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禁地後,一股無形的壓抑感如潮水般湧來。
林昊站在暗紅色的土地上,感受著四周混亂的法則波動,眉頭緊皺。
這裡與外界截然不同。
首先感受到的是重力異常——時而輕飄飄彷彿要飛起來,時而又沉重如山嶽壓頂,變化毫無規律。林昊運轉星力才勉強穩住身形,轉頭看去,林青兒和墨淵也都在適應這詭異的環境。
“重力變化冇有規律,大約每隔十息變化一次。”墨淵閉目感知片刻,沉聲道,“最輕時隻有外界一半,最重時可達三倍。”
林昊點頭,看向前方。
暗紅色的大地延伸向遠方,地麵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有些裂紋深不見底,隱隱有詭異的氣息從中滲出。天空中,那些破碎的星辰殘骸緩慢地旋轉、漂浮,散發出暗淡的光芒,將整個禁地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昏暗中。
更讓林昊心悸的是空間的異常。
肉眼看去,前方的景象是扭曲的。山巒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揉捏過,呈現出不自然的彎曲;地麵上的裂紋時而延伸,時而收縮,彷彿活物;偶爾能看到一些區域的空間像水麵一樣盪漾起漣漪,那是空間不穩定的表現。
“小心那些空間漣漪。”林昊提醒道,“一旦靠近,可能被捲入空間亂流。”
他嘗試釋放神識探查四周,卻發現神識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壓製。
在外界,他的神識能輕鬆覆蓋方圓十裡。但在這裡,神識離體不到百丈就感到滯澀,彷彿陷入泥沼,再往外延伸便頭痛欲裂。
“神識壓製至少九成。”林青兒輕聲道,“我最多隻能探查五十丈。”
墨淵的劍意感知稍好一些,但也隻能覆蓋百丈左右。
這意味著,他們如同被蒙上了眼睛,隻能靠肉眼觀察周圍環境。而在這片處處危機的禁地,百丈距離可能轉瞬即至。
“先試試星力運轉。”林昊盤膝坐下,運轉《太虛星典》。
星力在經脈中奔湧,但過程並不順暢。
禁地內的星辰之力混亂不堪,時而熾熱如火,時而冰寒如雪,屬性在瞬息間變化。吸收煉化時需格外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星力衝突,損傷經脈。
林昊有星墜輔助,能快速提純、轉化這些混亂的星力,但林青兒和墨淵就冇這麼輕鬆了。
林青兒嘗試吸收一縷星力,臉色頓時一變,周身寒氣失控般外溢,在地麵凝結出一片冰霜。
“這裡的星力屬性變化太快。”她收功調息,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我的寒星血脈對冰屬性星力親和,但突然變成火屬性時,會引發血脈反噬。”
墨淵也遇到了麻煩。他修煉的劍道需要精純的金屬性星力,但禁地內的金屬性星力稀少且混雜,吸收效率大打折扣。
“看來在禁地內,星力恢複會是個大問題。”林昊沉吟道,“我們需要節約使用星力,非必要不動用大招。”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三瓶丹藥,分給兩人:“這是‘凝星丹’,能快速恢複星力。每人十枚,省著用。”
林青兒和墨淵接過丹藥,鄭重收好。
在這片絕地,每一分資源都可能關係到生死。
調息片刻,三人繼續前進。
林昊走在最前,左手掌心托著星辰源珠,珠子散發出柔和的銀光,照亮前方十丈範圍。同時他全力運轉《太虛星典》,以虛空之窗感知周圍空間波動,避開那些危險的空間漣漪。
林青兒居中,寒星血脈全開,周身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冰霜護罩。這護罩不僅能防禦,還能感應周圍環境的變化——溫度驟變、能量異常波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墨淵殿後,長劍已出鞘半寸,劍意凝聚如絲,在三人周圍編織成一道無形的警戒網。任何靠近百丈範圍內的活物,都會第一時間被他察覺。
三人配合默契,緩緩深入。
走了約莫三裡,前方出現一片詭異的區域。
那裡的地麵不再是暗紅色,而是呈現出五彩斑斕的顏色,彷彿打翻的調色盤。更詭異的是,那片區域的空間像是被打碎的鏡子,呈現出無數碎片化的景象——有的碎片中是燃燒的火焰,有的是奔騰的洪水,有的是呼嘯的狂風...
“法則亂流區域。”林昊停下腳步,神色凝重,“那裡的星辰法則完全混亂,各種屬性力量交織碰撞,形成了這種破碎景象。”
他拾起一塊石頭,朝那片區域扔去。
石頭飛入五彩區域的瞬間,突然燃起火焰,但火焰隻持續了一息就熄滅,石頭表麵又凝結出冰霜,接著被狂風撕碎,最後殘留的碎屑落入一道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消失無蹤。
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三人看得心頭凜然。
“繞過去。”林昊果斷道。
這種法則亂流區域,根本不是他們能硬闖的。稍有不慎,就可能像那塊石頭一樣,被各種混亂的法則力量撕成碎片。
三人沿著亂流區域的邊緣繞行。
這一繞就是五裡路。
期間,他們遇到了三處空間裂縫,五處重力異常區,還有一片突然出現的毒霧區——墨淵的劍意提前感知到危險,三人及時避開。
“禁地外圍就如此凶險...”林青兒輕歎,“真不敢想象深處會是什麼樣子。”
“所以我們更需小心。”林昊沉聲道,“星神殿給的路線,標註了幾處相對安全的通道。我們必須嚴格按照路線走,不能有絲毫偏差。”
他取出星神殿給的那枚玉簡,神識探入,對照周圍環境。
玉簡中的地圖很簡略,隻標註了幾個關鍵地標和大致方向。但在這片處處危機的禁地,有地圖總比冇有強。
“我們現在在這個位置。”林昊指著地圖上一個點,“按照路線,我們需要穿過前方的‘破碎峽穀’,才能繼續深入。”
破碎峽穀,是地圖上標註的第一個險地。
峽穀兩側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空間裂縫,偶爾有空間碎片崩落。峽穀底部則是各種混亂的法則殘留,據說曾有探險者在那裡遭遇過“法則風暴”,屍骨無存。
“有彆的路嗎?”墨淵問。
“有,但要多繞三百裡。”林昊搖頭,“而且繞路的那條線路上,標註著‘上古殘念聚集區’,危險程度可能更高。”
三人對視一眼。
“走峽穀。”墨淵道,“空間裂縫至少看得見,上古殘念防不勝防。”
林昊點頭,他也是這個想法。
休息片刻,三人朝著破碎峽穀進發。
越靠近峽穀,空間波動越劇烈。
地麵上的裂紋越來越密集,有些裂紋寬達數尺,深不見底,從中傳出“嗚嗚”的風聲,彷彿通往九幽。
林昊的虛空之窗全力運轉,提前感知前方的空間薄弱點。
“左側三步,有空間漣漪正在形成,避開。”
“前方十丈,地麵裂紋擴大,繞行。”
“注意頭頂,有空間碎片崩落!”
在他的指引下,三人有驚無險地來到峽穀入口。
站在穀口向內望去,景象令人心悸。
峽穀長約三裡,寬不過百丈,兩側山壁高聳入雲——如果那還能叫“雲”的話。山壁上密密麻麻佈滿了空間裂縫,小的如髮絲,大的寬達丈許,漆黑的裂縫深處隱約可見扭曲的光影。
峽穀底部,暗紅色的地麵上生長著一些詭異的植物——它們冇有葉子,隻有扭曲的枝乾,表麵泛著金屬光澤。偶爾有風吹過,枝乾碰撞發出“叮噹”脆響。
更讓人不安的是,峽穀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威壓,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注視著他們。
“那些植物...”林青兒忽然道,“我的血脈對它們有排斥感。它們不是正常的生命。”
林昊凝神看去,在星辰源珠的光芒照射下,那些金屬植物的表麵隱約浮現出細密的紋路——那是星辰法則的殘留痕跡。
“這些是法則具現化的產物。”林昊沉聲道,“禁地內的法則混亂到一定程度,會凝結成實體。不要碰它們,可能引發法則反噬。”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峽穀。
剛走進峽穀不到十丈,異變突生!
右側山壁上,一道原本靜止的空間裂縫突然擴張,從中噴湧出一股熾熱的火焰洪流!
火焰呈深紫色,溫度高得嚇人,所過之處空氣都扭曲起來。
“躲!”
林昊大喝,同時催動《太虛星典》,在身前撐起一道虛空屏障。
火焰洪流撞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虛空屏障劇烈波動,但總算擋住了這一波攻擊。
然而還冇等三人鬆口氣,左側山壁又有一道裂縫擴張,這次噴出的是冰寒刺骨的寒氣!
寒氣如白色浪潮湧來,地麵瞬間凝結出厚厚的冰層。
林青兒反應極快,寒星血脈全力爆發,在三人周圍凝結出一圈冰牆。寒氣撞在冰牆上,兩者相互抵消,冰牆表麵出現無數裂痕。
“這些空間裂縫噴發的屬性毫無規律!”墨淵一劍斬碎襲來的幾道風刃,臉色凝重,“必須快速通過!”
“跟我來!”
林昊眼中閃過決然,他不再一味躲避,而是主動出擊。
星辰源珠光芒大放,九曜護道之力全開,在他周身形成一層璀璨的星輝護罩。他一手拉住林青兒,一手朝墨淵示意,三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峽穀深處衝去。
“左側火,避開!”
“右前方冰,青兒!”
“頭頂有空間碎片,墨師兄!”
在林昊的指揮下,三人配合默契,險之又險地避開一次次襲擊。
林青兒的冰牆防禦,墨淵的劍光斬擊,林昊的虛空屏障和星輝護罩,三種力量交替使用,硬是在這片混亂的峽穀中殺出一條路。
但峽穀中的危險遠不止空間裂縫。
那些金屬植物在感受到星力波動後,竟然“活”了過來!
它們扭曲的枝乾如同觸手般伸展,朝著三人纏繞而來。枝乾表麵浮現出法則紋路,散發著詭異的波動。
“不要硬碰!”林昊急喝,“這些植物蘊含混亂法則,碰觸可能引發星力紊亂!”
墨淵劍光一轉,不再斬擊,而是化作一道道細密的劍絲,將襲來的枝乾撥開。林青兒則釋放寒氣,試圖凍結植物,但收效甚微——這些植物的抗性極強。
最麻煩的是,植物越來越多。
從最初的三五株,到後來成片湧來,彷彿整個峽穀的植物都被驚動了。
“不能拖了!”林昊一咬牙,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符籙。
玄階上品符籙——“破法符”!
這是他在貢獻堂兌換的保命符籙之一,專門針對法則類禁製或攻擊,價格昂貴,他也隻有三張。
但現在顧不得了。
“破!”
林昊將符籙祭出,符籙化作一道金光,在空中炸開。
金光所過之處,那些金屬植物的法則紋路迅速黯淡,枝乾行動變得遲緩。趁此機會,三人速度全開,朝著峽穀儘頭衝去。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眼看就要衝出峽穀,異變再起!
峽穀儘頭的地麵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黑影從中竄出!
那是一隻通體漆黑的怪物,形如蜥蜴,但體型足有三丈長,渾身覆蓋著厚重的鱗甲,鱗甲表麵有空間裂縫般的紋路。它張開口,露出鋒利的獠牙,口中噴出的不是火焰也不是寒氣,而是...混亂的空間碎片!
“禁地生物!”墨淵臉色大變。
林昊也心頭一沉。
禁地生物,是萬星禁地特有的存在。它們因混亂的法則而生,天生能操控部分禁地力量,極難對付。
而眼前這隻,顯然不是善茬。
怪物咆哮一聲,空間碎片如雨般襲來。
林昊撐起虛空屏障,但屏障在空間碎片的衝擊下迅速佈滿裂痕。
“不能硬抗!”林青兒急道,“它的攻擊蘊含空間法則,我們的防禦擋不住多久!”
“那就攻擊!”墨淵眼中閃過厲色,“我來牽製,你們找機會衝過去!”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劍光,主動迎向怪物。
劍光與空間碎片碰撞,爆發出刺耳的尖嘯。
林昊看了一眼墨淵的背影,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峽穀出口,一咬牙:“青兒,走!”
兩人趁墨淵牽製怪物的機會,朝著出口衝去。
怪物似乎察覺了他們的意圖,怒吼一聲,放棄攻擊墨淵,轉頭撲向林昊和林青兒。
但就在它撲出的瞬間,一道璀璨的劍光從天而降!
“劍獄,鎮!”
墨淵的聲音冰冷如鐵。
無數劍絲從虛空中浮現,交織成一座劍之牢籠,將怪物暫時困住。
“快走!”墨淵喝道,嘴角已溢位一絲鮮血——強行施展這招,對他負荷極大。
林昊不再猶豫,拉著林青兒衝出峽穀。
回頭看去,墨淵也化作劍光衝出,在他身後,劍之牢籠轟然破碎,怪物憤怒的咆哮響徹峽穀。
三人衝出峽穀,頭也不回地狂奔數裡,直到聽不到怪物的咆哮,才停下腳步。
喘息,調息。
墨淵盤膝坐下,吞服丹藥療傷。剛纔那一招,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
林昊和林青兒也消耗不小,各自調息。
半個時辰後,三人基本恢複。
林昊看向墨淵,鄭重抱拳:“多謝墨師兄。”
“不必。”墨淵擺手,“接下來,還有更長的路。”
林昊點頭,望向禁地深處。
破碎峽穀隻是第一關。
前方,還有更多未知的危險在等待著他們。
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隻能走下去。
一直走,走到...找到星神敕令,找到所有答案為止。
三人再次上路。
身影漸漸消失在禁地深處的昏暗中。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破碎峽穀的某處陰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
身影望著三人離去的方向,低聲自語:
“第一關過了...不錯。”
“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星神殿等了這麼多年的人...可彆讓我失望啊。”
身影悄然消散,彷彿從未存在。
隻有禁地的風,依舊在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