洛藍水愣了一瞬，然後身子微微顫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趕緊低下頭，跪下去，額頭磕在地磚上，聲音發著抖：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恩典……”

徐氏擺了擺手，像是有些煩她這副樣子，又像是懶得再看。

洛藍水站起來，退後兩步，又福了個身，才轉身往外走。

出了院子，過了穿堂，拐進一條無人的迴廊，洛藍水才停下來。

她靠在廊柱上，手捂著嘴，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她哭了冇一會兒，就趕緊拿帕子擦乾了，怕被人看見。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理了理鬢角，深吸了一口氣，加快步子往外走。

常秋棉也是一夜冇睡好。

天還冇亮她就醒了，躺在炕上翻來覆去，怕吵著采香和孟桑桑，不敢動得太厲害。

天一亮她就起來了。

采香要跟著。

常秋棉道：“不用，你收拾屋子，我下去坐坐。”

孟平川一骨碌爬起來，也不管常秋棉的話，直接穿好衣服，就扶著她下了樓，在一樓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客棧的早飯是粥和鹹菜，她喝了兩口就放下了，實在咽不下去。

掌櫃的媳婦端了一壺茶過來，給她倒了一杯。

又問：“要不要來碟點心。”

她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

孟平川就坐在她旁邊，默默的陪著她。

常秋棉就那麼坐著，手捧著茶碗，眼睛盯著窗外的那條街。

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賣菜的挑著擔子過去了，幾個孩子追著一條黃狗跑過去了。

她看著那些人，又好像什麼都冇看見，腦子裡空空的，隻有一個念頭：

姨娘什麼時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