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那輛黑色吉普車,停了大概半個小時。
兩個男人抽完了煙,又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燈光。
然後上車,走了。
整個過程,他們一句話冇說。
但那種沉默的壓迫感,比大吼大叫更讓人心悸。
我躺回床上,腦子徹底亂了。
老闆娘,高建軍,金鍊子,還有這兩個不速之客。
事情肯定不是討薪這麼簡單。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廠區裡靜悄悄的,隻有鳥叫。
我走到辦公樓下,抬頭看二樓。
窗簾拉著,看不見裡麵。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上去。
門虛掩著。
我敲了敲門。
“進。”
還是那個聲音,很平靜。
我推開門,她正坐在桌子後麵,看著一本賬本。
桌上放著一個啃了一半的饅頭。
我的金鍊子,還放在原來的地方。
她抬頭看我,問:“怎麼冇走?”
“走了,路費就白花了。”我說。
她冇說話,低頭繼續看賬本。
“昨天晚上,有人來過。”我直接開口。
她翻賬本的手指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動作。
“跟你沒關係。”
“他們是來找你的?”
“拿了鏈子,走吧。”她又說了一遍,語氣裡有了一絲不耐煩,“這裡的事,你摻和不起。”
“高建軍到底欠了誰的錢?”我追問。
她猛地合上賬本,抬頭看我。
眼神很冷。
“好奇心會害死人。”
我跟她對視著,誰也不讓步。
最後,她先移開了目光。
“廠裡車間,有台機床壞了。你會修嗎?”她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
“學過幾天。”
“修好它。”她說,“在拿到錢之前,你就當是給我打工。管你吃住。”
我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但我冇得選。
我需要一個留下的理由。
“行。”
我拿起桌上的鏈子,重新放回她麵前。
“這個你收好。我隻要我那份,多了我不要。”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
一整天,我都泡在車間裡。
那台機床是老毛病了,零件老化。
我把機器拆開,一點點地清理,上油。
她中午送來兩個饅頭,一盤鹹菜。
我倆冇說話。
她放下東西就走了。
我能感覺到,她在用這種方式讓我忙起來,彆去想,彆去問。
但我做不到。
我一邊修機器,一邊琢磨著那兩個男人。
他們不像是討薪的工人。
倒像是……道上的。
高建軍到底惹了什麼麻煩?
傍晚,我終於把機床修好了。
合上電閘,機器發出轟隆隆的聲響。
我擦了把汗,心裡有點成就感。
走出車間,天已經黑了。
我看到辦公樓二樓的燈又亮了。
她好像從不休息。
我回到門房,衝了個涼水澡,剛想躺下。
那熟悉的汽車引擎聲,又響了。
還是那輛黑色吉普。
還是那兩個男人。
這一次,他們冇有在樓下等著。
車一停穩,他們就下來了。
徑直朝著辦公樓走去。
我心裡一緊。
他們上了樓梯,腳步聲很重。
然後,我聽到了敲門聲。
不對。
那不是敲門。
是砸門。
“砰!砰!砰!”
每一聲,都像是砸在我的心上。
整個廠區,隻有這三聲巨響,和二樓傳來的女人的驚呼。
我腦子“嗡”的一聲。
幾乎是本能反應,我抄起牆角一根早就看好的鋼管。
鐵管入手冰涼,分量很沉。
我掂了掂。
朝著辦公樓,大步走了過去。
03
我兩步並作一步衝上二樓。
辦公室的門開著。
一個光頭,一個刀疤臉。
就是昨晚那兩個人。
光頭正抓著老闆娘的手腕,把她往牆上推。
“周芸,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姓高的把東西藏哪了?”
老闆娘叫周芸。
我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她手腕被抓得通紅,但臉上冇什麼表情,還是那麼倔強。
“我不知道。”
“不知道?”光頭笑了,笑得很猙獰,“弟兄們找了他半年,冇耐心了。今天你要是不說,這廠子,這人,都彆想要了。”
刀疤臉在旁邊翻箱倒櫃,把東西扔得滿地都是。
“滾出去。”周芸冷冷地說。
“嘿,嘴還挺硬。”
光頭手上加了力氣,周芸疼得皺起了眉。
我冇再看下去。
我握著鋼管,走了進去。
“放開她。”我說。
兩個人同時回頭看我。
他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