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掉巡查隊的痕跡,七人冇有絲毫停留,甚至顧不得調息恢複,便以更快的速度,朝著墟域深處繼續潛行。
越往裡走,周遭的環境便越是詭異莫測,早已超出了正常星空的範疇,更像是踏入了某個瘋狂夢境與扭曲現實的交界地帶。
空間本身變得極不穩定。前方的景物時常會出現不自然的扭曲、摺疊,甚至鏡像錯位。上一刻看到的一塊巨大星辰殘骸明明在左前方,下一刻走近,它可能已經出現在了右側,或者上下顛倒。有時明明朝著一個方向直線前進,繞過一片墟氣濃霧後,卻發現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某個似曾相識的區域,若非雲瑤手中的青銅羅盤指針始終堅定地指向一個方向,且林昊胸口的星墜感應也越發清晰,眾人幾乎要懷疑是否陷入了某種龐大的空間迷宮。
空氣中瀰漫的墟氣,濃度已經高到幾乎化為液態,灰黑色的“氣流束”變得更加粗壯、活躍,如同一條條蟄伏在黑暗中的巨蟒,緩緩擺動身軀。這些高濃度墟氣不僅對肉身和星力侵蝕更烈,甚至開始隱隱乾擾眾人的神識感知,耳邊不時響起若有若無的、充滿怨毒與誘惑的絮語低吟,試圖擾亂心神。
地麵上(如果那些漂浮的巨大殘骸、凝結的墟氣塊和扭曲的空間碎片能算作“地麵”的話)開始出現越來越多人工雕琢——或者說,某種非自然形成的痕跡。
巨大的、暗紅色的、彷彿用凝固血液繪製而成的符文印記,烙印在破碎的岩層或金屬表麵,這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淌、變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能量波動。一些地方豎立著扭曲的、彷彿用某種生物骨骼和黑曜石混合搭建的詭異圖騰柱,柱身纏繞著灰黑色的氣旋,頂端鑲嵌著幽幽發光的晶體,不斷向外擴散著無形的精神衝擊波。
更令人不安的是,虛空中開始出現一些半透明、如同水母般漂浮的“東西”。它們冇有固定形態,時而拉伸成細長的帶子,時而收縮成渾圓的球體,通體呈現暗紫色或慘綠色,內部隱約可見細密的、如同神經脈絡般的熒光紋路在蠕動。它們移動緩慢,看似無害,但每當有人靠近,它們內部的光脈便會驟然加快閃爍,同時,一股微弱的、卻直刺靈魂深處的麻痹與眩暈感便會悄然襲來。
“是‘噬魂浮遊’,”夜梟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一種介於生物與能量體之間的墟界造物。冇有太強的物理攻擊性,但擅長精神侵蝕與靈魂乾擾,並能將異常波動傳遞給更高階的守衛。數量多了,足以讓星河境修士神魂錯亂。儘量不要觸碰,繞開走。”
眾人心中凜然,更加小心地避開這些漂浮的“幽靈”。
雲瑤的臉色越來越差,握持羅盤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她的精神力消耗巨大,不僅要維持對目標方位的精準鎖定,還要不斷抵禦周遭墟氣和高濃度精神汙染的侵蝕,更要分心計算和預警那些越來越密集的空間扭曲點與能量陷阱。
“前方……三裡左右,空間結構異常……有強烈的能量彙聚點……疑似固定禁製節點……”雲瑤聲音虛弱地提醒道,手指向一片被濃鬱暗紅色墟氣籠罩的區域,那裡隱約可見幾根格外粗大、表麵佈滿猙獰浮雕的圖騰柱輪廓。
林昊點點頭,示意隊伍停下。他凝神感知,胸口星墜傳來清晰的預警——前方那片區域,空間法則被嚴重扭曲和固化,佈滿了層層疊疊、性質各異的能量陷阱與封鎖禁製。
“不能硬闖。”林昊沉聲道,“這些禁製彼此勾連,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旦觸發,立刻就會驚動守衛。蘇婉,有辦法嗎?”
蘇婉上前幾步,仔細觀察著那片暗紅色的墟氣區域,秀眉緊蹙。她雙手不斷掐算,指尖有細微的符文流光閃爍,似乎在推演禁製的結構與能量流轉。
“很複雜……融合了至少三種以上的墟界高等禁製原理,有空間禁錮、能量反噬、精神衝擊,還有……一種我冇見過的、似乎能引動墟氣潮汐連鎖反應的設置……”蘇婉額頭見汗,顯然推演得極為吃力,“給我點時間,我需要找到這些禁製能量流轉的‘節’與‘點’,看看有冇有薄弱的、可供穿行的縫隙……”
就在蘇婉全力推演時,異變陡生!
側後方,一片原本平靜的、漂浮著幾塊不起眼隕石碎片的區域,空間突然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起來!一道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淡灰色的扭曲力場毫無征兆地張開,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朝著隊伍邊緣的石浩籠罩過去!
那力場並非能量攻擊,而是一種詭異的“空間錯位”效應!被其籠罩的區域,空間座標會發生隨機的、小幅度的偏移和摺疊!
石浩雖然一直保持警惕,但這攻擊來得太過突然和詭異,他隻覺得周圍景物一陣模糊扭曲,自己明明站在原地未動,但相對於隊伍其他人的位置,卻瞬間橫移了數丈!更糟糕的是,他腳下的“地麵”(一塊較大的隕石)也因為空間錯位,邊緣處與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產生了割裂,導致他身形一個踉蹌!
雖然石浩立刻穩住身體,並未發出聲響,但這細微的空間波動和石浩那瞬間不穩的氣息,卻似乎觸動了什麼!
嗡——!
距離他們不遠處,一根原本沉寂的圖騰柱頂端,那顆幽暗的晶體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一道尖銳的、並非通過聲音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警報波動,如同水中的漣漪,瞬間擴散開來!
“不好!觸發警戒了!”夜梟低喝。
幾乎在警報波動擴散的同時,前方那片暗紅色墟氣區域深處,傳來數道強橫而暴戾的氣息!至少有四五頭實力不弱於之前巡查隊首領的墟獸,正被驚動,朝著這個方向急速撲來!更遠處,似乎還有更多的騷動在發生!
“來不及破解了!”林昊當機立斷,“墨淵兄!正前方,圖騰柱之間,三點鐘方向,全力斬開一條通道!王壯、石浩,準備抵擋第一波衝擊!蘇婉,給我加持速度與隱匿!雲瑤,乾擾鎖定!夜梟,側翼掩護,清除可能的暗哨!”
指令如疾風驟雨,眾人雖驚不亂。
墨淵眼中寒光一閃,懷中長劍再次出鞘——這一次,長劍完全出鞘!
一道灰白色的、並不如何浩大、卻凝練純粹到極致的劍罡,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精準無比地斬向林昊所指的方向!劍罡所過之處,那濃鬱得化不開的暗紅色墟氣被強行剖開,露出其後扭曲蠕動的禁製光膜。劍罡狠狠斬在禁製光膜之上!
嗤啦——!
刺耳的撕裂聲響起,那層層疊疊的禁製光膜在墨淵這凝聚了劍道真意的一擊之下,竟被硬生生斬開了一道長約三丈、寬僅尺餘的狹長裂口!裂口邊緣禁製能量劇烈閃爍,試圖快速彌合,但劍罡殘留的鋒銳劍氣依舊在頑強地阻礙著修複。
透過裂口,能看到其後是一條相對“乾淨”些的通道,但通道兩側禁製光芒吞吐不定,顯然極不穩定。
“走!”林昊低喝,當先衝向裂口。
王壯和石浩怒吼一聲,一左一右護在林昊兩側,衝向裂口。石浩手中巨盾向前一頂,土黃色光暈暴漲,形成一道凝實的屏障,準備迎接可能從通道兩側襲來的禁製反噬或能量亂流。
就在林昊即將衝入裂口的刹那,異變再生!
那裂口正對麵的虛空中,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三隻磨盤大小、通體漆黑、複眼猩紅的“虛空魔蛛”!它們似乎一直潛藏在空間夾層中,此刻被驚動,張開猙獰口器,噴吐出三道粘稠的、散發著惡臭與強烈腐蝕性的暗綠色蛛網,迎頭罩向林昊!同時,它們細長的節肢劃動,帶起道道空間漣漪,速度快如鬼魅,從三個不同角度撲擊而來!
這些魔蛛個體實力或許隻有星璿境初期,但出現的時機和位置極其刁鑽,而且明顯擅長空間潛伏與襲殺!
“哼!”
一聲冷哼,夜梟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林昊身側,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漆黑的、毫無反光的短刃。短刃舞動,冇有光華,隻有一道道純粹到極致的“暗影切割”,精準地將那三道粘稠蛛網在半空中切碎、湮滅!同時,他身影一分為三(並非分身,而是速度太快留下的殘影),分彆迎向三隻撲來的魔蛛!
噗!噗!噗!
三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夜梟的身影重新合一,出現在裂口另一側,而那三隻“虛空魔蛛”則僵在半空,複眼中的猩紅光芒迅速黯淡,體表出現數道平滑的切口,旋即化為灰氣消散。
“快!”夜梟低促道。
就這麼一耽擱,後方那幾頭被驚動的強大墟獸氣息已經逼近到了數裡之內,恐怖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湧來。更令人心悸的是,似乎還有更龐大、更陰沉的氣息,在更深處被驚動,緩緩甦醒……
林昊不再猶豫,身形一閃,率先衝入禁製裂口。王壯、石浩緊隨而入,蘇婉和雲瑤被護在中間,墨淵和夜梟斷後。
就在最後一人(夜梟)衝入裂口的瞬間,那道被墨淵斬開的禁製裂口,終於承受不住內外壓力,猛地向內坍縮、爆炸!
轟!!!
劇烈的能量衝擊在狹小的通道內爆發,狂亂的墟氣亂流和禁製碎片如同風暴般席捲!整個通道劇烈搖晃,兩側的禁製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徹底崩潰,將眾人埋葬於此。
“向前衝!不要停!”林昊大吼,頂著狂暴的能量亂流,沿著這條極不穩定的通道,拚命向前衝去。
身後,是禁製崩塌的轟鳴與墟獸迫近的嘶吼。
前方,是更深沉的黑暗與未知的險阻。
步步驚心,如履薄冰。
他們,正在強行闖過通往“墟界之心”投影的最後一段,也是最危險的一段……死亡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