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鬆口,便出手相助,保全沈家與顧家。
沈老爺氣得將媒婆趕出門,險些動了手。沈夫人卻拉著知微的手,紅著眼哽咽,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她的衣袖:“微兒,娘知道你心許辭遠,可如今顧家翻案無望,顧世子怕是回不來了。你若執意等,怕是要誤了終身,沈家也會被拖入深淵。娘求你,為了自己,為了沈家,退了這婚約吧。”
知微撫摸著掌心的玉蘭花佩,玉佩已被摩挲得溫潤透亮,上麵的紋路都快被磨平。她望著窗外飄落的海棠葉,葉片枯黃,被風捲著飄落,像極了她此刻的心境。輕聲卻堅定:“娘,我等得起。他既許我不負江南,我便信他不負我。他說過會回來,我便等,等到海枯石爛,等到花開滿樹。”
她遣散了所有前來勸說的親友,拒了所有上門的媒婆,日日守在閨閣中。白日裡,她幫著父親處理家事,寫信聯絡京中舊友,一字一句斟酌,隻為蒐集為顧家辯白的證據,哪怕隻是一絲線索,她也不願放棄;夜裡,她便坐在晴窗下,就著微弱的燈火,用那支紫檀木筆,一遍遍給顧辭遠寫信。寫江南的海棠,開了又謝;寫瘦湖的煙雨,朦朧了歸期;寫她朝朝暮暮的思念,寫她日日盼信的焦灼,寫她守著空院的孤單。可一封封,都未曾寄出——京城路途遙遠,顧府如今風雨飄搖,連一封家書都難以抵達,更何況是她的相思信。
她將寫好的詩箋,一張張疊好,放進一個紫檀木匣子裡,匣子是她特意尋來的,雕著海棠紋樣。匣子裡,還放著她為他繡的青衫,繡了一半的海棠紋樣,針腳細密,藏著無儘牽掛。
隻是日複一日的等候,耗儘了她所有心神。
本就柔弱的身子,在憂思、風寒與徹夜難眠中,一點點垮了下去。
藥香,漸漸取代了茶香;
琴音,再也不曾響起;
臨帖的手,開始止不住地發顫。
她依舊每日攥著那枚玉蘭花佩,坐在窗前,望著院門方向,從天亮等到天黑,從海棠盛開,等到葉落枝枯。丫鬟們偷偷抹淚,夫人日夜守在床邊,隻求她喝一口藥,吃一口粥。她卻隻是輕輕搖頭,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我要等他回來……他說過,會來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