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高建軍捲走的錢,而是為了把我拖下水。
“我不需要對不起。”我看著她的眼睛,“我需要知道,我到底在為什麼拚命。”
那根鋼管還被我扔在地上。
我胳膊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光頭和刀疤臉的威脅還縈繞在耳邊。
這一切,都必須有個理由。
周芸走到辦公桌前。
她拉開最下麵的一個抽屜。
那是我之前翻過的,裡麵是空的。
她伸手在抽屜最深處摸索了一下。
拿出來一個很小的布包。
布包洗得有些發白,上麵繡著一朵簡單的蘭花。
她把布包打開。
裡麵是一張摺疊起來的照片。
還有一小縷用紅繩綁著的頭髮。
是嬰兒的胎髮。
照片上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嬰,對著鏡頭笑。
“我女兒。”周芸說。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她有先天性心臟病。”
“需要一大筆錢去北京做手術。”
“高建軍拿著我們所有的積蓄,還有跟親戚借的錢,去跟人做一筆‘生意’。”
“他說,成了,這輩子就都夠了。”
“結果,他連人帶錢,都消失了。”
我看著那張照片,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原來那三十幾萬,不是工人的工資。
是她女兒的救命錢。
“那‘貨’……”我艱難地開口。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她搖頭,“我隻知道,高建軍消失前給我留了話。”
“他說,貨不能落在‘他們’手裡。”
“他說,貨裡有能救我們女兒命的東西。”
“他說,他把線索藏在了廠裡。”
“他還說,讓我等一個人。”
周芸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一個來討薪的,最犟的,最不肯走的那個人。”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算到了我會來?”
“他瞭解你們。”周芸說,“他知道你們中間,總會有一個不信邪的。”
高建軍。
這個名字在我腦子裡,第一次變得立體起來。
他不是一個單純跑路的混蛋老闆。
他像一個在深淵邊上,佈下了一個巨大棋局的人。
而我,就是他選中的那顆棋子。
“那兩個人是誰?”我問。
“高建軍的‘生意’夥伴。”
“他們要貨,也要錢。”
“高建軍把他們兩樣都帶走了。”
“所以他們才這麼不擇手段。”
我明白了。
這是一個死局。
找不到貨,我們都得完蛋。
找到了貨,怎麼從那兩個瘋子手裡脫身,又是另一個問題。
“線索在哪?”我問。
我接受了這個設定。
從她拿出那張照片開始,我就冇得選了。
這不是為了討薪。
這是為了救命。
“我不知道。”周芸的眼神黯淡下去,“他隻說在廠裡。”
“這個廠這麼大,怎麼找?”
“他喜歡玩猜謎遊戲。”周芸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他覺得他很聰明。”
“聰明人,總會留下痕跡。”我說。
我開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高建軍的辦公室。
他會把最重要的線索,藏在哪裡?
保險櫃是空的。
抽屜是空的。
我把辦公室的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
檔案櫃,沙發底,牆上的畫框後麵。
都冇有。
我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本被周芸合上的賬本上。
它就靜靜地躺在桌子上。
她之前一直在看它。
“這本賬本,有什麼特彆的?”我問。
周芸走過來,拿起賬本。
“這是廠裡最近半年的流水賬。”
“我看了好幾天了,冇什麼問題。”
“都是正常的進貨,出貨記錄。”
我接過賬本。
很厚的一本。
我快速地翻著。
裡麵的字跡很工整。
確實都是一些專業的會計術語和數字。
我不懂會計。
但我懂人心。
一個要跑路的人,為什麼還要費心做一本如此完美的假賬?
除非……
“這不是假賬。”我說。
“什麼?”周芸不解地看著我。
“或者說,它不僅是一本賬。”
我把賬本平攤在桌上。
“你每天都看,有冇有發現什麼規律?”
“規律?”
“比如,某些特彆的數字,或者某些重複出現的字。”
周芸皺著眉,仔細回憶。
“好像……冇有。”
“不對,一定有。”
我拿過一支筆。
“我們從頭看。”
“把每一頁,每一個數字,每一個字,都過一遍。”
這絕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