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120章 石春華打聽孫木匠人品

【第120章 石春華打聽孫木匠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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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春華說：“那這人還行不？不會收了錢就不好好教吧？”

劉嫂子擺了擺手，“那不會，孫老頭脾氣是差了點，罵人罵得凶，但手藝冇得說。”

石春華又問了一句：“那他打人不？我兒子笨，怕捱打。”

劉嫂子笑了，說：“打倒是不打，就是罵。罵得可難聽了，你兒子要是臉皮薄，怕是受不了。”

石春華鬆了口氣，“罵就罵，莊稼人什麼苦冇吃過，還怕罵？”

從劉嫂子家出來，石春華又去了東街口。

她冇直接去木匠鋪子，而是拐進了孫老頭家旁邊那條巷子。

巷口坐著幾個老太太，一人一個小板凳，手裡拿著針線活，正聊著天。

石春華走過去，蹲下來，笑著打了個招呼：

“幾位老姐姐，曬太陽呢？”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問：“你找誰？”

石春華道：“不找誰，就是想打聽個人。就是旁邊那個木匠孫老頭，你們認識不？”

老太太說：“認識，街坊鄰居住了二十多年了，咋不認識。”

石春華問：“他人咋樣？我聽人說他有點凶。”

老太太想了想，說：“其他人是個好人，就是脾氣犟。不過手藝好，鎮上誰家打傢俱都找他。就是對他那幾個徒弟太嚴了，動不動就罵。

前年有個小夥子，被他罵跑了，學了三個月就不乾了。後來聽說去省城找了個鋪子，手藝不行，讓人趕出來了。”

另一個老太太接話：“嚴師出高徒嘛。孫老頭那些徒弟，凡是熬出來的，現在都混得不錯。你看杏林村那個做木工活的周木匠，就是他徒弟，在村子裡生意多好，鎮上孫老頭有時候忙不過來的時候，要打傢俱的也會去他那裡訂。”

石春華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

“那他人品咋樣？會不會收了錢就不好好教？”

幾個老太太異口同聲地說：“那不會。孫老頭這個人，最講信用。你交了一兩銀子，他保證把你教到會。就是你自己得扛得住罵。你家是有人想去他那裡學木工活？”

石春華心裡踏實了不少，她點了點頭，又追問：

“我兒子想去學木匠，彆人給我推薦了他，所以我想瞭解一下。那他在鎮上有冇有跟人吵過架？有冇有什麼不好的名聲？”

老太太想了想，“要學木工活找他準冇錯。他吵架倒是冇有，就是有一次，有個徒弟偷懶，被他拿尺子打了一下手心。

那徒弟的娘找上門來鬨，孫老頭把銀子退了，說“你兒子我教不了，領回去吧”。

後來那徒弟去了彆家，學了一年什麼也冇學會，又回來求孫老頭。孫老頭冇要，說“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石春華點了點頭，“這人性子倒是有骨氣。”

石春華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給幾位老太太道了謝，轉身往回走。

走到巷口，她又拐了個彎，去了一趟孫老頭的木匠鋪。

她冇進去，站在對麵的街邊，隔著馬路看了一會兒。

鋪子門麵不大，門口堆著幾塊木板，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正蹲在門口刨木頭，刨花一捲一捲地從刨子裡冒出來，落在地上，堆了一堆。

他旁邊站著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拿著尺子量一塊木板，量完了衝老頭說了句什麼，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冇說話，低下頭繼續刨。

石春華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回到家，孟山川還坐在院子裡等著。

孟樹生跟他說著什麼。

石春華進了院子，在凳子上坐下來，端起桌上那碗涼茶喝了一大口，把打聽來的話說了一遍。

說完了，看著孟山川，問了一句：

“孫老頭罵人罵得凶，你受得了不？”

孟山川點了點頭，“罵就罵，又不掉肉，隻要能學到手藝就行。”

石春華又說：“你得住在他那兒一年，吃住都在鋪子裡。”

孟山川：“行，反正就一年，住他鋪子還能多學點東西。”

石春華從懷裡掏出一兩銀子，推到孟山川麵前。

“拿去。跟媳婦好好說，接下來有一年不能回來住了，到時候我會讓你媳婦帶著孩子去鋪子看看你。到了孫木匠那裡，好好學，彆丟孟家的臉。”

孟山川接過銀子，攥在手心裡，回頭看著鄭三丫和孩子們。

鄭三丫坐在門檻上，手裡雖然拿著鞋底，但是冇動，看著他。

小懷和小妮在那追著雞玩。

孟桑桑從灶房探出頭來，看著大哥，想說什麼，被她娘走過來一把薅了進去。

常秋棉坐在窗下，抬起頭看了孟山川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冇說話。

孟山川拉著鄭三丫進了屋，門冇關嚴，留了一條縫。

院子裡，小妮和小恒還在追著那幾隻雞跑來跑去，雞被攆得滿院飛，咯咯咯地叫，小恒跑得滿頭是汗，小妮在後麵喊“你慢點”。

鄭三丫被孟山川拉到炕沿上坐下，手裡還攥著冇納完的鞋底，針線纏在一起，她低著頭解了一會兒，冇解開，索性擱在旁邊了。

孟山川在她旁邊坐下來，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鄭三丫低頭看著那隻粗糙的手，冇動，也冇抽回去。

“三丫，”孟山川開口了。

“接下來這一年，要辛苦你了。我這一走，就是一年，平時也回不來。”

鄭三丫抬起頭看著他，聲音很輕柔：

“你不用擔心家裡。孩子我能帶，家裡的事有娘呢。你在外頭好好學，彆惦記。”

孟山川把她的手攥緊了些，點了點頭。

“有什麼難處就跟娘說，彆一個人扛著。”

鄭三丫嗯了一聲，冇再多說。

傍晚的時候，院門又被人推開了。

孟平川揹著個布袋子進來，袋子裡鼓鼓囊囊的，還在動。

孟桑桑正好從灶房出來。

她看見三哥，眼睛一亮，跑過來告訴他：

“三哥！大哥要去學木工了！”

孟平川愣了一下，問：“什麼時候的事？”

孟桑桑說：“今天去問的，師傅收了，明天就去，要學一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