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笨辦法。
但現在,也隻有這個辦法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了一片灰濛濛的魚肚白。
我們兩個人,就著一盞昏暗的檯燈,一夜冇睡。
就在我眼睛都快花了的時候。
周芸忽然指著賬本上的一行字。
“等等。”
“你看這裡。”
那是一筆很普通的采購記錄。
“采購,2 號車床,傳動軸,十七號庫,單價三百一。”
“有什麼問題嗎?”我問。
“廠裡根本冇有十七號庫。”她說。
05
廠裡冇有十七號庫。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沌的腦子。
我一把搶過賬本。
“你確定?”
“我確定。”周芸點頭,“高建軍建廠的時候我就在了,倉庫最多隻編到十六號。”
我盯著那行字。
“采購,2 號車床,傳動軸,十七號庫,單價三百一。”
如果十七號庫不存在。
那這行字,就不是寫給會計看的。
是寫給我們看的。
“這是一個地址?”我猜測。
“十七號……三百一……”周芸喃喃自語。
“會不會是十七棟,301 房?”
“這個城市這麼大,叫十七棟的樓太多了。”
“肯定還有彆的線索。”
我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來了精神。
“我們再找找,賬本裡肯定還有彆的‘十七號庫’。”
我們兩個人重新把頭埋進賬本裡。
這一次,我們有了目標。
尋找所有不存在的地址。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
我們又找到了兩條。
一條寫著:“維修,5 號機,配電箱,光明路,單價八十。”
另一條寫著:“報廢,3 號切割機,零件,自提,單價六。”
光明路。
這個城市確實有條光明路。
但我立刻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對。”我說,“如果一個是地名,為什麼另外兩個是數字?”
“高建軍的邏輯,應該是統一的。”
周芸也反應過來了。
“十七號庫。”
“光明路。”
“六。”
這三個詞,孤立地看,毫無關係。
但它們都出現在了“單價”這個條目前麵。
而它們的單價,分彆是“三百一”,“八十”,“六”。
“301,80,6。”我把這三個數字寫在紙上。
“這又是什麼意思?”周芸問。
我盯著這三個數字。
腦子裡一片空白。
線索似乎找到了,但又把我們引向了更深的迷霧。
天已經大亮了。
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高建軍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忽然問。
“他……很聰明,也很多疑。”周芸想了想說。
“他喜歡什麼?”
“除了賺錢,他冇什麼特彆的愛好。”
“不對。”我搖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和印記。比如他喜歡在哪裡吃飯,喜歡看什麼書,或者……喜歡把東西藏在哪裡。”
周芸沉默了。
她看著滿地狼藉的辦公室。
“他所有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我開始重新審視這個辦公室。
這一次,我的目光不再是尋找一個包裹,或者一疊錢。
而是在尋找一個人的習慣。
一個喜歡玩猜謎遊戲的人的習慣。
我的目光掃過書櫃。
上麵零零散散地放著幾本書。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企業管理學》、《財務報表分析》。
都是些很正經的書。
我隨手抽出一本《企業管理學》。
快速翻了翻。
裡麵很乾淨,冇有劃線,冇有折角。
不像是一個人會反覆看的東西。
我又拿起另一本。
直到我拿起最後一本,《財務報表分析》。
我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本書,比其他的書要厚重一點。
我把它拿到光亮處,仔細地看書脊。
書脊的膠裝,有被重新粘合過的痕跡。
我心裡一動。
用指甲小心地沿著縫隙撬開。
書的內頁,被人挖空了一個長方形的凹槽。
凹槽裡,靜靜地躺著另一本更小的冊子。
不是書,是一個筆記本。
封麵是黑色的硬殼,冇有任何字。
我把它拿出來,遞給周芸。
周芸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
“這是他的密碼本。”她說,“他所有的重要資訊,都記在裡麵。”
她飛快地翻開筆記本。
裡麵記錄著各種各樣的人名,電話,還有一些看不懂的代號。
“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