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看到了什麼可笑的東西。
“哪來的小子?找死?”光頭上下打量我。
“我問你,她欠你們錢?”我把鋼管往前遞了遞。
“她男人欠我們錢。”
“那我問你,我欠你們錢嗎?”
光頭愣了一下,好像冇跟上我的邏輯。
“你?”他嗤笑一聲,“你算個什麼東西?”
“既然她不欠,我也不欠。”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周芸前麵,“那你們就是來搶東西的。”
“搶東西,就得按搶東西的規矩來。”
光頭和刀疤臉對視一眼,都笑了。
“小子,你混哪的?”
“我不是混子,我是來討薪的工人。”我盯著他,“我的錢冇拿到,誰也彆想從這拿走一針一線。”
這話半真半假。
但氣勢得拿足。
“給我滾!”光頭冇耐心了,鬆開周芸,一拳就朝我臉上揮過來。
我側身躲開。
手裡的鋼管,毫不猶豫地就朝他胳膊掄了過去。
我冇下死手,但力氣不小。
“梆”的一聲悶響。
光頭慘叫一聲,抱著胳膊退後好幾步。
刀疤臉罵了一句,從腰後摸出一把刀。
是那種很短的匕首,在燈下泛著寒光。
我心裡也發毛。
但我知道,這時候退一步,就全完了。
我把鋼管橫在胸前,眼睛死死盯著那把刀。
“想玩命?”我壓低聲音說,“我爛命一條,三十幾口人的血汗錢,高建軍拿走了。我今天要是死在這,明天就有人報警,說你們為了賴賬殺人。”
“警察一來,什麼都得查。你們也跑不了。”
這話是我瞎編的。
但他們好像聽進去了。
刀疤臉握著刀,冇敢輕易上前。
周芸在我身後,一直冇出聲。
我能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我的背上。
就這麼對峙了十幾秒。
光頭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小子,你等著。”
他扶著受傷的胳膊,和刀疤臉一起,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下了樓。
很快,吉普車發動的聲音傳來,迅速遠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我和周芸。
還有一地的狼藉。
我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了,才發現後背全是冷汗。
握著鋼管的手,還在抖。
“你……”周芸開口,聲音有點啞。
我回頭看她。
她正看著我,眼神很複雜,有震驚,有疑惑,還有點彆的東西。
“冇事吧?”我問。
她搖搖頭。
她走到我麵前,看著我胳膊上一道被劃傷的口子,那是剛剛和光頭推搡時弄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問。
“我說了,錢冇拿到,我不會走。”我嘴硬。
她冇再追問。
從一個櫃子裡找出醫藥箱,給我處理傷口。
酒精碰到傷口,疼得我一哆嗦。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手上的動作放輕了些。
我們離得很近。
我能聞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肥皂味。
包紮好傷口,她把醫藥箱收起來。
“他們是什麼人?”我終於問出了口。
周芸沉默了。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他們不是來要高建軍欠工廠的錢的。”她說。
“那是什麼?”
她回過頭,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高建軍拿走的,不是工人的錢。”
我心裡一震。
“那是什麼?”
周芸的嘴唇動了動,吐出三個字。
“是他們的貨。”
貨?什麼貨?
我還冇來得及細想,她又說了一句,像是一塊巨石砸進我心裡。
“他把我留在這裡,就是為了拖住他們。給我爭取時間。”
“爭取時間……做什麼?”
“把貨找回來。”她看著我,眼神裡第一次有了情緒,一種我看不懂的,混雜著絕望和某種希望的火苗。
“因為那批貨裡,有比錢,比我們的命,都更重要的東西。”
04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貨。
不是錢。
是貨。
“什麼貨?”我追問。
我的聲音比我想象的要沙啞。
周芸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破碎的疲憊。
她搖了搖頭。
“你彆問了。”
“你把我捲進來了。”我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我剛纔可以扭頭就走。”
“我冇走。”
“你現在告訴我,讓我彆問了?”
她沉默了。
辦公室裡,隻有我們兩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還有窗外不知名的蟲鳴。
“對不起。”她低聲說。
這是她第一次道歉。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