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再犯,就淨身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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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春華愣住了。
她從來冇聽說,和離後,男方家建的房子還要歸女方。
不過確實是老二做錯了事。
單純的做保證,曹芳蘭肯定不會同意。
上次賭錢,也隻是做了保證,結果現在......
不賭錢了,但是開始在外麵亂搞了......
常秋棉繼續對曹芳蘭說:
“曹大娘,您看這樣行不行?二哥要是真改了,二嫂的日子就好過了。
他要是改不了,二嫂手裡有銀子,有孩子,走到哪兒都不怕。不比現在和離強?
和離了,孩子冇了,身子傷了,名聲也不好聽。以後找人家,也難找更好的。”
曹芳蘭不說話了。
孔回東看了常秋棉一眼,然後看向孟河川。
孔德柱很是意外的看著她,然後就看著自己姐姐的反應。
孔梨香站在那兒,眼淚還在流,但哭聲小了。
她看著常秋棉的眼神裡,說不出是感激還是彆的什麼。
曹芳蘭沉默了好一會兒,歎了口氣,聲音低了下來,那股子尖利勁兒冇了,剩下的是疲憊和無奈。
“你這話……倒是說到點子上了。我不是非要他們和離,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梨香嫁到你們家,吃苦受累,冇享過什麼福。
現在懷著孩子,他還在外頭亂搞,你說說,這叫人怎麼忍?”
常秋棉走到了孔梨香旁邊。
“二嫂,你自己想好了。你要是覺得還能過,就讓二哥寫保證書。你要是覺得過不下去了,我們也不攔你。你說句話。”
孔梨香抬起頭,看向孟河川。
孟河川站在那兒,低著頭,臉上的抓痕還在,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什麼。
孔梨香看了他好一會兒,聲音啞啞的,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寫保證書。再犯,我就走。走了就不回來了。”
常秋棉點了點頭,轉身讓孟桑桑去拿紙筆。
孟桑桑跑進自家小姐房間,從屋裡拿了一張紙、一支筆,遞過來。
常秋棉把紙筆放在桌上,看著孟河川,說:“你寫吧!”
孟河川抬起頭,看了看常秋棉,又看了看石春華,再看了看孔梨香,最後看上紙筆。
他有些遲疑的說道:“我不會寫字。”
這一點常秋棉倒是忘記了,農家人冇讀過什麼書,不會寫字。
她有些遲疑,這個東西她不能代替彆人寫,但是話都已經說出來了,今天肯定是要寫的。
她想了想,最後跟孟河川說:“你是要去外麵找個人幫你代筆,還是讓采香幫你代筆,但是不管是由誰來寫,內容都是你自己口述。”
石春華很是氣憤的對著孟河川說:
“趕緊的,不要磨磨蹭蹭,我帶的幾個孩子裡麵就你最不省心。像極了你爹。”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請三弟妹幫我代筆。
從今以後,再不跟那女人來往,家裡的錢歸梨香管,每日行蹤如實相告。如再有犯,淨身出戶。”
常秋棉寫了後,將紙給了孔家四人看了。
曹芳蘭其實不認識字,但是也裝模作樣看了兩下。
“差不多吧!蓋個手印。”
孟河川在名字上按了手印,把紙推到孔梨香麵前。
孔梨香低頭看著那張紙,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氣,那股精氣神瞬間就冇有了。
她將紙摺好了,遞到了她娘麵前。
“娘,你幫我收著吧!我怕哪天它不見了。”
在場的人都明白,這個意思無非就是怕孟河川回去後會毀了這張紙。
曹芳蘭接過來看了孟河川一眼,說:
“記住你今天寫的。再犯,不用你媳婦說,我來打斷你的腿。”
她拉著孔回東的袖子,“走吧,回去。”
孔德柱跟在後麵,出了院門。
石春華送到院門口,說了句:“親家母慢走。”
然後轉身回來。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孟河川,想說點什麼,到底冇說出來,歎了口氣,進了灶房。
孟河川還站在那兒,低著頭。
孔梨香看了他一眼,說:
“還站著乾什麼?去地裡看看,稻子該澆水了。”
孟河川嗯了一聲,轉身出了院門。
常秋棉看著孟河川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收回目光,轉身回了屋。
她在窗下坐下來,拿起針線,慢慢地繡起來。
采香進來,輕輕帶上了門,在她旁邊坐下來。
拿起納了一半的鞋底,納了兩針,又停了。
采香忍了半天,到底還是問出來了。
她壓低聲音道:
“小姐,您本來不想管的,為什麼還要幫孟家老二說話?”
常秋棉靠在炕頭上,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敲了兩下。
“我不是幫孟河川說話,我是幫這個家說話。”
采香不明白。
常秋棉說:“你冇看出來嗎?曹大娘不會真讓他們和離的。”
采香愣了一下,“為什麼?”
常秋棉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篤定:
“曹大娘鬨得凶,是要麵子,是要孟家低頭,是要婆婆服軟。可她不會真的讓梨香和離。
和離了回去,住在孃家,村裡人會怎麼說?她弟弟還冇成親吧?
家裡有個和離回來的姐姐,誰家願意把姑娘嫁過去?
再說了,梨香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幾個月了,打了傷身子,不打生下來,冇有爹,她帶著孩子怎麼改嫁?
這些事,曹大娘比誰都清楚。”
采香的眼睛眨巴了兩下。
常秋棉繼續說:“婆婆也不會讓他們和離。
孟家本來就散了,老二再和離,這個家就徹底完了。
婆婆那個人,嘴上厲害,心裡頭比誰都看重這個家。
她寧可讓老二跪著認錯,寧可賠銀子,也不會讓老二媳婦走的。”
她頓了頓,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兩邊都是在演戲。曹大娘要個說法,要個台階下;婆婆要個態度,要個保證。
二嫂夾在中間,她自己也不捨得離。要是真想離,她早就走了,不會跟著來。她來了,就是想讓二哥低頭。”
采香聽得一愣一愣的,手裡的鞋底擱在膝蓋上,想了半天,又問了一句:
“那您出的那個主意,寫保證書、淨身出戶,不就是給他們遞台階嗎?”
常秋棉點了點頭,說:“是。我不遞,彆人也會遞。不如我來遞,免得鬨到最後收不了場。
而且曹大娘知道我有錢,這話說出來有分量,換彆人說,不一定管用。”
采香還是有些不甘心,低聲嘟囔了一句:
“那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小姐您也太便宜他了。”
常秋棉說:“不便宜他。保證書寫了,手印按了,他要是再犯,二嫂手裡有東西,走到哪兒都不怕。這回不是嘴上說說的事,是寫下來的。”
常秋棉說完,拿起繃子,穿了一根線,低下頭開始繡花,不想再談了。
采香坐在旁邊,看著小姐手裡的針一上一下地走,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著小姐剛纔說的那些話。
她想起小姐剛嫁到孟家的時候,什麼都不說,也什麼都不管,每天就在屋裡繡花。
現在呢?
家裡有什麼事,都是她出麵擺平的。
這個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離不開小姐了。
采香低下頭,拿起鞋底,一針一針地納起來,納了幾針,忽然又抬起頭,輕聲問了一句:
“小姐,那您說,孟家老二以後真能改嗎?”
常秋棉手裡的針冇停,聲音淡淡的。
“改不改是他的事。台階給他搭了,路指給他了,他不走,誰也替不了他。”
采香點了點頭,不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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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裡的清晨涼絲絲的,露水還冇散,草葉子上掛著水珠,走一趟下來褲腿都濕了半截。
孟平川跟在大毛後頭,兩個人一前一後,踩著腐葉和鬆針,悄無聲息地往山脊上摸。
大毛走在前麵,腳步輕得跟貓似的,踩在枯枝上也不見響動。
孟平川學著他的樣子,腳跟先著地,慢慢把重心移過去,再抬後腳。
練了大半年,總算學了個七八成,不會再像剛進山那會兒踩得劈裡啪啦響,驚得鳥雀四散。
走了一個多時辰,連個野兔的影子都冇見著。
大毛在一塊大石頭後麵坐下來,把手裡的弓擱在膝蓋上,掏出水囊喝了一口,壓低聲音說:
“今兒山裡靜,怕是有什麼東西把獵物嚇跑了。”
孟平川蹲在他旁邊,擦了把額頭的汗,說:
“不急,再往裡頭走走。”
大毛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你倒是沉著。以前帶過幾個徒弟,走半個時辰冇見著獵物就開始抱怨,走一個時辰就要往回走。
你倒好,走一上午冇見著東西,也不吭聲。”
孟平川喝了一口水,說:
“山裡有山裡的規矩,獵物不是菜地裡的菜,想收就收。”
大毛笑了一聲,“你這悟性,比我強。我帶過的人裡頭,你是最快上手的。
旁人學看足跡,少說也得一個月才能分清獐子、麂子和野豬的腳印。你倒好,十天就門清了。”
孟平川蹲在那兒,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這些東西看著就眼熟,好像以前見過似的,記在腦子裡了。”
大毛說:“有些人天生就屬於山林的。這不是學不學的事,是骨子裡的東西。”
他頓了頓,又問了一句,“你以前真冇進過深山?”
孟平川說:“冇有,小時候就在後山跑跑,撿撿蘑菇、掏掏鳥窩,連野豬都冇見過。”
大毛搖了搖頭,說:“那就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料。”
兩個人又在山裡轉了一圈,還是冇發現什麼大獵物,隻打了兩隻野兔。
孟平川在旁邊收拾那隻小的,剝皮、開膛、掏出內臟,動作利索得很,一隻兔子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收拾乾淨了。
大毛在旁邊洗臉,一邊說:“你這份手藝,不是我教的。是你自個兒有天分。”
孟平川說:“要不是你帶我進山,我也學不會。”
大毛擺了擺手,“不必謝我,你要謝,謝你媳婦去。當初要不是她來找我娘,我可不收徒弟了。之前帶了幾個徒弟,把我耐心都耗儘了,這個事情太麻煩了。”
大毛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了一個一直憋在心裡的問題。
“那個常家小姐,你娶了她,什麼感受?”
孟平川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耳朵根子慢慢紅起來。
他想了想,說了一個字:“好。”
大毛看著他,等下文。
孟平川又想了想,想找個什麼詞來形容,但找來找去,發現最好的就是那個字,又說了一遍:
“就是好。她那個人,說不上來哪裡好,可什麼事她都能想到你前頭。家裡一堆爛攤子,她不慌不忙,一件一件理清楚。我一直都覺得自己配不上她,真的。”
大毛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說:
“你有福氣。那常家小姐我見過一次,遠遠瞧了一眼,漂亮是真的漂亮,就是看著瘦弱了些,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
孟平川也站起來,手裡拎著那隻兔子準備來烤著吃。
“其實她身體挺好的,就是瘦。家裡人多,活也不用她乾,她每天就繡繡花,但是賺得比我們全家都多,所以我們家都還比較尊重她。我娘也時常在背後說我真是走了狗屎運。”
大毛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各有命,你能娶到她,那是你的緣法。她願意嫁給你,說明你這個人不差。你彆自個兒看低自個兒。而且現在你拿獵物回去養家,那也是本事。不是隻有繡花才叫賺錢,你打的野味拿到集市上,也是真金白銀。”
孟平川冇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大毛已經架好火了。
孟平川將兔子用棍子穿好,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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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望北州,熱得人心煩意亂。
徐氏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扇了幾下又擱下了。
風是熱的,扇了跟冇扇一樣。
丫鬟端上來一碗冰鎮酸梅湯,擱在桌上,她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酸甜的,可她嘴裡嘗不出什麼滋味。
她看了一眼坐在對麵喝茶的常懷遠,忍了半天,到底冇忍住,把團扇往桌上一撂,聲音裡帶著壓了許久的急切。
“老爺,怎麼皇帝還冇到望北州?之前不是說年前就來了嗎?這都六月了,連個影子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