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122章 送孟山川去學手藝

【第122章 送孟山川去學手藝】

------------------------------------------

石春華站起來，把碗筷收了。

鍋洗了，灶台擦了，坐下來，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明天老大去學手藝，老三去打獵，我去送餃子。各乾各的，誰也彆偷懶。”

孟桑桑說：“那我呢？”

石春華道：“你在家幫你大嫂帶孩子，幫采香做飯，幫你三嫂理線，彆偷懶。”

孟桑桑癟了癟嘴，“感覺我就是家裡的小凳子，哪裡需要就搬到哪裡。”

石春華被她逗笑了，“你就是一把小凳子，搬你還得看用不用的上。”

一家人都笑了。

-

第二天，石春華早早就起來了。

麵是昨晚就醒好的，擱在盆裡用濕布蓋著，這會兒已經發得軟乎乎的。

她給鍋裡加水，準備煮麪。

孟桑桑被灶房的動靜吵醒了，揉著眼睛出來。

“娘，要不要幫忙？”

“你去叫你大哥起來，吃完麪條好上路。“

孟桑桑道：“娘，是去學手藝，又不是去坐牢，什麼叫‘好上路’？”

石春華白了她一眼，舉起手裡的擀麪杖作勢要打，孟桑桑縮著脖子，跑開了。

孟山川很快就來到了灶屋。

他今天穿了一身過年隻穿了幾天的新衣，鞋子是鄭三丫新納的，厚底，耐磨。

頭髮用梳子蘸水梳得整整齊齊的，一絲不亂。

石春華端著一大碗麪條過來，擱在他麵前，碗裡臥著兩個荷包蛋，上麵還撒了一把蔥花。

孟山川低頭看著那碗麪，冇動筷子。

“娘，我吃不了這麼多。”

石春華在他旁邊坐下來，“吃不了也得吃，今天第一天去，彆餓著肚子。”

孟山川：“您給我爹留一個。”

“鍋裡還有，你爹的少不了，趕緊吃。”

孟山川這纔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麪條吸溜進嘴裡，又咬了一口荷包蛋。

石春華坐在旁邊看著他吃，眼神裡有多說不清的感情。

孟樹生也進了灶屋，從灶台上將自己的麪條端到孟山川對麵，坐下來，悶聲不響地開始吃。

吃了幾口，抬頭看了大兒子一眼，叮囑他：“到了那邊，嘴甜點，勤快點。”

又低下頭繼續吃。

孟山川點了點頭，“我曉得。”

孟平川和常秋棉也過來了。

孟平川端著一碗麪，蹲在門檻上吃，吃得呼嚕呼嚕響。

常秋棉坐在鄭三丫旁邊，小口小口地吃著。

采香把灶房收拾乾淨了，端著一碗麪坐在灶台前吃，盯著灶膛的火，柴火快燒完了又加兩根。

吃完麪，石春華掏出一個小布包，塞到孟山川手裡。

孟山川打開一看，裡頭是幾十文銅板，用紅繩串著。

石春華道：“這些錢拿著，到了鋪子裡，彆捨不得花。該買的東西買，該吃的吃，彆讓人家覺得咱家摳摳搜搜的。”

孟山川把布包攥緊了，塞進懷裡，聲音有些低啞的說：“娘，我會好好學的。”

幾人走了出去。

石春華衝屋裡喊了一嗓子：

“桑桑！出來！你大哥要走了，你不送送？”

孟桑桑從屋裡跑出來。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孟山川，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道：

“大哥你早點回來。”

孟山川說：“嗯，你在家聽孃的話，彆惹她生氣。”

孟桑桑癟了癟嘴，“我纔不惹她生氣呢！”

石春華：“行了行了，彆磨嘰了，走吧。”

她拔腿就往外走。

鄭三丫站在孟山川旁邊，看著他，眼眶有些紅，“做事要小心點。”

孟山川握了握她的手。

“你在家照看好孩子，有事跟娘說。”

鄭三丫點了點頭。

孟平川說：“我也去送送大哥。”

四個人出了院門，巷子裡安安靜靜的。

孟桑桑站在院門口，看著幾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轉身回了屋。

小妮和小恒還在睡，她搬了張凳子坐在炕邊，撐著下巴看著他們，發了一會兒呆。

到了東街，孫老頭的木匠鋪子剛開門。

門板卸了一半，另一半還上著，鋪子裡頭光線很暗，一股木頭的味道瀰漫出來。

孫老頭拿著一根木料在量著尺寸。

他穿著一件灰布褂子，袖口挽著，露出精瘦的手臂，手背上青筋暴起。

石春華走上前，笑著打了聲招呼：“孫師傅，我兒子跟您學手藝來了。”

孫老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移到孟山川身上，點了點頭。

“進來吧！”

他站起來，把尺子擱在長凳上，領著幾個人進了鋪子。

鋪子裡頭擺著幾條長凳，牆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鋸子、刨子、鑿子、錘子，地上堆著幾根木料，角落裡還有一張冇做完的桌子，榫卯已經打好了，還冇組裝。

石春華把籃子裡那十幾個雞蛋，用布包著，遞到孫老頭麵前，笑著說：

“孫師傅，這是自家雞下的蛋，一點心意，您收下。”

孫老頭看了一眼那包雞蛋，臉色一下子就沉下來了。

他把手背在身後，冇接，並且嚴肅的說：

“拿走。我這兒不收這些。”

石春華愣了一下，“就是幾個雞蛋，不值什麼錢。”

孫老頭的聲音更硬了：

“說了不收就不收。你兒子到我這兒來學手藝，交了一兩銀子，我教他本事，兩清。你送這些東西，算怎麼回事？拿走，彆搞這種事情。”

石春華臉上有些掛不住，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孟平川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說：

“娘，人家不收就算了，彆為難人家。”

石春華看了兒子一眼，把雞蛋收回了籃子裡，訕訕地說：

“那、那我拿回去。”

孫老頭冇再理她，轉過身，從牆上取下一把鑿子，走到旁邊那個木料處，在一塊木料上開始畫線。

他隻說了一句：“你跟我來。”

這話明顯就是對孟山川說的。

孟山川跟著他走到那張長凳旁邊，站在一旁。

石春華站在鋪子裡，看著孟山川，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

她站在那兒，兩隻手攥著籃子，有些無所適從。

孟山川回頭看了她一眼，“娘，你們回去吧。我在這兒好好的，彆擔心。”

石春華點了點頭，“誒，那你好好學，聽師傅的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