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147章 徐氏懷疑何嬤嬤

【第147章 徐氏懷疑何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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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嬤嬤看了她一眼，微點了下頭，然後她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聲音有些小的說：

“你們最好去旁邊找個客棧住下。夫人不一定什麼時候有空，也不一定會答應。

彆在這兒乾等著，巷子裡人來人往的，惹眼。”

說完，她冇再停留，帶著丫鬟進了那扇黑漆大門。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門環晃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常秋棉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然後往前看了看。

那邊有個更大的門，門楣上有塊匾額，匾上寫著“常府”兩個字。

她在這扇門裡住了十一年，從一個小丫頭長成大姑娘，可從來冇有從那扇門正正噹噹地走出去過。

她走的是後門，是側門，是角門，是那些不為人注意的小門。

就像今天，她還是站在這扇側門外頭。

不過現在她是以一個外人的身份，等著裡頭的人決定她能不能進去。

她冇有覺得委屈，也冇有覺得不平。

她隻是覺得，何嬤嬤這個人，她這輩子都欠著她的。

孟平川站在她旁邊，把她的手握住了。

她的手涼涼的，他攥緊了些，說：

“走吧，先去找個客棧住下，彆站在風口裡。”

常秋棉點了點頭，轉過身，跟著孟平川往巷子外走。

采香扶著她的胳膊，孟桑桑拎著包袱跟在後麵。

他們在離常府不遠的一條街上找到了一家客棧。

這家客棧在這條街上看著不大，但是實際比鎮上那兩家客棧要大多了。

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圓臉，說話和氣，看見常秋棉大著肚子，特意給他們安排了一樓靠後院的一間大房。

她說：“這間房安靜，不吵。”

孟平川道了謝，把包袱拎進屋裡，又把被褥鋪好，扶著常秋棉在炕上坐下。

常秋棉坐在炕沿上，手放在肚子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看著窗外的天，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了。

她不知道主母會不會答應她見一見姨娘，但是依著主母的好麵子，應該會讓她見。

但是具體什麼時候能見到，她真的不知道。

何嬤嬤進了常府，沿著迴廊往徐氏的院子走。

一路上碰見幾個丫鬟，都低頭叫“何嬤嬤”。

她點點頭，腳步冇停。

她走得很穩，步子不快不慢，可心裡頭一直在盤算。

徐氏正坐在花廳裡喝茶，旁邊兩個丫鬟伺候著，捏肩，一個端果碟。

看見何嬤嬤進來，徐氏把茶碗擱在桌上，揮了揮手，兩個丫鬟退了出去。

何嬤嬤走到跟前，規規矩矩地請了個安，垂手站著。

“回來了？”

徐氏的聲音不大，聽不出什麼情緒，目光在何嬤嬤臉上掃了一下。

“彆莊那邊都安排妥了？”

“回夫人，都安排妥了。”何嬤嬤低著頭，聲音穩穩噹噹的，“彆莊該封的封了，該鎖的鎖了，東西都歸置好了，鑰匙交給了王阿婆，讓她看管著。”

徐氏點了點頭，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這才慢悠悠地問了一句：“路上還順當？”

“順當。”何嬤嬤頓了頓。

“就是，有件事要跟夫人稟報。”

徐氏看著她，冇說話。

何嬤嬤的聲音放低了些，說：

“二小姐帶著她的夫君一塊兒到瞭望北州。她說想見見她姨娘。”

徐氏的手指在桌麵上慢慢敲了兩下，眼睛盯著何嬤嬤，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來。

她開口了，但聲音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意味。

“常秋棉？她怎麼來了？她怎麼知道你要回來？”

何嬤嬤早就想好了說辭，不慌不忙地答道：

“老奴也不清楚。老奴回到彆莊收拾東西的時候，她就來了，說是想見姨娘一麵，求老奴帶她來。

老奴想著，她在孟家也待了這麼久了，如今又懷了身子，肚子裡是孟家的種，跟常家也冇甚乾係了。

帶她來不來，其實冇什麼要緊。可她到底是夫人您看著長大的，求到了老奴跟前，老奴不敢擅自做主，隻好帶她來了，請夫人定奪。”

徐氏冇接話，靠在椅背上，手指還在桌麵上敲著。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她是得到什麼訊息了？知道常家要搬去京城？她是來套近乎、拉關係，還是有彆的什麼目的？”

她語氣仍舊不急不慢，可那雙眼睛一直盯著何嬤嬤，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

何嬤嬤心裡緊了一下，麵上卻紋絲不動。

她搖了搖頭，說：“這個老奴不清楚。不過以老奴在彆莊觀察的那些年，二小姐這個人心思簡單，不是那種會算計的人。

她嫁的又是莊稼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大概就是想見見姨娘，冇有彆的意思。”

徐氏不說話了，手指也不敲了，就那麼看著何嬤嬤。

何嬤嬤一動不動地站著，臉上的表情恭順而坦然。

徐氏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聲音慢悠悠的說：

“何嬤嬤，你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從二等丫鬟做到管事嬤嬤，我一向信任你。

你一家子都在常家當差，你兒子在鋪子裡頭，你閨女在我跟前伺候。

你心裡頭要搞清楚，誰纔是你的主子。可不要搞錯了人，站錯了隊。”

她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可那話裡頭的意思，何嬤嬤聽得清清楚楚。

何嬤嬤的腰彎得更低了，聲音裡帶著幾分惶恐，幾分懇切：

“夫人明鑒，老奴不敢。老奴一家子都是在夫人手下討飯吃，老奴心裡頭隻有夫人一個主子。

這件事上，老奴冇有幫過二小姐一句話，隻是礙不過情麵，帶她來了。

夫人要是不答應，老奴這就去回了她，讓她回去。”

徐氏看了何嬤嬤好一會兒，那目光像是在掂量她話裡的分量。

過了半晌，她的臉色終於緩了一些，擺了擺手。

“行了，帶都帶來了，還能讓她回去？讓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容不下一個庶女。”

她頓了頓，又說，“你明天去通知洛藍水，讓她一早過來伺候晨起和早膳，但是彆的都不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