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而過,捲起靈前白燭,火苗微微跳動,像她最後一聲歎息。
顧辭遠猛地捂住心口,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素白的靈布上,紅得淒厲,紅得絕望。
他贏了權勢,洗清了冤屈,保住了家族。
可他輸了她。
輸了那個為他守了一生、等了一生、唸了一生的姑娘。
後來,顧辭遠終身未娶,辭官隱居沈府舊院。
他遣散所有下人,獨自一人,守著那株海棠。
每年春日,海棠依舊開得如雲霞。
他便坐在她當年常坐的窗邊,握著那對玉佩,一讀就是一整天。
讀她寫的詩,念她的名字,撫摸她用過的筆,睡在她睡過的床。
白日裡,他對著空庭輕聲說話,像她還在。
深夜裡,他擁著她未繡完的青衫,徹夜難眠。
春風再暖,暖不透他一身孤寒。
海棠再豔,開不回那年晴窗初見。
誓言再真,換不回那個等他歸來的人。
他守著一院落花,守著一生遺憾,守著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舊夢。
直到白髮蒼蒼,垂垂老矣。
彌留之際,他緊緊攥著那枚玉蘭花佩,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淺淡笑意,輕聲道:
“知微,我來陪你了。”
“這一次,海棠開了,我再也不會遲到了。”
雪落滿庭,風過無聲。
從此,世間再無顧辭遠,
隻剩一段——
海棠知我意,終是負佳人的千古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