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無數鞭子,抽打在護體星力與石浩撐起的土黃色光盾上,發出密集的劈啪爆鳴。狹長而不穩定的通道在禁製坍縮爆炸的衝擊下劇烈震顫,兩側蠕動的禁製光膜忽明忽滅,邊緣處不斷崩碎出細小的空間碎片,如同鋒利的刀片四處激射。
“快!向前!”林昊嘶吼,嘴角再次溢位血絲。強行壓製破碎星域傳來的劇痛,他必須集中全部心神,引導眾人在這條瀕臨崩潰的通道中前行,同時還要用殘存的“太虛”真意去感知、規避通道前方可能出現的新的空間陷阱與禁製節點。
身後的轟鳴與墟獸嘶吼越來越近,通道的震顫也越來越劇烈,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瓦解,將他們拋入混亂的墟氣亂流與破碎的空間裂縫之中。
衝在最前的林昊,瞳孔猛然收縮。前方十丈處,原本看似平直的通道空間,驟然出現了詭異的摺疊和扭曲!就像一張紙被無形的手揉皺,數道看不見的“空間褶皺”橫亙在前,一旦撞上去,輕則被傳送到未知位置(很可能直接送入某個禁製核心或墟獸巢穴),重則被褶皺中混亂的空間之力直接撕碎!
“前方空間摺疊!左三,右二,繞行!”林昊厲聲傳音,身形幾乎違背常理地在疾馳中強行折轉,如同遊魚般從左側三道無形褶皺的縫隙間險之又險地穿了過去。他對“太虛”法則的領悟此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即便星域破碎,但那種對空間結構最本源的直覺仍在,配合星墜的微弱預警,讓他能提前一瞬發現危機。
緊隨其後的王壯反應稍慢半分,但他選擇的方式更為粗暴直接。麵對右側兩道交錯的空間褶皺,他低吼一聲,不閃不避,體表淡金色光芒如同火焰般騰起,雙臂交叉護在身前,整個人如同一顆人形隕石,悍然撞了上去!
“給老子開!”
砰!哢——!
沉悶的撞擊聲與彷彿琉璃碎裂的聲響同時響起。那兩道無形的空間褶皺,竟然被王壯這蘊含了《不朽星辰體》第四重全部力量的蠻橫一撞,撞得劇烈盪漾、變形,硬生生被他從中間“擠”開了一道縫隙!雖然王壯自身也被反震得氣血翻騰,雙臂傳來骨裂般的疼痛,但他毫不在乎,咧嘴一笑,順勢衝了過去。這就是他的道,一力降十會,以最純粹的肉身力量,破開一切虛妄阻礙!
墨淵跟在王壯身後,他的應對則展現了劍修極致的精準與鋒銳。麵對前方因為王壯衝撞而變得更加不穩定、如同水波般盪漾扭曲的空間區域,他眼神冰寒,甚至冇有完全出劍,隻是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縷凝練到極致的灰白色劍氣吞吐不定。
“破。”
他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指尖劍氣如靈蛇出洞,精準無比地點在前方空間波動最紊亂、能量節點最脆弱的幾個點上。
嗤!嗤!嗤!
幾聲輕響,那一片動盪的空間如同被刺破的氣泡,驟然平複了許多,雖然依舊不穩,但已足夠讓人安全通過。墨淵身形飄逸,如同閒庭信步般穿過,衣袂飄飄,不染塵埃。他的劍,不僅可斬有形之物,亦可斬無形之虛妄,直指能量與法則的本源破綻。
石浩護著蘇婉和雲瑤居中,他手中的巨盾此刻不僅用於防禦,更成為了開路的重器。遇到一些實在無法繞開、能量淤積形成的暗紅色墟氣屏障,或者從通道兩側禁製中溢散出的、帶有強烈侵蝕性的能量亂流,石浩便怒吼一聲,將巨盾狠狠向前砸出!
“碎岩震!”
盾麵土黃色光華凝成實質,化作一道厚重的衝擊波轟然撞上障礙。那些墟氣屏障和能量亂流往往被這蘊含著大地厚重與震盪之力的衝擊震得潰散開來,雖然無法完全清除,但也能短暫開辟出一條通路。石浩便趁著這個間隙,帶著蘇婉和雲瑤猛衝過去。他的風格沉穩厚重,不求一擊破敵,但求為隊伍掃清障礙,護住核心。
蘇婉被護在中間,雙手卻從未停歇。她十指翻飛如蝶,一道道微型的、功能各異的符籙如同擁有生命般飛出,精準地落在前方通道的關鍵節點。
“凝空符”,加固前方即將潰散的空間結構;“驅邪符”,淨化迎麵撲來的濃鬱墟氣,減輕眾人承受的侵蝕;“輕身符”,加持在每個人身上,讓他們的速度在險境中能再快一分;“破妄符”,專門針對那些隱藏極深、帶有幻術迷惑性質的能量陷阱。她的符道造詣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雖不直接參與破禁攻堅,卻是維繫隊伍在絕境中穩定前行的潤滑劑與倍增器。
雲瑤臉色蒼白如紙,緊咬的嘴唇已滲出血跡,但她依舊死死盯著手中的青銅羅盤。羅盤指針瘋狂顫動,不僅要指引大方向,更要在林昊的空間預警基礎上,提前感知前方能量的細微變化與陷阱的觸發機製。她的精神力如同繃緊到極限的琴絃,為整個隊伍提供著至關重要的“地圖”與“預警係統”。
斷後的夜梟,如同最沉默也是最致命的影子。他不僅要防備身後可能追來的墟獸,更要清除那些從通道兩側禁製縫隙中,或者從頭頂崩塌處悄然滲透進來的、如同毒蛇般襲來的細小攻擊——可能是幾根腐蝕性的骨刺,可能是一團無聲無息籠罩過來的麻痹毒霧,也可能是一道試圖進行精神標記的詭異波動。他的身影在隊伍後方狹小的空間內鬼魅般閃爍,手中漆黑的短刃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湮滅掉一次潛在的威脅,為隊伍掃清後顧之憂。
七人小隊,在一條隨時可能崩塌的死亡通道中,各展所長,配合默契,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
然而,禁製的可怕遠超想象。這條通道並非坦途,而是墟界核心防禦體係的一部分。
前方豁然開朗,通道似乎到了儘頭,連接向一片相對開闊的、由數塊巨大漆黑石台拚接而成的廣場。但廣場入口處,景象卻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三道幾乎凝成實質的、暗紅色的能量屏障,如同門簾般垂直懸掛在入口處。每一道屏障上都流淌著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的扭曲符文,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邪惡與堅固氣息。更可怕的是,在三道屏障之間的地麵上,鐫刻著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暗紫色法陣。法陣中央,懸浮著三尊身披重甲、手持巨兵、眼眶中燃燒著深邃紫焰的墟界守衛雕像!它們的氣息,赫然都達到了星河境初期的層次!而且彼此之間,能量隱隱相連,顯然是一種聯合防禦與攻擊的陣法。
“三重‘蝕魂屏障’,後麵是‘三才魔像陣’!”蘇婉失聲驚呼,臉色煞白,“硬闖的話,會被屏障削弱靈魂與星力,然後麵對三尊堪比星河境、且配合默契的魔像圍攻!我們會被拖住,後麵的追兵馬上就到!”
前有強敵攔路,後有追兵逼近,兩側是不斷崩塌、充斥著空間亂流的通道壁。絕境!
林昊目光急閃,胸口星墜傳來的預警感已經強烈到刺痛。他瞬間做出決斷:“不能停!必須一口氣衝過去!聽我指令!”
“墨淵兄,正前方,左邊第一道屏障與第二道屏障連接處的能量節點,那裡是三重屏障能量流轉的一個‘滯澀點’,全力一劍,不求斬破,隻求最大程度乾擾其穩定!”
“王壯!右邊第二道與第三道屏障連接處下方三寸,地麵法陣紋路交彙點,用你最重的力量,給我砸下去!破壞法陣根基,乾擾魔像啟用!”
“石浩!舉盾,頂在最前,準備承受第一波魔像攻擊和屏障反噬!蘇婉,所有防禦與淨化符籙,優先加持石浩!雲瑤,計算魔像能量連接最薄弱的瞬間,告訴我!夜梟,隨時準備刺殺可能被意外啟用的、落單的魔像,或者乾擾其能量傳輸!”
指令如連珠炮般下達,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明白!”眾人齊聲低喝,瞬間進入狀態。
墨淵長劍徹底出鞘,劍身嗡鳴,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灰白劍罡撕裂虛空,精準無比地刺向林昊所指的那個“滯澀點”!
王壯咆哮一聲,周身淡金色光芒如同小太陽般爆發,所有力量集中於右拳,拳鋒處空氣都被壓縮出肉眼可見的波紋,狠狠一拳砸向那個地麵法陣紋路的交彙點!
石浩狂吼,將巨盾豎於身前,土黃色光暈膨脹到極致,如同一麵堅不可摧的山嶽之壁!蘇婉雙手連彈,七八道閃耀著不同光芒的符籙如同流星般冇入石浩體內和巨盾表麵。
就在墨淵的劍罡刺中屏障節點,引發暗紅色屏障劇烈盪漾、光芒明滅不定的瞬間,王壯的重拳也狠狠砸在了地麵法陣之上!
轟!!!!
恐怖的巨響在廣場入口處炸開!
左邊屏障節點處,劍罡與屏障能量瘋狂湮滅,炸開一團刺目的能量光球,導致三重屏障的連接出現了明顯的紊亂和不協調,光芒黯淡了至少三成!
地麵法陣更是被王壯這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砸得劇烈震動,中央那三尊魔像雕像體表的紫焰猛地一竄,又驟然一黯,似乎啟用過程被強行打斷,出現了短暫的僵直!
就是現在!
“雲瑤!”林昊厲喝。
“左一魔像,右肋下三寸,能量傳輸間隙,隻有半息!”雲瑤幾乎是用儘力氣喊出。
“夜梟!”
夜梟的身影早已如同融入虛空的陰影,在雲瑤話音剛落的刹那,已然出現在左側那尊魔像雕像的右肋下方。那裡,一點微弱的紫光正在明暗交替,試圖重新穩定。
嗤!
一道比黑暗更深邃的刃芒一閃而逝,精準地刺入那點紫光之中。
哢嚓!
輕微的碎裂聲響起,那尊魔像雕像右肋下的紫光驟然熄滅,體表流轉的能量瞬間滯澀,眼眶中的紫焰也猛地一暗。
三才陣,破其一角!
“衝!”
林昊怒吼,身先士卒,趁著屏障紊亂、魔像陣出現破綻的瞬間,將殘存的星力與太虛真意催動到極致,在身前形成一層薄薄的、扭曲空間的銀灰色漣漪,狠狠撞向那三重已然不穩的暗紅色屏障!
石浩舉盾緊隨其後,如同破城巨錘!
墨淵收劍,一道劍氣護住側翼。
王壯、蘇婉、雲瑤、夜梟緊隨衝刺!
砰!砰!砰!
接連三聲悶響,三重“蝕魂屏障”在眾人合力衝擊下,終於徹底崩散!而廣場入口處,那剩餘兩尊魔像剛剛從僵直中恢複,揮動巨兵斬來,卻被石浩的巨盾和墨淵的劍氣強行擋住、盪開!
七道身影,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流,悍然衝過了這最後的關卡,踏入了那片漆黑的石台廣場!
身後,是崩塌的通道、暴怒的墟獸嘶吼、以及那兩尊魔像不甘的追擊。
身前,廣場的儘頭,迷霧散開,一座巍峨、詭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漆黑殿堂輪廓,在濃鬱到化不開的墟氣中,緩緩顯現。
而林昊胸口的星墜,在此刻,灼熱得幾乎要燙穿他的胸膛!
那裡,就是“墟界之心”投影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