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巨大的情緒衝擊讓顧承驍的身體瞬間超負荷。
他突然彎下腰,雙手死死按住腹部,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嘔——”
一大口鮮紅的血直接噴在了滿地的香灰和碎片上。
顧老夫人衝了過去。
“承驍!”
“你怎麼了,承驍!”
顧承驍雙膝跪地,又是接連幾口血吐出來。
“快!”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顧老夫人尖叫著,聲音都在發抖。
顧承驍視野開始模糊,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
胸腔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他倒在地上,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
醫院,重症監護室外。
醫生摘下口罩,走了出來。
顧老夫人立刻撲了上去。
“醫生,怎麼樣了?他怎麼樣了?”
醫生扶住她。
“老夫人,您先冷靜。”
“病人本身就有嚴重的腎病史,這次情緒受到劇烈刺激,引發了急性的排異反應,同時伴有胃出血。”
“什麼?”
顧老夫人身體一晃。
醫生繼續說。
“情況非常危險。”
顧老夫人癱坐在長椅上,雙手捂住臉。
深夜,病房內。
顧承驍醒了。
麻藥勁過了,全身都在疼,尤其是後腰那一塊,酸脹刺痛,提醒著他那顆不屬於他的腎正在走向衰竭。
“承驍,你醒了?”顧老夫人守在床邊,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
“奶奶這就去叫醫生。”
“彆費勁了。”顧承驍看著天花板,聲音虛弱,“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你說什麼喪氣話!”顧老夫人急了,“咱們有錢,咱們換最好的藥!”
“冇用的。”顧承驍閉上眼,“她嫌我噁心。這顆腎是她的,它也嫌我噁心。它不想在我身體裡待了。”
顧老夫人咬了咬牙,突然從包裡拿出一疊照片:“大師說了,這是情劫!八年前沖喜救了你,但也欠下了債。現在隻要那個林淺梔肯回來,肯嫁給你一輩子,你的命就能保住!這就是所謂的解鈴還須繫鈴人!”
顧承驍冇有睜眼,隻是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她不會回來的。”
“我去求她!”顧老夫人站起來,“哪怕是用綁的,我也要把她綁來跟你結婚!”
“我不結。”顧承驍突然睜開眼,眼神裡是一片死寂,“如果你再逼我,我現在就拔了管子死給你看。”
顧老夫人僵在原地。
顧承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不娶一個不愛我的人。更何況她恨我入骨。”三天後,布萊爾集團總裁辦。
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老夫人,您不能進去!林總正在開會!”
“滾開!”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顧老夫人衝了進來,直接跪倒在地。
她滿頭銀髮淩亂,昂貴的綢緞衣服皺皺巴巴。
她爬過來,抓著林淺梔的褲腳。
“林淺梔!淺梔!”
“我知道錯了!老婆子不是人!”
“我給你磕頭了!”
“砰!砰!砰!”
額頭撞擊地麵的聲音沉悶而響亮。
“承驍快不行了!”
“醫生說他撐不過這周了!”
“大師說隻有你能救他!隻要你肯嫁給他,沖喜,顧家所有的資產都給你!”
“我求求你,救救他吧!”
林淺梔坐在大班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磨好的咖啡。
她低頭看著腳邊痛哭流涕的老人,輕輕吹了吹杯口的白氣。
她抬起腳,將褲腿從顧老夫人的手裡抽出來,然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老夫人。”
她的聲音很輕。
“五年前,你也是這樣,拿著一張支票,高高在上。”
她轉過身。
“現在,你又跪在這裡,用顧家所有的資產,求我嫁給他。”
“在你眼裡,是不是所有東西都有價碼?”
顧老夫人哭著搖頭。
“不是的,淺梔,我確實有問題”
林淺梔打斷她。
“那是因為我想救念念,那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可是結果呢?”
林淺梔突然拔高了音量。
“念念死了!被你們顧家拖死的!現在你讓我去救害死我妹妹的凶手?”
“你做夢!”
顧老夫人癱在地上,絕望地嘶吼。
“林淺梔!你有冇有良心!”
林淺梔冷笑一聲。
“良心?”
“在念念死的那天,我的良心就餵了狗。”
她按下內線電話。
“保安,把這瘋婆子拖出去!”
兩名高大的保安衝進來,一左一右架起顧老夫人。
“林淺梔!你不得好死!你會有報應的!”
顧老夫人的咒罵聲被強行拖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