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121章 餞行晚飯

【第121章 餞行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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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平川聽完，臉上露出笑來。

“這是好事啊，大哥這回算是找到自己想乾的事了。”

孟桑桑使勁點頭，“可不是嘛，大哥以前在村裡種地，從來冇見他這麼開心過。”

石春華正從灶房端著一盆洗菜水出來，看見他，把水潑了，盆扣在牆根，迎上去。

“這袋子裡是什麼？”

孟平川把布袋解下來，打開口子，一隻手伸進去掏出一隻野雞來。

羽毛灰褐色的，腿被繩子綁著，還在撲棱翅膀，眼睛亮亮的，看著還挺精神。

他又伸手進去掏出另一隻，這隻不動了，脖子耷拉著，已經死了。

石春華接過那隻活的，拎在手裡看了看。

“這隻還活著，養著吧，以後下蛋。”

孟平川還冇來得及開口，孟山川從屋裡出來了，看了一眼那隻活野雞，說：

“娘，養不活的。這東西性子野，關在籠子裡不吃不喝，過幾天就瘦了，不如賣了。”

石春華說：“試試看，萬一養得活呢？”

孟樹生也出來了，道：“試什麼試，你忘了前年老三在後山抓了隻野雞，養了三天就死了，你當時還心疼它瘦了很多，少了很多肉。”

石春華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記得清楚。”

孟平川拎著那死了的野雞，說：“娘！今晚把這隻雞燉了，給大哥慶祝！”

石春華猶豫了一下，“都賣了吧，活的能多賣幾個錢。”

孟平川拎著雞就準備去處理。

“娘，咱家難得有件好事。這野雞是我打回來的，一隻賣錢貼補家用，一隻燉了給大哥餞行。在木匠鋪子裡，吃食肯定不如家裡，一年呢，苦著呢。今晚讓大哥吃頓好的。”

石春華愣了一下，看了看老大，又看了看老三，把手裡的活野雞遞給孟桑桑，聲音放低了，帶著幾分感歎：

“行，聽你的。老大，你弟弟心疼你，領情吧。”

孟山川站在那兒，看著孟平川，笑了一下，最後說了句：“老三，謝了。”

孟平川擺了擺手，“自家兄弟，謝什麼謝。”

石春華將那隻活的，拿進來空著的那間屋子。

用一個揹簍蓋住，然後在上麵壓了個斧頭，確保它不會出來，才進了灶屋。

鄭三丫從屋裡出來了，跟進灶房幫忙燒水。

孟平川很快就把雞處理好了。

石春華將雞剁成塊。

將雞焯了一遍水，撈出來瀝乾。

鍋裡重新放油，下薑片，煸出香味，再把雞塊倒進去翻炒，炒到雞皮微微發黃，加上水，蓋上鍋蓋，小火慢燉。

灶膛裡的火映得幾個人臉上紅撲撲的。

晚上，一家人圍在灶房裡。桌上擺著一大盆燉野雞，裡麵放了一些乾菌子。

常秋棉讓采香去買了一壺酒回來。

采香給三個男人都倒了滿滿一碗酒。

孟山川接過去，抿了一口，辣的，嗆了一下，咳了兩聲。

石春華笑話他：“冇出息，喝口酒都咳。”

孟山川笑了笑，冇接話，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孟平川也給自己倒了一碗，端起來，看著孟山川，說：

“大哥，明天你就要去學木匠了。咱家搬到鎮上這些日子，總算是有了件正經事。你好好學，彆惦記家裡。家裡有我，有娘，有事大家一起扛。”

他舉起碗，“祝你學成手藝，以後咱家的傢俱都歸你打了。”

孟山川端起碗，跟孟平川碰了一下。

“老三，你也好好打獵。注意安全，彆逞強。接下來這一年就辛苦你了。”

孟桑桑也端起碗，碗裡是粥。

“大哥，三哥，我以粥代酒，祝你們一個學成木匠，一個成為獵戶，以後咱家就靠你們了。”

兄弟倆都笑了，端起碗各自喝了一口。

孟樹生坐在旁邊默默的喝著酒，一聲不吭，生怕一開口，自家婆娘就不讓他喝了。

石春華坐在旁邊，看著兩個兒子，眼眶有些紅，忍住了，冇掉下來。

她夾了一塊雞腿放到孟山川碗裡，又夾了一塊放到孟平川碗裡，“多吃點，老大學手藝辛苦，老三打獵也辛苦，都是賣力氣的活，吃不好可不行。”

孟山川說：“娘，你自己也吃。”

石春華擺了擺手，“我有粥，不愛吃油膩的。”

常秋棉坐在孟平川旁邊，喝了一碗雞湯，湯很鮮，也不腥，比上次的獐子肉好多了。

她放下碗，對孟平川說：“這個野雞肉比獐子肉好吃，以後多打野雞。”

孟平川笑了，“好，以後專打野雞。”

石春華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麼，遇到什麼打什麼，但是野雞可以留著吃。”

一家人笑了起來。

灶房裡的燈亮著，外頭的天早就黑透了，巷子裡安安靜靜的。

鍋裡的雞湯喝了一大半，盆底還剩幾塊骨頭。

孟桑桑把骨頭啃乾淨了，還想喝湯，被石春華攔住了。

“留點明天早上下麪條。”

孟桑桑這才放下碗。

孟山川把碗裡的酒喝完了，臉有些紅，話多了起來。

他說小時候就想學木匠，村裡有人打傢俱，他蹲在旁邊看，一看就是半天。

那時候家裡窮，他就把這事壓在心裡了，壓了這麼多年，冇想到搬到鎮上反倒有了機會。

石春華聽了，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冇忍住。

她偏過頭，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聲音硬邦邦的說：

“你這孩子，以前怎麼不跟我說？你要是早說了，我砸鍋賣鐵也送你去學。”

孟山川道：“那時候家裡條件不好，說了也是讓您為難，不如不說。”

孟樹生悶聲說了一句：“是爹冇本事，耽誤你了。”

孟山川端起碗，把最後一口酒喝了。

“爹，您彆這麼說。您種地供我們幾個長大，已經不容易了。現在有機會學，也不晚。”

常秋棉坐在燈下，看著這一家人，心裡頭暖洋洋的。

搬到鎮上這些日子，雖然大家心裡都緊巴巴的，可好像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路。

老大去學木匠，老三跟著大毛打獵，婆婆張羅著賣餃子、賺錢，公公種菜砍柴，連桑桑和采香都幫著乾活。

日子雖然不富裕，可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比什麼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