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淺淺的笑,還凝在原地,成了永恒。
她死在大雪紛飛的黃昏,死在他許諾歸來的那一年。
死在,他們約定相守的海棠樹下。
死在,滿心期待、卻終成空的那一刻。
春桃撲在床邊,失聲痛哭,哭聲被風雪吞冇。
閨閣裡,那盞她為他夜夜點亮的燈,終於滅了。
半個月後,雪停。
冤案昭雪,奸佞伏法。
顧辭遠策馬狂奔,日夜兼程,終於趕回姑蘇。
他衣染風塵,眼底佈滿紅血絲,唇角乾裂,卻笑得溫柔——他終於可以兌現諾言了。
他帶了聖旨,帶了十裡紅妝,帶了她最愛的海棠花枝,一路直奔沈府。
他想象著她見到他時,耳尖發紅、眼含熱淚、輕輕撲進他懷裡的模樣。
可沈府大門推開的那一刻,所有歡喜,瞬間凍成冰。
滿院素白,白幡低垂,哀樂低迴。
冇有紅綢,冇有喜字,冇有她倚門等候的身影。
顧辭遠僵在原地,手中的海棠花枝“啪”地落在雪地裡,被風雪掩埋。
他像個提線木偶,一步步挪進前廳,挪進那間他曾與她相對飲茶、並肩賞花的屋子。
靈堂正中,掛著她的牌位。
“沈氏知微之位”
七個字,刺得他雙目赤紅,鮮血直衝咽喉。
牌位旁,放著一個紫檀木匣。
他顫抖著手打開——
裡麵是一疊疊未曾寄出的詩箋,字字是他,句句是念;
是一件繡了一半的青衫,海棠紋樣針腳細密,是她為他親手所繡;
是那支他送她的紫檀木筆,筆桿上的蘭草,依舊清晰;
還有那枚,從她指尖滑落、沾了微塵的——玉蘭花佩。
沈夫人哭倒在旁,聲音嘶啞:
“她等了你整整一年,夜夜不睡,日日盼信,藥石罔效……臨走前,還在喚你的名字……”
“她說,海棠知她意,可她……等不到花開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淩遲著顧辭遠的心。
他猛地跪倒在地,膝蓋撞在青磚上,痛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他伸手,想要觸碰那方冰冷的牌位,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知微……”
他開口,聲音破碎得不成調,
“我回來了……”
“我來娶你了……”
“你睜眼看看我……好不好……”
無人應答。
隻有寒風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