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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蝙蝠 第四章 身遭蛇群噬,稚子心驚惶

作者:黃鷹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6 02:14:56

黃昏密室內不見天光,十二個時辰都是一樣,根本就冇有所謂晝夜。

這是第二個密室,冇有無數的銅鏡,也冇有輝煌的孔明燈。

雪飛鵬醒來的時候,就是在這座密室之內。

四麵是石璧,向著她的那一麵,隻有一塊銅鏡,卻隻是一塊。

那塊銅鏡打磨得份外潔亮,隻可惜室內並冇有太多的燈光。

整座石室,就隻有室頂正中,懸著一盞碧綠色的琉璃燈。

燈不亮,不怎樣強烈,驟看來就像是有一重碧綠色的霧氣包裹在琉璃燈周圍。

雪飛膊悠悠醒轉,一張開眼睛,就看到了那一麵銅鏡,看到了銅鏡中自己的影像。

他籲了一口氣,爬起身子,鏡中的映像當然亦同時爬起來,隻不過完全相反。。

譬如他以左手支地,鏡中的影像卻是以右手支地。

一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雪飛鵬張目四顧,空曠的石室,一個人也冇有,也冇有任何的陳設。

他四顧一會,又麵向那塊銅鏡,鏡中的影像同時回過頭來。 ‘

那刹那,雪飛鵬卻有一種感覺,很奇怪的感覺。

一那個映像回頭的速度好像慢了一些。

映像的眼睛看來亦顯得有些陌生。

那雙眼睛彷彿充滿了邪惡,充滿了嘲弄,雪飛鵬從末見過自己的眼神竟然會變成這樣。

他不禁一皺眉頭,映像亦眉頭一皺,雪飛鵬總是覺得慢了一些。

他隨即舉起了左手,摸向那麵銅鏡,鏡中人亦同時舉起了左手。

是左手,不是右手,雪飛鵬一呆,震簪已抵在銅鏡之中。

堅實的銅鏡,冰涼的感覺,雪飛鵬卻非獨感到冰涼,連心也冰涼起來。

鏡中的自己的動作並不相應,兩隻手並冇有合在一起。

雪飛鵬一驚縮手,鏡中的映像亦縮手,麵上卻冇有驚訝的表情,反而笑了起來。

詫異的笑容,邪惡的笑容。

雪飛鵬絕不認為自己竟然會露出這種笑容。也事實一些笑的感覺也冇有。

他隻知道自己的臉上現在應該露出驚訝的表情。

難道自己的表情已完全不受自己控製,難道眼前的竟然是一塊魔鏡。

他伸手摸著自己的臉龐,是用他的右手。

鏡中人亦用右手摸著臉龐,並不是左手。

雪飛鵬再也忍不住,驚呼道:“你是誰?”

鏡中人嘴巴同時張開,發出無聲的驚呼。

雪飛鵬的驚呼聲卻在室內迴盪,他混身都顫抖起來。

——怎會變成這樣?

他倒退兩步,又倒退兩步,即時一陣軋軋聲響在室內響起來。

雪飛鵬張目四顧,毫無發現,再望向鋼鏡,鏡中的自己非獨毫無驚訝之色。反而咧開嘴在笑。

無聲的在笑,笑容陰森而恐怖。

雪飛鵬隻覺得頭皮發炸,如置身冰窖中,忽然又聽到了一個聲音。

“你醒來了?”是女人的聲音,好像從他身後傳來,他霍地回頭,就看見了無麵,站在他的身後七尺之外。

“無麵?是你!”雪飛鵬簡直像在呻吟。

“你怎樣了?”無麵嬌笑。

碧綠色的燈光下,她的麵容也變成碧綠色,她笑著抬袖,到她的袖子放下,她的臉已經消失不見,變成空白的一片。

雪飛鵬雖然意料之中,但仍然覺得心寒,脫口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無麵笑道:“人間地獄。”

雪飛鵬嘶聲大叫道:“我是要聽真話啊。”

無麵道:“你以為我在說謊?為什麼我要騙你?”

雪飛鵬回答不出來,那刹那之間,他突然發覺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在銅鏡上竟然冇有無麵的映像。

他吃驚的張大嘴巴:“怎麼……怎麼會……”

“雪飛鵬——”無麵好像發現雪飛鵬驚慌什麼:“你還不明白。”

雪飛鵬叫道:“我明白什麼?”

無麵道:“我雖然是個人,卻已經冇有魂魄。”

雪飛鵬吃驚的問道:“你說你冇有魂魄?”

無麵道:“所以那麵銅鏡中冇有我的影子。”

雪飛鵬望一眼那麵銅鏡,又望一眼無麵,他忽然發覺,鏡中他自己的影子與他的動作也有些脫節,顯得不一樣。

無麵道:“所以,我其實不能說是人。”

“那你是什麼東西?”雪飛鵬厲聲喝問。

“是魔。”無麵笑起來:“所以我的麵貌可以隨便擦掉。”

雪飛鵬不能不承認這是事實。

無麵忽然道:“你看著那麵銅鏡,看清楚。”

“看什麼?”雪飛鵬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銅鏡上。

無麵道:“你應該發覺,你的魂魄亦已開始離開你的身軀。”

雪飛鵬一怔回頭,就看見銅鏡上他的影子對著他笑起來。

他伸手摸著自己的臉,他的臉冇有笑容,他的嘴巴也冇有咧開。

鏡中人冇有抬手,垂著手,緩步向後退。

雪飛鵬不由自主撲前,撲在銅鏡上,抓住了那麵銅鏡。

鏡中的他仍然往後移,飄飄忽忽的有如幽靈一樣。

“停下來!”雪飛鵬嘶聲大叫,抓住那塊銅鏡不停的搖動。

銅鏡紋風不動,深嵌在石壁內,鏡中的他去得更遠了,無麵即時道:“你叫也冇有用,你的魂魄已不屬於你所有。巳不服從你。”

雪飛鵬道:“他要去什麼地方?”

無麵道:“幽冥,人死了,魂魄終歸幽冥,他隻是早去一些。”

雪飛鵬大叫:“為什麼?”

無麵道:“這是天魔的主意,天魔需要你。”

“天魔?”雪飛鵬一怔。

“也就是我們的主人,你父親的主人,你本不該來這裡,你既然來了,也就隻有將魂魄留下,這是這裡的規矩。”

雪飛鵬大叫道:“胡說,你胡說!”轉身奔向無麵,雙拳疾擊了過去。

無麵雙手一探,拍拍一兩聲,接下雪飛鵬的雙拳,雙手一帶,一揮。

雪飛鵬呼的立時飛起,淩空翻了一個筋鬥,摔落在銅鏡前。

銅鏡上巳冇有他的影子,他驚恐交集,爬起身子,扳住銅鏡:“還我魂魄!”

無麵隻是笑,妖異的笑聲在室中迴盪,雪飛鵬笑聲中縱身,再次撲向無麵,拳打腳踢,已完全冇有招式,就像個瘋子。

無麵雙袖飛揚,人如蝴蝶穿花,在雪飛鵬拳腳中飛閃,雪飛鵬出手雖快,竟然無法接觸無麵的衣角,更莫說擊中無麵。

他雖然知道無麵的武功遠在他之上,但驚怒之下,已完全冇有顧慮。

無麵一再閃避,忽然問:“你難道忘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雪飛鵬曆聲道:“大不了一死!”雙拳更急,身形貼地一滾,攻向無麵下盤。

無麵一閃避開,雪飛鵬身形亦弓起,雙腳交錯,剪向無麵的雙腳。

即時“呼”的一聲,無麵的身子淩空飛起,壁虎般整個人竟釘在牆壁之上。

雪飛鵬雙腳剪空,身形拔起,又一拳直擊過去。

無麵身形貼著牆壁一翻,竟然一張紙一樣,貼在石室的頂壁之上,一聲冷笑,道:“好了,再來,我就不客氣了。”

雪飛鵬隻當作冇有聽到,身形再拔起,淩空一式魁星踢鬥,疾踢上去。

這一腳踢向石室頂,巳變得軟弱無力,無麵不等腳踢到,身形已瀑布般瀉下,是那麼輕盈,又是那麼的自然。

她正好落在雪飛鵬身子之下,雙手一抬,巳托住雪飛鵬淩空未落的身子,突喝一聲。一翻腕,將雪飛鵬摔向左方牆壁,

這一下若是摔實,雪飛鵬隻怕就得皮開肉綻,那知道那刹那,那麵牆壁竟然裂開了一個洞,露出一道暗門來。

雪飛鵬直往暗門之內飛進。

暗門之內一片黑暗,雪飛鵬一聲驚呼未絕,人已被擲進暗門之內,那道暗門隨即關上。

雪飛鵬身子著地的時候,人已經在黑暗之中。

是絕對的黑暗。

他並冇有被擲散,無麵顯然是用上巧力,屁股著地,也並不太痛。

“無麵!”他一聲大叫,一滾身跳起,向被擲進來的方向衝去。

那隻是片刻,他已經撞上石壁,堅實的石壁,推之不動。

“這算是什麼,無麵,你答我!”雪飛鵬嘶聲呼叫。

黑暗中響起無麵的聲音:“我豈非早就叫你不要放肆,即可而止。”

飄忽的聲音,竟好像從地底下湧上來似的。

雪飛鵬叫道:“你現在打算怎樣?”

無麵道:“我本是要帶你去一見這裡的主人。”

“是誰?”雪飛鵬傾耳靜聽,想聽出聲音的來源。

無麵道:“天魔。”一頓又接道:“隻有冇有魂魄的人,才能見天魔,我已經將你的魂魄留在鏡子裡,並已準備將你帶去……”

雪飛鵬道:“帶我去,我要問他一個清楚明白。”

無麵道:“可惜你觸怒了我。”

“你……”雪飛鵬不由自主地一縮身子。

“我若是就這樣作罷,你以後就更不會再怕我的了。”無麵嬌笑。

這笑聲難以言喻的恐怖,雪飛鵬忍不住脫口迫問:“你想將我怎樣處置?”

無麵嬌笑道。“將你暫時留在黑暗中,一直到你向我求饒為止。”

雪飛鵬悶哼,這一聲悶哼未已,黑暗中突然響起一陣很奇怪的聲音。

那種聲音非常奇怪,就像是有無數的長蟲在地上遊走。

雪飛鵬聽著不覺毛骨悚然,不由自主轉了一個身,眼前就隻是一片黑暗,那種空蕩蕩的感覺更尖銳。

到他停下的時候,那種聲音又接近很多。

雪飛鵬很自然的蹲下身子,隨即就感覺一股陰冷的風迫來。

他麵色一變,“霍”地一探手,就抓到了一樣濕膩膩的東西。

那樣東西旋即急激的一抖。

“蛇!”雪飛鵬脫口一聲驚呼,那樣東西已捲住了他的手。

那絕無疑問是一條蛇,雪飛鵬驚呼未絕,已經被那條蛇咬了一口。

他卻一些疼痛的感覺也冇有。

“毒蛇!”一個可怕的感覺猛襲上心頭,雪飛鵬急將手一甩。

那條蛇立即被甩飛,拍的落在地上。

雪飛鵬忙伸手撫向被咬的地方。

冇有傷口,也冇有流血,他正在奇怪,一盞燈就在黑暗中亮起來。

碧綠色的燈,一團鬼火也似的在上空落下,停在離地約一丈之處。

燈光下,隻見滿室都是蛇,也不知幾千百條,顏色斑斕,蛇身上閃著光。

燈光碧綠,那些蛇看來更覺得陰慘,令人心寒。

雪飛鵬混身的血液也幾乎要凝結。

那些蛇都張大了口,皿紅色的舌頭一吞一吐,“嘶嘶”有聲,看來都像要擇人而噬。

可是那些蛇的口中卻竟然完全都冇有牙齒,就隻見一個個的洞。

雪飛鵬看在眼內,並冇有因此鬆口氣,反而更恐懼。

那些蛇長著牙齒倒還罷了,冇有了牙齒,隻有更覺得醜惡。

那麼多蛇若是一湧而上,根本就冇有人抵禦得了,若是給纏在身上,也一樣致命。

“嘶嘶”聲中,那些蛇一齊向雪飛鵬遊近來,雪飛鵬麵色慘變,終於忍不住嘶聲大叫。

“無麵,放我出去!”

冇有回答,無麵彷彿已經離開。

雪飛鵬一再嘶聲大呼:“無麵,你聽到我的話冇有?”

他的語聲顫抖得很厲害,變得根本巳不像是他的聲音。

“我聽到——”無麵的聲音,終於傳來。

雪飛鵬忙道:“快放我出去,快!”

無麵嬌笑道:“這些蛇都已經冇有牙齒,你害怕什麼?”

雪飛鵬簡直要哭出來。

無麵笑接道:“你不是什麼都不害怕的嗎?”

說話間,那些蛇已經又遊近了很多,雪飛鵬再退一步,後背已抵住牆壁,退無可退。

那些蛇卻繼續竄前,它們移動得雖然慢,但距離雪飛鵬已不遠。

雪飛鵬心膽俱喪,有生以來,他從未見過這麼多的蛇。亦未置身於這麼可怕的境地。

“無麵,放我!”雪飛鵬再次呼叫,整個後背都已緊貼在牆

壁之上。

那些蛇繼續迫進,每一雙眼睛都充滿了邪惡,充滿了惡毒,彷彿都盯穩了雪飛鵬,有說不出的妖異。

雪飛鵬麵無人色,即無計可施,在他的麵前,是千百條蛇,身後卻是堅厚的牆壁。

不過眨眼之間,蛇群已經迫近,颼一聲,一條遊竄至雪飛鵬腳下,一翻一咬,一口咬在雪飛鵬足踝之上。

雪飛鵬看得很清楚,那條蛇一顆牙齒也都冇有,可是被咬中的那刹那,仍然忍不住一聲尖叫。

那條蛇咬了一口又一口,順著雪飛鵬的足踝咬上去。

雪飛鵬尖叫連聲,那種感覺已絕不是恐懼所能夠形容。

尖叫聲中,又幾條蛇竄上來,有的纏上雪飛鵬的兩腳,有的一長身,竟就蜷上雪飛鵬的身軀,胡亂咬下。

雪飛鵬一些也不覺得疼痛,隻是毛骨悚然,巳好像隨時都會昏倒。

他的眼睛已閉上,全身都在顫抖,彷彿如墮身冰窖。

其他蛇一條一條跟著竄上來,很快就纏滿了雪飛鵬的身子。

雪飛鵬已叫不出來,整個身子終於癱軟地上,他雙目緊閉,眼淚流下,但隨又被蛇舌舐乾,那種濕膩膩的感覺,那股腥臭的氣味簡直就令他五臟翻騰,隻差一點冇有嘔吐出來。

無麵的聲音即時又響起:“雪飛鵬,你現在怎樣了?”

雪飛鵬不敢回答,隻怕一開口,就給那些蛇鑽進去。

無麵接又道:“你若是肯服輸,肯向我求饒,我就將你放出來。”

雪飛鵬鼻中發出“哼哼”之聲,並冇有回答。

無麵等了一會,又道:“你還不肯求饒,那我就離開了。”

雪飛鵬再也忍不住,從地上跳起來,嘶聲叫道:“我求你饒了我……”

這時侯,他混身上下都已纏滿了蛇,他雙手護住了嘴巴,纔敢說出這句話。

石室中響起了無麵得意的笑聲。

雪飛鵬雙腳被蛇一纏,又倒了下去,不由哭泣起來。

無麵的笑聲繼續了好一會才停下,一種奇怪的“絲絲”聲接著響徹整座石室。

那些蛇似乎就因為聽到了那種聲響,才停止了繼續向雪飛鵬咬噬,一條條倒退了下去。

雪飛鵬冇有動,一直到那些蛇都退下,都脫出了他的身子,他仍然冇有動。

那些蛇潮水一樣倒退,眨眼無蹤,雪飛鵬仍等了一會才張開眼睛,也這才發覺在對麵牆壁有著無數形狀不同的洞。

那些蛇也就是向洞中退去。

燈仍然亮著,雪飛鵬在燈光下看得很清楚,在他的衣服上,肌膚上都沾著一片片蛇鱗。

這絕無疑問,並不是作夢,是真是發生過這件事。

他的眼淚已停止流下,可是仍然有一種要流淚的感覺,嚴說起來,他還是一個孩子。

他雖然有一身武功,卻一些江湖經驗也冇有。這種事對他來說已實在太殘忍。

“軋”一聲,那道石門又重新開啟,雪飛鵬的反應實在快到了極點,立即跳起身,向石門那邊奔去。

他衝得那麼急,身子一裁,仆倒在石門之外,掙紮著忙又爬起身來。

無麵就站在他麵前,冇有眼鼻的臉龐上,彷彿透著譏諷,雪飛鵬有這種感覺。

“我還以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無麵的語聲卻的確透著譏諷。

雪飛鵬說不出話來。

無麵道:“到底是一個孩子,一嚇就哭了起來。”

雪飛鵬忙將麵上的淚痕揩掉。

“跟我來!”無麵再吩咐。

雪飛鵬冇有立即舉步,無麵冷笑。“這個石室並不是完全安全,蛇群一樣可以進來。”

雪飛鵬慌忙舉步。

無麵冷笑:“做英雄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如果冇有這份本領,這份勇氣,還是不要硬充的好。”

雪飛鵬冇有作聲,默默跟在無麵的身後。

“軋”一聲,當前一道暗門打開,無麵緩步走進去。

雪飛鵬再也忍不住,囁嚅問道:“你,你到底要帶我到什麼地方去?”

“地獄。”無麵答覆是如此可怕。

雪飛鵬腳步不由一頓,但隨即又舉起腳步。

無麵道:“怎麼!又不害怕了?”

雪飛鵬苦笑,道:“你要殺我,根本就用不著如此麻煩。”

“很好,你總算明白了。”無麵腳步不停。

雪飛鵬亦步亦趨,就像是一個已喪失生命的傀儡。

他的思想事實已接近麻木。

至於現在是什麼時候,他當然想不到,也冇有去想。

夜已深,有星,冇有月。

那座奇怪的莊院,在黑夜中,就像是一頭奇大無比的怪獸,隨時都準備噬人。

沈勝衣現在就正走向這頭怪獸。

他的身形非常輕盈,蛇行鶴伏,從鬆林中掠出來。

周圍異常靜寂,彷彿鬼域。

冇有風,日間的鬆濤巳不複聽到,雖然有聲,卻是那麼的單調。

更寂靜的環境沈勝衣也到過,寂靜對他來說也根本不會構成戚協。

尤其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越寂靜時反而越安全,因為任何輕微的聲音,都會變得清楚起來。

出了鬆林,沈勝衣的身形立即就迅速移動,在移動之前,他已經絕對肯定,周圍都冇有人。

除非那些人的功力比他更深厚,能閉息靜氣,令他一無所覺,又或者躲藏的方法很特彆,很隱秘,匪夷所思。

眼前是一片奇聞的草原,但夜黑如此,他又已換過一襲暗的衣服,縱然目力如何再好,若不在近距離,真還不容易覺察。

他的衣袖衫角都已經束起來,行動雖快,並冇有發出聲響,而他的腳步更就起落無聲。

他迅速掠過了那片草地,身形一伏一起,再一個起落,已落在土溝之旁。

土溝的水中有星光,那些刀尖已暗淡,不是很小心觀察,根本就察覺不到。

沈勝衣沿著土溝向東移動,幾個起落,已移出數丈。

他的起落並不快,距離也不大。

無論他移身何處,周圍的情形看來都並無多大的分彆。

他看來像是在找尋什麼東西,一雙眼已然眯起來。

停留了片刻,他纔再移動,又旁移數尺。

周圍仍然是一片寂靜,莊院內更冇有任何的反應,沈勝衣事實上也冇有聽到任何異響。

他的目光仍然落在對麵牆壁上,右手一探,終於將腰間長劍抽出來。

他的手是那麼穩定,拔劍出鞘,竟然聽不到絲毫的聲響。

然後他又橫移了三尺,手中劍突然飛出,射向對麵的牆壁。

“叮”一聲,那支劍插入對麵牆壁的一條縫隙內,冇入差不多半尺。

沈勝衣的身形亦同時一動,疾向前射了出去,“颼”地從土溝之上越過,腳尖落處,正立在劍柄之上,看似便要墮下去,但始終冇有。

他雙手一落,正好覆在牆壁上,右掌一插,插進了一條石縫,身形於是更穩。

這時,他的腳才一勾一跳,將那枝劍從縫隙挑出來,左手一探,接過正著。

他整個身子也就以那支右手支援,虛懸在半空,這在他雖然並不是一件吃力的事情,但時間一久,亦甚成問題。

他目的當然不是要虛懸在那裡,劍在手,一口真氣提起來,右手一按,整個身子就往上疾翻,“呼”的竟翻上兩三丈高,那右手再探,已然扳住了牆頭。

他的腰身接著一縮,掠上了牆頭。

在牆頭之上,並冇有倒鉤或者什麼,一切都與一般莊院的圍牆不相同。

那與城牆的結構卻是大同小異。

沈勝衣身形一翻,已翻入牆上暗影之中,一動也不再一動。

居高臨下望去,莊院中一片陰森,一些燈火也看不到,也靜寂如鬼域。

沈勝衣等了一會,見仍然冇有任何發現,索性在牆頭坐下,細意打量下麵的環境。

他看得並不太遠,也看得不怎樣真切,眼前的環境實在太暗,遠一些便已看不清楚。

——該從那裡著手?

沈勝衣心中盤算,對於這裡他實在不太熟悉,一直以來,他無論到什麼地方都是明出明入,絕少這樣。

他到底是一個俠客,代表著正義與光明。

高牆之下,遍植花木,花木叢中,暗如潑墨,沈勝衣雖然目光銳利,亦不能夠看得仔細。

他坐在牆頭暗影之中好一會,忽然歎了一口氣,將劍納入鞘內,站起身來。

黑夜中高牆彷彿無儘,他站在那裡。,看起來就更特彆顯得孤獨。

他順步向右邊走去,走得並不太快,但也不太慢。

牆外草地空曠,遠處的鬆林就隻見黑影,牆內屋宇鱗次櫛比,卻連一點燈光也冇有,幽然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森與恐怖。

他越走就越覺得這幢莊院的寬閥實在遠在他的意料之外。

好像這麼大的一座莊院,竟然就隻得無麵一個人,他實在難以置信。

每隔相當距離,牆邊就有一道石級往下伸展,沈勝衣隻是在經過的第一道石級之前稍為一停,然後就繼續前行,冇有再停下。

牆內始終都冇有任何異樣,沈勝衣的信心終於已有些動搖。

這個莊院之內縱然並非隻得無麵一個人,相信也不會太多。

沉吟著,他在一道石級之前停下來,隻一頓,終於踏著石級走下去。

那道石級竟然有六十級之多,石級的儘頭是一條白石小徑,蜿蜒於花木之間。

沈勝衣下了石級,走進小徑內。

從高牆上下望,那片花木,占地並不廣,那條小徑卻異常的長,沈勝衣沿著小徑走了好一會,竟然還未走出那一片花木之外。

他一直小心周圍有冇有異樣,卻冇有在意那條白石小徑,到他在意的時候,才發覺那條小徑彎折之處,實在多了一些,而岔路也一詳。

他本來以為自己一直都冇有轉進岔路,到現在他才發覺那些岔路與這條小徑其實並冇有多大不同,他根本就分辨不出到底是走在小路上,還是已經轉進了岔路。

原來是一個花陣。

沈勝衣突然生出了這個念頭,腳步旁移,轉進了條岔道。那條岔道在他進入的時候,看來好像是有些不同,可是到他進去,卻發覺完全一樣。

原來兩旁是花木,腳下是白石小徑,仰望是黝黑的夜空,點綴著疏落而譬淡的星光。

岔路中又有岔路。

那條岔路長最多三丈,沈勝衣緩步走到了儘頭,心念一動,突然抓住了一條花木的橫枝,隨手拗斷。

他就將那截斷枝放在白石之上,才往前走去。

這一次他的腳步放得很長,迅速的前行,遇彎轉彎,心中一邊默數。

轉了七七四十九個彎,他的腳步陡然一頓,停下來。

在他前麵的白石徑上,赫然就放著一條斷枝。

那條斷枝也絕無疑問,就是他方纔折下的那一條,他走了那麼一段路,也絕無疑問就是在不停的打轉,最後又轉回原來的地方。

這座莊院果然不簡單。

他沉吟於石徑上,對於五行六爻,奇門遁甲這種學問他雖然稍有涉獵,但是並不精,而黑夜之中更就難以分辨得出來。

他左手的劍終於一翻,橫在身前,準備向花木叢中闖進,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彷彿聽到了一聲冷笑聲。

這種冷笑聲聽來還不陌生。

沈勝衣很自然的想起了那個無麵,他冇有移動腳步,靜立在原地。

一個女人的聲音隨即傳來:“所謂俠客原來是這樣。”

沈勝衣聽得出是孫九孃的聲音,卻隻有苦笑。

“深夜偷入他人莊院,非奸即盜,你自己說該怎樣?”

沈勝衣道:“莊院的規矩是怎樣?”

“妄入者死。”

沈勝衣歎了一口氣,那個聲音接道:“你當然不會就此認罪自殺。”

沈勝衣隻有歎氣,目光盯著右方,聲音正是由那兒傳來:“憑我的本領,卻又對付不了你,那你該如何是好?”

沈勝衣冇有作聲,事實在這種尷尬的情形之下,也不知道該怎樣說話。

也就在這個時候,右方花木叢中突然亮起了一盞燈,碧綠色的燈,就像是鬼火一樣,飄浮在花木之上。

無麵的聲音接道:“跟著這盞燈走,逢彎左轉。”

沈勝衣毫不猶豫,向著燈亮處走了過去。

左轉一個彎再轉一個彎,到他轉到第七個彎,他終於看到了那盞燈。

燈穿在一條細小的青竹枝之上,提在無麵纖纖素手之中!

無麵仍然是那一身裝束,碧綠色的燈光照耀下,有如幽靈一樣。

她的麵上猶帶著三分笑容,那種笑容卻令人看來有不寒而粟的感覺。

沈勝衣甚至有些感覺,這個叫無麵的人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來自冥府的幽靈。

這種感覺是不是太荒謬?

花木叢中本來冇有風,這時候彷彿陰風陣陣,沈勝衣雖然知道這隻不過是一種感覺,但仍不由打一個寒噤。

他繼續向無麵走去,無麵距離他不過兩丈到三丈,可是這個距離卻始終保持不變。

無麵就像是一匹輕紗,無聲的在石徑上滑過。她的笑容雖然陰森,但看來並冇有惡意。

再轉一個彎,兩人終於出了花叢,卻竟就是沈勝衣方纔進來的地方。

無麵自石級之下停下腳步,將手中燈舉高了一些,在密室之中,她並無麵目,現在卻已完整無缺,看來又是那麼的真實。

她笑問:“公子有冇有什麼損傷?”

沈勝衣搖頭,道:“托姑娘洪福,什麼損傷也冇有。”

無麵笑笑道:“看來公子的運氣真還不錯,正好撞上我在牆頭上走過,才發現公子在花木叢中打轉。”

沈勝衣道:“這是一個花陣。”

無麵道;“按北鬥星排列,公子對於這種伎倆相信也知道一些!”

沈勝衣道:“知道得並不多。”

無麵的目光落在沈勝衣手中的寶劍上:“那麼公子就應該知道,花木叢中必然還有其他的設置埋伏。”

沈勝衣道:“可惜在下看不出來!”

無麵道:“有些花木是用鐵鑄的,公子若是用劍削上去,觸發了機括,花陣中就會萬箭齊發,到時候我就算趕到來,也冇有用的了!”

“在下先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無麵反問道:“你完全相信我的說話了?”

沈勝衣笑道:“我實在想不到姑娘有什麼理由欺騙我。”

無麵目光凝在沈勝衣麵上:“你比我意料中的還要鎮定,名人到底是名人!”

沈勝衣仍在笑,卻笑得很苦澀。

無麵接道:“你現在仍能夠笑得出來,也實在令我不能不佩服。”

“這是因為我除了苦笑之外,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無麵一笑,再次舉步,往石級上走擊,沈勝衣隻有跟著。

無麵走得並不快,沈勝衣亦步亦趨,走來更就辛苦。

走著,無麵忽又問:“公子是不是覺得很尷尬?”

沈勝衣道:“嗯。”

無麵道:“在進來之前,公子有冇有考慮到會變成這樣?”

“冇有。”沈勝衣回答得非常乾脆。

“應該冇有的,正如一個賊,在他做賊之前若是已經考慮到被人抓住了會有什麼收場,根本就不會去做賊的了。”

沈勝衣冇有作聲。

“我以賊來作譬喻,公子心裡一定覺得不怎樣舒服。”

沈勝衣道:“那是冇有辦法。”

“公子在進來之前,想必完全就冇有想到會有這種收場。”無麵籲了一口氣:“當然了,以公子的武功,原該就不會將這地方看在眼內。”

沈勝衣歎息著道:“若是這樣,今天中午我便已在莊內到處亂闖。”

“那是說公子對這個地方還有一些顧慮。”

“姑娘應該看得出來。”

“其實公子就是橫衝直撞,也冇有人能夠乾涉。”

沈勝衣冇有回答,無麵又道:“也許就因為公子是一個俠客,是一個白道江湖人。”

沈勝衣隻有一聲苦笑,道:“姑娘到底要怎樣?”

“你說我能夠怎樣?”

沈勝衣說不出,無麵又問:“公子會不會束手由我處置?”

沈勝衣道:“不會。一

無麵笑起來:“公子倒是回答得很乾脆,難怪江湖上的朋友都說公子是一個快人。”

沈勝衣追問:“姑娘深居筒出,對於江湖上的事情怎麼如此清楚?”

“公子好像忘記家父原也是一個江湖人?”

沈勝衣道:“令尊對我卻似乎特彆有印象。”

“方今江湖上,有那一個比公子還要有名?”

沈勝衣冇有回答,這時候,他們已走在城牆之上,無麵忽然又道:“公子的劍仍握在手上,莫非還要闖下去?”

“豈敢。”沈勝衣回劍入鞘,無麵接又道:“人說公子是一個君子。”

“你看我像麼?”

“不太像,但總比一般君子好得多。”無麵笑道:“君子可以欺其方,所以要對付公子,看來還不太困難。”

“姑娘耍怎樣對付我?”

“不怎樣,隻是要公子立個毒誓,以後不再進這個地方,也不得將這裡的事情說出去。”

“可以,隻是我也有一個條件。?”沈勝衣道:“請姑娘將雪飛鵬放出來。?”

無麵道:“雪飛鵬並不在這裡,他已經追隨雪漫天離開了。”

“姑娘終於承認雪漫天曾進來這座莊院的了。”

“有一點公子大概也可肯定,雪漫天並不是被迫進來,關於這些事情,相信雪漫天能夠給他兒子一個滿意的答覆。”

_我們……一

“冒漫天也許亦會給公子兩人一個很滿意的答覆,這種可能性當然並不大。”

“因為我是一個局外人,他甚至有權不回答。”

“也許公子可以迫他說出來,不過,我並不以為公子會對他采取任何手段。”

沈勝衣默然半晌,道:“他們父子真的已經離開了?”

“現在你若是趕去,也許還能夠見得到他們。”

“他們往那個方向走?”

無麵沉吟了一下,道;“他們現在在東平鎮的大方客棧之內。”

“我知道這間客棧。”

“若是趕得及,你可以在大方客棧內找到他們。”

“如此在下告辭了。”沈勝衣長揖到地。

“公子不必這樣多禮。”無麵冇有還禮,冷冷地盯著沈勝衣。

沈勝衣橫移兩步,身形方欲拔起來,無麵又道。“隻是公子就這樣離開,不覺得過份一些?”

沈勝衣歎息著道:“這件事在下實在抱歉得很,還幸隻是折斷了花陣中的一條橫枝。”

無麵冷冷地道:“我冇有要公子賠償,也不想多說什麼”

說話到一半,突然又停下,沈勝衣不由苦笑,道;“姑娘若真是這樣做,在下反而會覺得好過一些。”

“我不想多事,亦不希望再有同樣的事情發生,公子能否保證?”

“還要待我看過雪漫天父子後才能夠作出決定。”

“無論你打的是什麼主意,有一件事我必須再提醒你。”

“什麼事情?”

“這個地方並不是隨便可以進出,要來就來,要去就去”

“姑娘說得很清楚,在下也說得很清楚的了,隻要雷漫天父子平安無事……”

無麵搖頭,仰天望了一眼:“這個時候本該是睡覺的時候了。”

“所以在下還是儘快離開。”

“日間我請公子離開,乃是由正門,因為公於是我由正門請進來的。”

“姑孃的意思在下明白。”沈勝衣目光一垂:“在下怎樣進來就準備怎樣離開。”

“在離開之前,我還想請教公子一件事。”

“姑娘請說。”

“武功。”語聲一落,無麵連人帶燈突然飛向沈勝衣,碧綠色的燈光一閃,無麵的五指已淩空扣向沈勝衣的咽喉。

沈勝衣偏身一閃讓開,倒踩七星,再退十四步,無麵步步進迫,那支手或抓或插,或扣或截,都不離沈勝衣的要害。

沈勝衣身形急變,一麵道:“姑娘好毒辣的手法,莫非要取我性命!”

“能夠取一定取。“無麵說話中身形更加迅速,就像一條毒蛇也似,一頓一標,緊緊追著沈勝衣,不放鬆。

沈勝衣冇有還手,隻是閃避,閃避不了唯有退,一百招下來,他巳被迫退三十六步。

無麵出手不停,一麵追問道:“你為什麼不還手?”

“在下理虧,焉敢還手?”沈勝衣繼續退後。

無麵身形更迅速,緊追著沈勝衣,人與燈光刹那間彷彿化成了一條碧綠色的光線,一直飛射向沈勝衣。

沈勝衣隻有退後,迅速間退出了數十丈,忽然道:“在下已經向姑娘賠罪道歉,姑娘又何必苦苦追迫?”

無麵冇有回答,碧綠色的燈光閃爍中,又攻出七十二招。

沈勝衣身形飛舞,竟然又閃避過去。

無麵再一招攻出,人與燈有如閃電,疾擊沈勝衣。

這一次沈勝衣已閃避不了。

他身形陡然一頓,雙手一合,“分花拂柳”,“拍拍拍”連接無麵三指疾點,再接一掌。

無麵嬌笑一聲,突然收住了身形,道:“要迫你出手實在不容易!”

沈勝衣一怔,道:“姑娘武功高強,在下佩服。”

“這種客氣話,還是不要說了。”無麵嬌笑連聲:“憑我的武功,要將你留下也成問題,其他的還用多說?”

沈勝衣冇有作聲。

無麵接道:“規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活人若是為了一條死規矩變成死人,未免就太蠢,你看我也不像一個很愚蠢的人,是不是?”

沈勝衣隻有苦笑。

無麵亦自笑道:“所以我隻有請你走了。”

沈勝衣再一聲:“打擾了。”身形一動,已掠上牆垣上。

無麵居然還道:“你小心一些,莫要摔壞了”

“在下自會小心。”沈勝衣身形一翻,往下掠了下去。

他幾乎就是貼著牆壁落下,落下之勢甚急,眨眼巳過了大半,也就在這個時候,他雙手一翻一按。按在牆壁上,身形借勢用力,橫射而出,從土溝上掠過,掠上對岸。

無麵看在眼內,沈勝衣身形才翻過牆垣,她的臉上已一絲笑容也冇有,代之而替的,是冰石一樣冷酷的表情。

她的目光也變得淩厲起來,就像是兩支利劍。

沈勝衣當然看不到,身形一動,朝無麵一抱拳,才轉身離開。

從下麵看來,無麵就像是一團螢火,迷濛而不很真實。

沈勝衣走前數丈,再回頭望去的時候,無麵已消失不見。

他腳步不停,繼續往鬆林那邊急急掠去。

楚浪也就在那邊等候著他,不等他走近,巳從樹叢中掠出。

沈勝衣反而籲了一口氣,問道:“你冇有什麼事吧?”

“冇有。”楚浪轉問沈勝衣:“大哥方纔是不是與人在牆頭上動手?”

“就是與那個無麵。”

“她發現了大哥的行蹤?”

“一進去她就發現了。”沈勝衣苦笑:“這個人絕不簡單。”

“武功怎樣?”楚浪道:“大哥不是被他迫出來的吧?”

“不是——是她請出來的,隻不過冇有再大開中門。”

“所以大哥是怎樣進去就隻有怎樣出來?”

“正是如此。”

“方纔我看見牆頭上一點燈光飛來飛去,也知道大哥巳被髮現,隻不知……”

“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會發現,若說是碰巧撞上,那就未免太巧了!”

“可不是。”楚浪接問:_除了無麵之外,大哥可有遇上其他人?”

“冇有。”沈勝衣啷嚷道:“似乎整個莊院之內就真的隻有她一個人。”

“不可思議!”楚浪忽又問:“她的武功到底厲害到什麼地步?”

沈勝衣道:“一般江湖人肯定絕不是她的對手。”

“比起大哥?”楚浪顯得有些緊張。

“我相信可以打敗她,但肯定絕不是彈指間的事情。”

楚浪這才籲一口氣:“如此大哥怎麼不將她抓起來?迫問究竟。”

沈勝衣苦笑:“她一直都客氣得很,後來雖然動手,也隻說不過是想一試我的武功。”

“大哥所以就凶不起來?”

沈勝衣苦笑一下,道:“這個人是一個聰明人,她所以一直對我客客氣氣,除了摸不透我的實力之外,隻怕還有其他的原因。”

“經過這一試,她對於大哥的實力相信已經有一個認識,若是再出手……”

“相信我難免一敗。”

“大哥卻是前後兩次都不肯認真對付她。”楚浪忽然亦一聲苦笑:“看來做一個俠客,實在不是一件很寫意的事情!”

沈勝衣搖頭一聲微喟。

“可是若換轉是我,也會這樣做。”楚浪搔著腦袋:“這次我們又是白費心機的了。”

“未必。”沈勝衣道:“我離開之時已告訴我雪漫天、雪飛鵬父子的下落。”

“是真的,他們在那裡?在莊院之內?”楚浪一連串追問著;“在莊院之內作甚?”

“他們已不在莊院之內了。”

“那在什麼地方?那個無麵有冇有說出來?”

“說是說了。”沈勝衣目光一轉:“至於是否事實,卻是有待證明。”

“到底是在什麼地方?”楚浪急不及待的追同。

“大方客棧!”沈勝衣補充道。“東平鎮的大方客棧,隻要我們趕得及,還可以在那裡見到雪漫天父子。”

“是那個無麵說的?”楚浪皺眉道:“會不會是欺騙我們?”

沈勝衣道:“似乎她冇有理由說這種謊話,我們還是快些趕路。”隨即奔出。

楚浪緊跟在後麵,走進鬆林中。

他們索性就走在那條白石小徑之上,沈勝衣還亮起了一個火摺子。

在他們來說,現在已冇有所謂秘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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