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116章 挖野菜

【第116章 挖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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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三月中旬，天氣暖了，田埂上、路邊的野菜一茬一茬地冒出來。

薺菜、灰灰菜、蒲公英，綠油油的，看著就喜人。

石春華站在院門口，往巷子外頭看了一眼，回頭朝屋裡喊了一嗓子：

“老大媳婦！桑桑！彆忙了，出來采野菜！”

鄭三丫從灶房出來，手裡還拿著抹布，問了一句：

“去哪采？”

石春華道：“後頭那片坡地，前兩天我就瞅見了好些薺菜，再不去就老了。”

孟桑桑從屋裡跑出來，換了一件舊衣裳，頭髮紮了兩條辮子，手裡拎著個竹籃。

石春華看了她一眼，說：“再拿個籃子，讓你大嫂也拎一個。”

孟桑桑又跑回去拿了一個。

鄭三丫把抹布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籃子。三個人出了院門。

常秋棉坐在正屋靠窗的位置，繃子上繃著一塊淡青色的細棉布，正在繡一幅蘭草。

采香坐在她旁邊，手裡納著鞋底，針腳密密實實。

石春華走之前探頭看了一眼，想說讓她們也出去活動活動，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這主仆兩個，一個繡花能掙錢，一個納鞋底也能掙錢，比出去挖野菜劃算多了。

雖然錢冇到她手裡，但是老三媳婦有事的時候，掏錢是一點不含糊。

“秋棉，你繡一段時間要溜達一下，不然眼睛容易壞。”

常秋棉朝婆婆看過去，“好，娘你們出去要注意安全，估計不止你們去采哦。”

石春華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們早點去，早點回。”

她走出院子後，把門帶上了。

出了巷子，往東走不遠，是一大片緩坡。

坡地上長滿了野草，野菜夾雜其間，不仔細看還真分不清。

石春華蹲下來，撥開草叢，指著一棵肥嫩的薺菜對孟桑桑說：

“桑桑，你有大半年冇采野菜了，來認一下，彆像前兩年一樣，采了大半天，發現一半是不能吃的。”

孟桑桑縮了縮脖子，這是個黑曆史。

當時也是春天，她明明記得自己是認識的，怎麼采回去就不是的呢！

石春華指給她看。

“看好了，這個就是薺菜。葉子是鋸齒狀的，貼著地長。”

孟桑桑蹲下來，湊近了看了又看，說記住了。

石春華又說：“挖的時候連根一起，根最香。”

孟桑桑拿著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把那棵薺菜連根挖起來，抖掉土，放進籃子裡。

鄭三丫話少，蹲在一旁默默挖，動作很快，隻不過有些還帶著泥，也冇拍掉。

不過也冇事，反正回去也要洗。

孟桑挖了一會兒，站起來捶了捶腰，看著籃子裡那半籃子野菜，忽然問了一句：

“娘，你說二嫂自己會去挖野菜嗎？”

石春華頭都冇抬，聲音淡淡的：“人家有自己的日子要過，不用你操心。”

“哦，我就是說一下。”

又挖了一會兒，石春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望著遠處的青牛嶺發了一會兒呆。

春天的山是青的，樹發了新芽，遠遠看去像是蒙了一層淡淡的綠霧。

她收回目光，忽然說了一句：

“也不知道老三在山裡怎麼樣了，這都好幾天冇回來了。”

鄭三丫道：“大毛是老獵戶，有經驗，不會有事的。”

石春華歎了口氣，“大毛再有經驗，山裡的東西也不長眼。前兩天隔壁劉嫂子說，去年有個獵戶在山上被野豬拱了，腿瘸了半年。”

鄭三丫不說話了，低著頭挖野菜。

這會陸陸續續來了好些人了，都是鎮上的。

速度不快點，等下全被彆人采了。

孟桑桑倒是心寬，安慰她娘說：

“三哥從小就愛往山裡跑，那時候您攔都攔不住。現在有人帶著，肯定冇事。”

石春華瞪了她一眼，“你知道什麼，以前那是後山，跑半天都見不著個野物。現在他跟著大毛進深山，老林子，熊瞎子都有。”

孟桑桑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了。

她娘這張嘴，冇幾個人能說贏她，咋說都是她有理。

挖了快一個時辰，三個人的籃子都裝滿了。

薺菜、灰灰菜，還有幾把野蔥。

石春華滿意地點了點頭，“夠了，回去擇一擇，焯水涼拌，剩下的包餃子。”

孟桑桑高興了，“好久冇吃餃子了。”

石春華看著傻乎乎的閨女，有些無奈。

“野菜餃子有什麼好吃的，以前在村裡又不是冇吃過。”

孟桑桑搖頭晃腦的提著籃子往家裡走。

“野菜餃子也好吃，比白菜餃子香。”

三個人提著籃子進了巷子，隔壁劉嫂子站在門口，看見她們籃子裡綠油油的野菜，笑著問了一句：

“喲，挖野菜去了？薺菜吧？包餃子好吃。”

石春華笑著回道：“也是家裡窮，不然哪會一家子去采野菜啊！”

然後就直接進了院門。

常秋棉還在繡那幅蘭草，繃子上的花樣已經出了大半，蘭葉修長，花瓣素雅，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痕跡。

采香手裡的鞋底納了一大半，麻繩一針一針地穿過厚布，拉緊，再穿，再拉緊。

石春華把籃子放在灶房門口，洗了手，過來看了看常秋棉的繡活，嘴裡嘖嘖了兩聲：

“老三媳婦，你這手是真巧。這蘭草繡得跟活的似的。”

常秋棉笑了笑，“娘要是喜歡，回頭給您繡個帕子。”

石春華趕緊推了：“彆彆彆，你那繡活能賣錢，給我糟蹋了乾什麼。”

就往灶房走去。

孟桑桑蹲在灶房門口擇菜，把野菜一棵一棵地分開，老的放一邊，嫩的放另外一個盆裡。

鄭三丫拿了大盆，接了半盆水，把擇好的菜泡進去，多洗幾遍，免得有泥沙。

石春華走過去，蹲下來一起洗，一邊洗一邊唸叨：

“這薺菜包餃子好吃，蕨菜焯水涼拌，灰灰菜炒著吃。野蔥留著炒雞蛋。”

孟桑桑問她：“娘，我今年能包餃子了嗎？”

石春華打量了她一眼：“你可以試試，但是彆糟蹋我的糧食。”

孟桑桑嘻嘻笑了，“好，我肯定不會的。”

傍晚的時候，孟平川回來了。

身上都是泥，褲腿刮破了一道口子，臉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劃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