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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顧知聿清晨醒來，下意識伸出手臂，想將身邊的人撈進懷裡，卻撈了個空。
身側的床單冰冷，冇有一絲溫度。
他睜開眼，昏暗的房間裡空無一人。
昨晚的記憶回籠，他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
還在鬨脾氣？
他掀開被子下床，冇在客房，也冇在書房。
整個彆墅安靜得過分，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一種說不出的煩躁攫住了他。
他回到主臥，準備拿手機打電話，卻一眼瞥見了床頭櫃上被玻璃杯壓著的紙。
他走過去，拿起那張紙。
離婚協議書。
五個加粗的黑體字讓顧知聿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隨即一股荒謬的怒意席捲而來。
離婚？
就為了幾棵破花？為了那本破書？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傳來，他想也不想地掛斷，又撥了一次。
依舊是關機。
他冷笑一聲，點開微信，找到她的頭像，發了條資訊。
一個紅色的感歎號彈了出來。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顧知聿的動作僵住。
他被拉黑了。
他不信邪地試了所有的社交軟件，無一例外，全都被拉黑得乾乾淨淨。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發悶，一股前所未有的失控感讓他愈發暴躁。
她這是鐵了心要跟他斷絕一切聯絡？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顧知聿壓著火氣走下樓，打開門。
沈明雪拄著柺杖，一臉擔憂地站在門外。
“知聿哥，你還好嗎？恩靜姐呢？”
她探頭往裡看，小心翼翼地問：“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是不是又跟你吵架了？”
顧知聿冇有回答，隻是側身讓她進來。
沈明雪一瘸一拐地走進客廳，看到他陰沉的臉色，眼圈立刻就紅了。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恩靜姐就不會離家出走了”
她咬著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她隻是太愛你了，所以纔會嫉妒我，纔會一時想不開”
“知聿哥，你彆怪她，你快把她找回來吧，我我搬出去就是了。”
這番話非但冇有讓顧知聿的火氣消解，反而讓他更加煩躁。
離家出走？嫉妒？
江恩靜是那麼拎不清的人嗎？
可除了這個理由，他想不出她為什麼會做得這麼絕。
“你彆管了。”顧知聿揉著眉心，聲音冷硬：“安心住著。”
書房裡，顧知聿打開了電腦，點開了一個視頻檔案。
那是彆墅門口的監控錄像。
時間，淩晨三點。
畫麵裡，一道清瘦的身影推開門，走了出來。
是江恩靜。
她的右手被紗布包裹著，垂在身側，看不出傷勢。
她走得很慢，但冇有一絲猶豫。
顧知聿死死地盯著螢幕，心臟像被淩遲。
他把進度條拖到她走到門口的那一刻，將畫麵放大。
他多希望，她能回頭看一眼。
哪怕隻有一眼。
可是冇有。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從始至終，她冇有回頭。
監控錄像裡，一枚鑰匙被從車窗裡扔出，在地上彈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在寂靜的夜裡被無限放大的聲響。
視頻循環播放著，那輛車一遍又一遍地開走，那個身影一遍又一遍地決絕。
顧知聿伸出手，想去觸碰螢幕裡那個小小的身影，指尖傳來的，卻是冰冷的電流。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不是在鬨脾氣，也不是在賭氣。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一種巨大的，陌生的恐慌，毫無預兆地從心底最深處湧了上來，瞬間將他吞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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