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哢嚓嚓——!!!”
碎裂聲,如同連鎖反應,從那隻冰冷的巨大眼眸中央的初始裂痕處,迅速蔓延、擴張!
裂痕如同蛛網般瞬間爬滿了整隻眼眸,暗紅色的死光與混沌色的淨化之光在其中瘋狂地相互侵蝕、湮滅、吞噬!每一次光芒的交鋒,都引發整個漆黑殿堂與廣場更加劇烈的震顫,彷彿這片被墟界力量固化的空間,正承受著從內部被撕裂的痛苦。
大門在呻吟,廣場在哀鳴,連那三尊星域境的墟界魔像,此刻都如同失去了操控者的提線木偶,僵立在原地,體表光芒明滅不定,能量不受控製地狂暴外泄,發出“滋滋”的聲響,時而膨脹,時而萎縮,甚至彼此之間碰撞出混亂的能量火花,再不複之前的井然有序與毀滅威壓。
林昊保持著前推的姿勢,身體卻已如同風中的殘燭,搖搖欲墜。他七竅流血,麵色灰敗如死人,周身崩裂的傷口中,鮮血早已流乾,隻剩下翻卷的皮肉和黯淡的骨骼光澤。強行催動星墜、燃燒最後意誌的反噬,幾乎榨乾了他最後一絲生命潛能。他的意識已然模糊,眼前的世界隻剩下那片在崩潰與混沌中掙紮的巨大眼眸,還有胸口處傳來的、那與星墜緊緊相連的、微弱卻灼熱的心跳感——星墜正在與墟界之心投影進行著最凶險、最本源的吞噬與對抗。
墨淵、夜梟、蘇婉、王壯,所有人都強撐著,死死盯著那扇大門,盯著那隻佈滿裂痕、光芒亂閃的巨大眼眸。空氣中瀰漫著狂暴的能量亂流和空間震盪,每一次震動都牽動著他們的傷勢,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但冇有人移開目光。石浩用生命換來的機會,林昊賭上一切發動的奇襲,成敗……就在此刻!
“嗡——!!!”
驀地,一聲尖銳到彷彿能刺穿靈魂的奇異嗡鳴,自大門之後、那混沌與黑暗的深處爆發!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隻佈滿了裂痕的巨大眼眸,連同其後整個巍峨猙獰的漆黑殿堂虛影(並非實體,而是投影的外顯),驟然……向內坍縮!
不是爆炸,而是坍縮!
彷彿有一個無形無質、卻能吞噬萬物的黑洞,在那眼眸中心生成,將構成眼眸和殿堂虛影的所有暗紅色死光、扭曲的墟氣、邪惡的符文、乃至那股冰冷無情的毀滅意誌,全部瘋狂地拉扯、吞噬進去!
暗紅色的光芒如同退潮般急速黯淡、消散,混沌色的光芒則在那坍縮的中心點,如同心臟般……有力而穩定地搏動著,光芒越來越盛!
哢!轟隆隆——!!!
最終,當最後一絲暗紅色光芒被徹底吞噬、湮滅的刹那,整個由墟界之心投影力量顯化出的漆黑殿堂虛影,連同那隻冰冷的巨大眼眸,轟然……崩解!
不是破碎,而是如同沙塔般,從根基開始,寸寸瓦解,化為最純粹的能量流,被中心那一點熾烈無比的混沌色光芒——星墜的本體——鯨吞海吸般,瘋狂地吞噬進去!
那混沌色光芒在吞噬了海量投影能量後,驟然膨脹、收縮,最後穩定下來,化作一團直徑約莫尺許、緩緩旋轉、內部彷彿有微型星河生滅、散發出浩瀚而純淨氣息的混沌光團。
光團靜靜懸浮在原本大門所在的位置,那裡,隻剩下一片扭曲的、尚未完全平複的虛空,以及殘留的、正在快速消散的墟氣餘燼。
崩解,完成了。
星墜,成功吞噬了墟界之心的投影!
幾乎就在投影徹底崩解、星墜完成吞噬的同一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奇異的波動,以星墜所在的位置為中心,如同平靜湖麵投下的巨石激起的漣漪,無視了空間的距離與墟氣的阻隔,以無法理解的速度,瞬息間……傳遍了整個被墟氣汙染的星域,甚至,朝著更遠處的、正在激烈交戰的九曜星鏈防線方向,擴散而去!
九曜星鏈,“天樞-天璿”節點,主戰場。
慘烈的攻防戰已持續了不知多久。周天星辰大陣的光芒已不複最初的璀璨,變得明暗不定,許多節點處甚至出現了裂痕,全靠守軍拚死注入星力與更換極品星石維繫。星舟與戰爭堡壘的殘骸如同垃圾般漂浮在虛空,燃燒著最後的火焰。修士的怒吼、墟獸的嘶嚎、能量對撞的爆炸,共同奏響著一曲死亡交響樂。
星瀾懸浮在“天樞”節點的最高處,臉色蒼白,氣息不穩,原本清麗絕倫的麵容此刻染著血汙與疲憊。她操控著“月曜”節點,月華般的光輝不斷灑落,淨化著試圖侵蝕大陣的墟氣,治療著受傷的修士,但她自身的消耗也極其巨大。風炎院長、天樞城主等人同樣在各個關鍵節點苦苦支撐,人人帶傷。
蝕星尊者那龐大的、籠罩在黑潮中的虛影,一直懸浮在戰場後方,並未親自出手,但那股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般懸在頭頂的恐怖威壓,以及其麾下三大魔將率領的、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不計代價瘋狂進攻的墟軍主力,已經讓防線搖搖欲墜。
尤其是墟軍的攻擊,帶著一種詭異的“韌性”和“恢複力”。往往一波猛攻被擊退,損失慘重,但很快,後方就會有新的墟獸補充上來,而且實力似乎並未衰減太多,攻擊依舊瘋狂。這違背常理的後勤與持續作戰能力,一直是壓在守軍心頭最沉重的巨石。
就在防線某處再次被撕開一道口子,數頭堪比星河境的墟獸即將衝入陣內,守軍將領目露絕望,準備引爆星舟與之同歸於儘的刹那——
那股無形的、奇異的波動,如同清風拂過戰場,瞬息間掃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了一瞬。
緊接著,所有正在衝鋒、咆哮、噴吐能量、揮舞利爪的墟獸、墟將,動作齊齊一僵!它們體表那翻騰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墟氣光芒,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驟然……黯淡、紊亂、甚至開始不受控製地倒卷、消散!
“吼?!”“嘶——?!”
無數墟獸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帶著驚惶與痛苦的嘶鳴。它們那冰冷殘忍、充滿毀滅**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混亂與虛弱!
原本氣勢如虹、攻勢淩厲的墟獸潮,瞬間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變得遲滯、散亂!一些飛行類的墟獸甚至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空中歪歪扭扭地墜落;地麵衝鋒的墟獸則腳步驟亂,互相沖撞,攻擊的威力和頻率驟降!
更明顯的是那些實力強大的墟將。它們身上原本凝練的墟氣鎧甲光芒大減,動作變得僵硬,攻擊中蘊含的法則之力也彷彿失去了根源,變得虛浮無力。原本能夠輕易撕裂星河境修士防禦的攻擊,此刻威力十不存一!
“怎麼回事?!”
“它們的能量……在衰退?!”
“攻擊!反擊!快!”
防線上的守軍先是一愣,隨即狂喜!雖然不明所以,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豈能錯過?倖存的將領們嘶聲怒吼,帶領著同樣疲憊但瞬間爆發出無窮希望的修士們,發起了凶猛的反擊!
星瀾、風炎院長等人最先反應過來,他們感受著空氣中那股突然變得稀薄、紊亂的墟氣,以及墟軍那顯而易見的混亂與虛弱,一個不可思議卻又唯一合理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們的腦海。
“是昊兒他們……他們……成功了?!”星瀾嬌軀劇震,美眸中瞬間湧起難以言喻的激動、狂喜,以及……深切的擔憂。成功了,意味著“墟界之心”的投影被破壞或乾擾了!但昊兒他們……現在如何了?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萬星盟!諸君,隨我殺!!”風炎院長仰天長笑,白髮飛揚,原本有些萎靡的氣息驟然暴漲,率先衝出大陣,殺向那些混亂的墟將!
“殺——!!!”
震天的喊殺聲,響徹九曜星鏈!憋屈了許久的守軍,如同出閘的猛虎,士氣如虹,向著混亂虛弱的墟軍,發起了全麵反撲!
戰局,在這一刻,發生了驚天逆轉!
墟域核心,崩解的殿堂廣場前。
那股無形的波動掃過,墨淵等人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變化。周圍原本濃鬱粘稠、令人窒息的墟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紊亂。那三尊僵立的墟界魔像,體表的能量光芒徹底熄滅,龐大的身軀發出“嘎吱嘎吱”的、彷彿隨時會散架的聲響,眼眶中的光芒(或火焰)已然徹底黯淡,再無絲毫靈動,真的變成了三堆由星辰殘骸和墟氣垃圾堆砌而成的死物。
追兵方向的墟獸嘶吼聲,也驟然變得驚慌、混亂,甚至傳來了互相攻擊和踩踏的聲響。
“成……成功了……”蘇婉喃喃道,空洞的眼神中恢複了一絲神采,淚水再次湧出,卻是混合著悲痛與希望的複雜淚水。
王壯掙紮著抬起頭,看向那懸浮的混沌光團,又看向林昊那搖搖欲墜的背影,咧開滿是血沫的嘴,想笑,卻牽動傷勢,變成了劇烈的咳嗽。
夜梟默默站起身,雖然傷勢極重,氣息微弱,但他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手中的短刃微微抬起,防備著可能出現的最後危險。
墨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悲慟與激盪,快步走到林昊身邊,一把扶住了他幾乎要栽倒的身體。入手處一片冰涼,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林昊!”墨淵低聲呼喚,渡入一股精純的劍氣(蘊含生機),試圖穩住他的傷勢。
林昊似乎聽到了呼喚,渙散的眼神艱難地聚焦,看向墨淵,又看向那團懸浮的、散發著浩瀚純淨氣息的混沌光團——他的星墜。他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隻能用眼神示意。
墨淵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扶著他,緩緩走向那混沌光團。
光團似乎感應到主人的靠近,緩緩飄落,光芒收斂,最終重新化為那枚古樸的、但表麵多了一些神秘玄奧紋路、氣息愈發深邃浩瀚的星墜,輕輕落在林昊攤開的手掌中。
星墜入手溫熱,一股精純溫和、蘊含著磅礴生機與星辰本源的力量,緩緩流入林昊乾涸的經脈與破碎的星域,如同久旱逢甘霖,開始極其緩慢地修複著他那瀕臨崩潰的身體與靈魂。雖然杯水車薪,但至少……穩住了那最後一線生機。
林昊緊緊握住星墜,彷彿用儘了最後力氣,看向墨淵,又看向身後的同伴,目光在王壯、蘇婉、昏迷的雲瑤身上停留,最後,落在了那麵殘破的巨盾上。
他的眼中,有悲痛,有疲憊,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法動搖的堅定。
任務……完成了。
石浩的犧牲,冇有白費。
他們,為九曜星鏈,為萬星盟,爭得了至關重要的喘息之機,甚至……可能是戰略反攻的契機!
然而,就在這時——
“螻蟻……你們……竟敢……毀我聖物!!!”
一聲彷彿從九幽地獄最深處傳來的、蘊含著無儘暴怒、怨毒與冰冷殺意的沙啞咆哮,如同滅世的雷霆,猛地在這片核心區域的虛空中炸響!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投影存在時更加恐怖、更加狂暴、彷彿攜帶著整片星墟怒火的滔天威壓,如同實質的黑色潮水,從廣場的儘頭、那片尚未平複的扭曲虛空中,瘋狂湧出!
蝕星尊者!
他的意誌,降臨了!
儘管投影崩解,墟軍混亂,但這位星墟的尊者,顯然並未受到致命影響。相反,失去了投影的“束縛”或“加持”,他那純粹的、充滿毀滅與瘋狂的怒火,徹底……爆發了!
“你們……都要死!!靈魂永墜墟淵,受儘煉獄之苦!!!”
恐怖的殺意,如同冰封萬古的寒風,瞬間籠罩了廣場上傷痕累累的眾人!
剛剛放鬆一絲的心絃,驟然繃緊到極致!
真正的危機……或許,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