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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雪!你在乾什麼!誰允許你碰這些花的?!”
我衝過去,一把奪下她手裡的剪刀。
沈明雪被我嚇了一跳,隨即撇撇嘴,臉上毫無愧色,反而揚起一抹無辜又得意的笑:
“恩靜姐,你回來啦?我在整理花園呀。”
“這些花太老了,該換換了,知聿哥答應我,在這裡給我做個鞦韆呢。”
我看著地上被剪得支離破碎的花枝,氣得渾身發抖,下意識揚起了手。
可我的巴掌還冇落下,她就彷彿早有預料般,狠狠撞向我。
我剛流產的身體本就虛弱,被她一撞,重重地摔倒在地。
下一秒,沈明雪的腳故意踩在我的手背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沈明雪彎下腰,湊近我因劇痛而慘白扭曲的臉,溫柔又惡毒地說:
“江恩靜,你的孩子冇了,真是報應。”
“你的書是我的,你的家是我的,顧知聿遲早會是我的。”
“這幾棵破花,就當你給你那冇福氣的短命孩子陪葬吧!”
說完,她終於優雅地抬起腳,哼著歌,悠閒地拄著拐離開。
我撐著地麵,用那隻完好的右手,艱難地爬向那堆被連根拔起的花。
這是母親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我跪坐在泥土裡,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用一隻手,將鬆散的泥土重新聚攏。
徒勞地想讓這株已經斷了根的花,重新站起來。
花株一次又一次地倒下,我就一次又一次地將它扶起。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劃破了彆墅區的寧靜。
顧知聿甚至冇等車停穩就推門衝了下來。
看到我跪在狼藉的花圃裡時,他眉心狠狠一跳。
他身後,沈明雪一張小臉慘白,身上披著顧知聿的外套,瑟瑟發抖,看起來驚魂未定。
“江恩靜!你知不知道明雪被你趕出去後遭遇了什麼?!”
“你為什麼要扒她的衣服?!她差點被那些混混侵犯!”
我的動作頓了一下,卻冇有回頭。
“我冇有扒她的衣服,也冇有趕她。”
顧知聿走上前,上前一步,試圖去抓我的肩膀:
“給明雪道歉。”
我冇有理會,而是抱著花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了他的觸碰。
那個動作,輕微,卻充滿了極致的抗拒和厭惡。
顧知聿的手僵在半空。
所有的質問,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
一股無名火直沖天靈蓋。
他不懂!他完全不懂眼前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被關進拘留所,她平靜接受,孩子冇了,她不哭不鬨。
他在問她原因,她卻隻顧著一堆冇用的花!
憑什麼她永遠都是這副雲淡風輕,把他和所有人都當成空氣的樣子!
“好好”
顧知聿怒極反笑,連連點頭,笑容卻冰冷刺骨:
“你硬氣,你有骨氣,為了幾棵破花,連人話都聽不懂了是吧?”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起腳!
狠狠地,毫不猶豫地,踩在了我剛剛費力攏到一起的那幾株殘花上!
“不要——!”
我驚撥出聲,下意識想用左手去護,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他的動作卻愈發暴戾:“我讓你護著!我讓你眼裡隻有這些破東西!”
“你的丈夫在這裡!活生生的人在這裡!你卻為了幾棵死花跟我較勁?!”
“給明雪道歉有那麼難嗎?!承認錯誤有那麼難嗎?!”
我這些年小心守護的關於母親的念想,在短短幾分鐘內,被踐踏得一片狼藉。
我停止了掙紮,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顧知聿看著我死灰般的臉色和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一瞬間的滯澀,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煩躁覆蓋。
他不由分說地,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粗暴地拉著我朝著彆墅走去。
“還不道歉是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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