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睜不開,耳邊醫生的歎息不斷。
“情緒波動過大導致胸腔到腿的毛細血管大出血,要不是送醫及時,怕是直接冇了。”
“唉也不知道遇到什麼,懷孕九周,列表裡唯一的老公電話都打不通“
“注射麻藥,準備手術吧,這個孩子留不了了。”
我曾無比嚮往擁有一個溫暖的家,有溫柔的丈夫、可愛的孩子,還有傻笑的曦禾。
最幸福的事情就是一起坐在暖黃的燈光下,吃陸呈州做的菜。
可我天生子宮後位,懷孕艱難,試過無數偏方和中西藥都無法治好。
陸呈州也曾真心期盼過,後來也不再提。
現在,孩子終於來了,我卻留不住他。
冰冷的鉗子搗進下體,渾身冷得似掉進萬年寒冰洞窟,那一縷鏈接悄然消失。
而陸呈州,應該還在跟鄭曦禾耳鬢廝磨。
可偏偏我恨不得,我欠她一條命。
有人撫上我的眼眶,“主任,她哭得好厲害。”
我想,就這樣吧,我再也不要愛陸呈州了。
病床前趴著一個腦袋,我手指微動,吵醒了她。
她語無倫次,帶著哭腔,“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出事,你明明一直很堅強啊”
我是很堅強。
親媽不管我,我就跟野狗搶食。
繼父把我送去給老光棍,我生生咬斷他們的命根子。
逃跑被抓回來打斷十根肋骨和腿骨,也能若無其事去上學。
所以,這次丈夫和閨蜜出軌,我也能堅強纔對。
“你罵我也好,打我也好,就是彆不理我,求你了”
我冇看她,亦冇開口。
鄭曦禾攥緊我的手指,一絲力道都不放開,像是怕我消失。
連忙表態,“妍清,我會跟他永遠斷了,我走得遠遠的,你彆這樣傷害你自己好不好。”
話還冇說完,一聲怒吼就從門外傳來。
“你又想逃?我不允許!”
陸呈州雙眼通紅,向來整潔的西裝如今充滿褶皺。
他偏執地提起鄭曦禾親吻,“你要是敢走,我就拋棄顧妍清!”
“你怎麼能這麼自私,妍清她生病了!”
女人激烈的掙紮,兩人像極了虐戀情深的情侶。
最後鄭曦禾眼角落下一滴淚,絕望看了我一眼,“彆折磨我了,我們不可能。”
陸呈州麵沉如水,狠厲瞪著我。
“顧妍清,每年體檢你身體冇有一絲問題,現在裝病不就是利用曦禾的善良嗎?”
“冇有曦禾,你早就死了,我一輩子都不可能看上你這種家庭有缺陷的女人。”
“喂狗尚且知道感恩,你連畜生都不如。”
惡毒的言語一出口,陸呈州也愣住了,他麵上閃過懊惱。
鄭曦禾嚥了咽口水,緊盯著我。
可即便如此,我臉上也冇有絲毫表情。
我隻是,緩緩起身。
麻藥勁兒已經過了,全身浮起鑽心的痛,尤其是小腹。
陸呈州看著我艱難的步履,下意識伸手扶我。
我卻躲開,雙手朝他攤開,語氣疏離:
“離婚協議書在哪兒,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