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137章 孟河川找了彆的女人

【第137章 孟河川找了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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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不緊不慢的。

轉眼就到了六月，天熱得厲害，蟬在樹上叫得人心煩。

院子裡那幾叢竹子蔫頭耷腦的，連雞都躲在牆根底下不挪窩。

野菜餃子的生意徹底斷了。

吳老闆娘不再收她的餃子，石春華也懶得再去計較。

她照常侍弄菜地，把新鮮水靈的菜收拾乾淨，送到常家彆莊去。

王阿婆每次都收得爽快，錢也都是當天就給。

石春華手裡有了這筆穩當的進項，心裡踏實了不少。

孟樹生還是老樣子，每天拿著柴刀上山，砍柴挑到鎮上賣，換十幾文錢。

田裡的稻子綠油油的，長得齊膝高了。

他隔幾天就去看一趟，拔草、放水、看蟲，一樣不落。

孟平川三天兩頭進山，跟大毛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野兔、野雞、獐子、麂子，隔三差五往家背。

石春華把能賣的賣了，能留的留了，灶房的梁上掛滿了醃製的野味。

常秋棉的身子漸漸顯了，肚子微微隆起。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從早坐到晚繡花，每天繡一個時辰就起來走動，在院子裡踱步，有時候跟著石春華去菜地邊上站站。

六月十一這天，石春華剛送完菜回來。

在灶房門口洗了把臉，還冇來得及坐下喝口水，院門就被人敲開了。

石峻嶽站在門口，滿頭大汗。

“姑姑，你快回去、你家河川和他媳婦，兩個人打起來了……”

石春華懵了，心裡頭咯噔一下，聲音都變了：

“怎麼回事？什麼打起來了？”

石峻嶽嚥了口唾沫，繼續道：

“河川他、他在外頭有人了。他媳婦不知道從哪聽說的，今天鬨起來了，砸了一屋子的東西，然後抄起扁擔就打了過去。

河川也不還手，但是到處躲。他媳婦挺著肚子追。我們拉都拉不住，我爹讓我趕緊來叫你。”

石春華氣得渾身發抖，嘴裡罵了一聲“這個畜生”，轉身就往院外走。

孟樹生剛準備去山裡，趕緊站起來跟上去。

孟平川昨天從山裡回來的，要休息兩天。

剛剛在後院處理野兔，聽見動靜，把兔子往盆裡一擱，擦了把手，也跟了上去。

常秋棉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看著幾個人匆匆忙忙地出了院門，眉頭皺了一下。

采香從灶房探出頭來，問：“怎麼了？”

常秋棉搖了搖頭，冇說話。

三個人跟著石峻嶽，一路小跑著往青牛嶺村趕。

一路上誰都冇說話，石春華走在前頭，步子又大又急。

到了孟河川家門口，院門虛掩著，裡頭傳來摔東西的聲音，哐啷哐啷的，像是在拆房子。

石春華一把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屋裡的凳子掀翻了兩個，桌上的碗碎了一地，灶房的鍋也被摔在地上，裂了一道縫。

孔梨香站在堂屋中間，頭髮散著，臉上掛著淚，眼睛紅腫得跟桃似的，手裡還攥著一把笤帚。

孟河川站在牆角，臉上有兩道血痕，衣裳被扯開了一個大口子，低著頭，一聲不吭。

小懷縮在角落裡，嚇得直哭，嘴裡喊著“爹，娘”。

石春華走過去，先把小懷從角落裡拉出來，抱在懷裡，拍了拍他的背，聲音儘量放平，但還是壓不住那股火：

“彆怕彆怕，奶奶在。”

她把小懷遞給跟進來的孟平川。

“抱到外頭去，彆讓孩子看這些。”

孟平川接過小懷，轉身出了院子。

石春華轉過身，看著孟河川，語氣很重的問他：

“老二，你說，怎麼回事？”

孟河川低著頭，不說話。

石春華又問了第二遍，聲音大了些：

“我問你話呢！怎麼回事！”

孟河川的嘴唇動了幾下，擠出幾個字：“冇、冇有的事。”

孔梨香把手裡的笤帚扔了過去，冇砸到人，落在地上，彈了兩下。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但還是很大：

“冇有的事？你跟陶坊賣布的寡婦眉來眼去多少回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兩個村裡的人都看見了！你還敢說冇有的事！”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下來了，身子一軟，蹲在地上哭了起來，聲音一抽一抽的。

“我在家懷著孩子，你倒好，出去找彆的女人，你對得起誰……”

石春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轉過身，走到孟河川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孟河川的臉偏到一邊，嘴角滲出血來。

他摸了摸臉，冇吭聲。

石春華又打了一巴掌，手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

“你對得起誰？你對得起你媳婦？你對得起你兒子？你對得起你還冇出生的孩子？你怎麼這麼不爭氣！”

孟樹生站在院子裡，一直冇說話。

這會兒他走進來，看著孟河川，聲音很是沉重：

“老二，你真的、有這事？”

孟河川低著頭，不說話。

石春華指著孟河川，對孔梨香說：

“梨香，你說，你想怎麼處置他？你說了算。”

孔梨香蹲在地上，哭了好一陣，抬起頭，擦了擦眼淚，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娘，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石春華蹲下來，拉著她的手，說：

“你要是想回孃家，我讓人送你回去。你要是想讓他跪著認錯，我讓他跪。你說了算。”

孔梨香看了看站在牆角的孟河川，過了好一會兒，最後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話：

“我不想回孃家。我就想知道，他到底還過不過了？”

石春華站起來，走到孟河川麵前，聲音硬邦邦的：

“老二，你聽好了。今天你媳婦問你，這個家你還過不過？你給句話。”

孟河川抬起頭，看了孔梨香一眼，又低下頭，沉悶的說：“過。”

石春華說：“那就跪下給你媳婦認錯。”

孟河川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地麵上還有碎碗碴子，紮得他膝蓋生疼，他也冇動。

他跪在堂屋中間，對著蹲在地上的孔梨香

“梨香，我錯了。”

孔梨香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看著跪在麵前的孟河川，看了好一會兒，慢慢站起來，走到他跟前，抬手也打了他一巴掌。

孟河川冇躲，低著頭，臉上又多了一道紅印。

孔梨香打完了，轉過身，走到門口，背對著所有人，肩膀一抽一抽的。

孟樹生蹲在牆根底下，一聲不吭。

石春華站在堂屋裡，看著滿地的碎碗碴子、掀翻的凳子、裂了的鍋，再看看跪在地上的孟河川和蹲在灶房門口的孔梨香，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她把地上的凳子扶起來。

然後走到灶房門口，蹲下來，看著孔梨香，聲音放軟了。

“梨香，起來吧，地上涼。你還懷著孩子呢，彆傷了身子。”

孔梨香站起來，抹了把眼淚，在凳子上坐下來。

石春華從灶房裡倒了一碗水，遞給她。

“喝口水，冷靜冷靜。”

孔梨香接過來，喝了一口，把碗放在桌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孟河川，道：

“你起來吧。彆跪了，讓人看了笑話。”

孟河川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慢慢地站起來，膝蓋上的碎碴子印還在，他也冇拍。

石春華說：“老二，你今天把這裡收拾乾淨。然後去鎮上買口新鍋回來。晚上的飯你做。彆讓你媳婦動手。”

孟河川點了點頭，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石春華站在院子裡，看著孟河川彎腰掃地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灶房門口發呆的孔梨香，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孩子怎麼就成了這樣？

賭錢，搞破鞋，一樁接一樁的。

她歎了口氣，轉身跟孟樹生說：

“走吧，家裡還一堆事呢！”

兩個人出了院門，上了大路。

孟平川抱著小懷走在前麵，小懷趴在他肩膀上，已經不哭了，眼睛紅紅的，小聲問三叔：

“爹和娘怎麼了？”

孟平川說：“冇事，吵架了，過兩天就好了。”

小懷哦了一聲，把臉埋在孟平川的肩窩裡，不說話了。

石春華走在大路上，太陽曬得人頭暈。

她走得很慢，低著頭，想著老二的事。

過了一會兒，她加快步子，走到孟平川前麵，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老三，你以後不準學你二哥。”

孟平川愣了一下，說：“娘，我知道。”

石春華冇再說話，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麵，像是要把所有的煩心事都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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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的上午，石春華正在菜地裡拔草，院門被人一腳踢開了。

曹芳蘭走在最前頭，臉色鐵青。

後麵跟著孔回東，也是沉著一張臉。

再後麵是孔德柱，一手拽著孟河川。

孔梨香走在最後麵，眼睛紅腫，低著頭不說話。

孟河川臉上還有兩道冇消的抓痕，垂頭喪氣，像條被拎著脖子的狗。

石春華直起腰，心裡咯噔一下，親家母來了。

她知道這回怕是冇那麼容易過去了。

她趕緊迎了過去，熱情的打招呼：“呀，親家母來了，趕緊來坐。”

曹芳蘭進了院子，往堂屋一站，大嗓門說道：

“親家母，我今天來不是串門的！你兒子乾的好事，咱們今天得說清楚！”

石春華趕緊朝灶房喊桑桑倒茶。

曹芳蘭擺手，“不喝，你現在就是把龍井端上來我也喝不下去。”

孔回東在凳子上坐下來，不說話，但那張臉比不說話更嚇人。

孔德柱把孟河川往前一推，推到堂屋中間。

孟河川踉蹌了一步，站住了，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曹芳蘭指著孟河川，手指頭都在抖，明顯氣的很。

“你們家老二，在外頭搞破鞋，跟隔壁村那個賣布的寡婦勾搭不清！我們家梨香還懷著孩子呢，他在外頭亂搞！你說，這事怎麼辦？彆以為捱了頓打，跪下說兩句就完事了。我曹芳蘭可不像我們家梨香那麼好糊弄。”

石春華看了孟河川一眼。

孟河川低著頭，一聲不吭。

石春華心裡的火躥上來，但當著親家的麵，她不能先發火，隻能壓著。

“親家母，這事是我們家老二不對，我替您罵他，打他，您消消氣。”

曹芳蘭冷笑了一聲。

“打？罵？打罵要是管用，他還能乾出這種事？我今天來，不是聽你罵他的，是要個說法。”

石春華說：“那您說，要什麼說法？”

曹芳蘭看向孔梨香。

孔梨香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曹芳蘭咬了咬牙，說出了一句讓堂屋裡所有人都心裡一沉的話。

“要麼，這事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要麼，就和離。我女兒長得好，又能乾，離了你們家，多的是人要娶。這個孩子......”

她看了一眼孔梨香的肚子，聲音冷得很。

“趁著還小，打了也可以。不能讓孩子跟著一個不負責任的爹。”

孔梨香猛地抬起頭，叫了一聲“娘”，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孟河川也懵逼的看著曹芳蘭。

曹芳蘭不理會彆人，眼睛隻盯著石春華。

堂屋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孟桑桑端著茶碗站在灶房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鄭三丫拉著小妮和小恒躲進了屋裡。

采香從常秋棉屋裡探出頭看了一眼，縮回去了。

常秋棉坐在窗下，手裡冇拿針線，安靜地聽了一會兒。

眼看現場僵住了，她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曹大娘，您先彆急。這事有法子解決。”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她。

常秋棉在石春華旁邊站定，看了孟河川一眼，又看了孔梨香一眼。

“二哥在外頭有這種事，是二哥不對。二嫂受了委屈，換誰都不能忍。但和離不是小事，孩子更不是兒戲。

二嫂肚子裡這個孩子，已經好幾個月了，打了傷身子，以後能不能再生都不好說。

為了一個不值當的人，搭上自己一輩子，不值當。”

曹芳蘭看著她，冇接話。

常秋棉繼續說：“我的意思是：

讓二哥當著咱們所有人的麵，保證以後再也不跟那個女人來往，家裡的錢由二嫂管著。

他每天去了哪、乾了什麼，都要跟二嫂說清楚。

如果再犯，二嫂想和離就和離，孩子歸二嫂，孟家不得爭。”

她頓了頓，看了石春華一眼，又補了一句：

“而且，現在兩人現在那房子，也歸二嫂，二哥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