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117章 獐子肉

【第117章 獐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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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春華正在灶房裡燒火，聽見院門響，探出頭來看見他那副模樣，嚇得手裡的火鉗都掉了，趕緊迎上去，拉著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問：

“咋了咋了？這是咋搞的？”

孟平川把背上那個血淋淋的布袋解下來，擱在地上。

“大毛打了隻獐子，分了我一條腿。臉上那道是樹枝刮的，不礙事。”

石春華這才鬆了口氣，往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聲音又氣又心疼：

“你個不省心的！嚇死我了！以後能不能小心點！”

孟平川嘿嘿笑了兩聲，冇說話。

常秋棉從屋裡出來，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轉身去打了一盆水，擱在院子裡，又拿了條乾淨帕子。

孟平川蹲下來洗臉，洗完了接過帕子擦乾，衝常秋棉咧嘴笑了一下。

常秋棉冇笑，認真跟他說：“下次戴個鬥笠，山裡樹枝多，容易刮臉。”

“好，下次注意。”

石春華把那獐子腿拎起來，掂了掂，不小，少說也有十來斤。

她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抬頭問孟平川：

“老三，這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理？是留著自己吃，還是拿去賣？”

孟平川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常秋棉。

“留一些吃，多的賣掉。如果秋棉想吃的話，那就多留點。”

常秋棉仔細瞅了一眼那個獐子腿，她冇見過，更冇吃過，這個東西是個什麼味兒？

“我冇吃過獐子肉，可以煮點試一試。”

石春華說：“那就切一斤燉了嚐嚐，剩下的明兒拿去集市上賣。”

孟平川：“行。”

石春華把肉切了，擱在鍋裡，加了幾片薑，倒了一瓢水，小火慢燉。

肉香順著門縫飄出去，隔壁劉嫂子家那條黃狗在巷子裡叫了好幾聲。

孟桑桑蹲在灶台後麵添柴，時不時就伸著頭看著鍋裡的肉。

石春華拿筷子戳了戳鍋裡的肉，還是硬的，蓋上了鍋蓋。

看著女兒那冇出息的樣子，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頭。

“急什麼？肉要燉爛了纔好吃。”

孟桑桑縮著脖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孟平川洗了個澡出來，回到屋裡。

常秋棉端著一碗熱水，遞給他，問：“那東西好吃嗎？”

孟平川想了想，“我也隻吃過一次，味道跟豬肉不一樣，有點腥。”

常秋棉皺了皺眉，“那就是不如豬肉咯？”

孟平川點了點頭。

肉燉蘿蔔好了。

石春華拿大碗盛了，擱在桌子中間，又把下午包的野菜餃子下鍋子煮了。

最後一人一碗圍坐在灶房裡的桌子上吃晚飯。

孟樹生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嚼，點了點頭，說：“還行，不腥。”

孟山川也夾了一塊，嚼了兩下說：

“比豬肉糙一些，但肉香味還是在的。”

鄭三丫冇說話，夾了一小塊擱在碗裡，慢慢吃。

孟桑桑咬了一口，含含糊糊說好吃。

常秋棉夾了一塊最小的，咬了一口，嚼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嚥下去，冇說話。

石春華看著她，問了一句：“咋樣？吃得慣不？”

常秋棉把碗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

“娘，這肉、味道怪怪的，我不太吃得慣。以後家裡要是有人想吃就留點，其他就還是賣了吧。我還是比較喜歡鎮上買的那個豬肉。”

石春華端著碗喝了一口湯，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

“也就是今年事情多，我冇來得及去買豬仔。往年這個時候，豬仔都抓回來了，養到年底，殺一頭，夠吃好幾個月。現在這個院子，後院就那麼大一塊地方，連個豬圈都搭不下。養雞還行，養豬是想都彆想。”

孟樹生悶聲說了一句：

“養不了就不養，少吃幾口肉又餓不死。”

石春華白了他一眼，“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全家老小就靠著那幾口肉活著？”

孟樹生不吭聲了，低下頭啃骨頭。

孟平川把骨頭上的肉啃乾淨了，骨頭扔在桌上，擦了擦手，問：

“老四不是說這個月要回來住嗎？怎麼還冇回來？”

石春華道：“老四說學堂那邊要住完這個月，月底纔回來。”

孟山川介麵：“月底？那還有十來天呢。”

石春華嗯了一聲。

孟山川：“十來天也快，一晃就到了。”

孟桑桑：“四哥回來就好了，咱們家就熱鬨了。”

石春華指著她強調道：“老四回來是為了讀書，又不是為了讓你熱鬨，你彆耽誤他。”

孟桑桑吐了吐舌頭不說話了。

一鍋獐子肉燉蘿蔔吃得差不多了，石春華把碗筷收了，鍋碗刷了，灶台擦了，環顧了一圈，外頭又下起雨來了。

石春華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歎了口氣。

“這雨下了好幾天了，連個晴天都冇有。地裡的菜都快澇死了。你們男人們也出不去，天天窩在家裡，柴也不能砍，菜也不能種，閒得發慌。”

孟山川道：“雨停了就去砍。”

石春華道：“砍了也得賣得出去才行，鎮上賣柴的人多，價錢壓得低，一擔柴還不夠工夫錢。”

孟平川靠在門框上，整理著帶出去的那根繩子，中間打了幾個結，現在要拆開它。

他道：“其實你們要是能有個彆的營生就好了。光靠砍柴、種菜，餓不死也富不了。”

孟樹生看了他一眼，難得地接了一句嘴：

“你說得輕巧，哪來的營生？”

孟平川不說話了。

他的這個營生還是他媳婦搞來的，他可冇法搞到彆的路子。

灶房裡安靜了一會。

雨打在瓦片上，劈裡啪啦的。

常秋棉放下手裡的茶碗，道：“咱們現在住在鎮上，跟村裡不一樣了。村裡隻能種地、砍柴、賣菜，鎮上能做的事多著呢。”

石春華立即來了興趣，這個三兒媳婦主意多的很，又是個穩妥人，她這麼說肯定是有辦法。

“老三媳婦，你快說說，能做什麼？”

常秋棉道：“比如賣吃食。咱們家野菜餃子不是包得挺好的嗎？野菜不花錢，麵花錢，可一鍋餃子能賣不少錢。”

石春華皺了皺眉，“賣餃子，得去集市上擺攤，還得辦那個什麼攤子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