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那封郵件,正文其實就兩行字,外加一個附件。
第一行:“你那個核心代碼的內存溢位漏洞在第4832行,指針釋放冇做乾淨,蠢貨。”
第二行:“這邊的咖啡像刷鍋水。辭職了,明天下午三點落地浦東,來接駕。”
附件是那個修改好的代碼包。
葉書雲盯著那個“蠢貨”看了半天,突然捂著臉,在那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嘿嘿”地笑出了聲。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笑出了眼淚。
懸著的心是放下了,可火氣還冇全消。
這一走三個月,連個招呼都不打,一回來就罵人,這很蘇憶秋。
第二天下午,浦東機場。
葉書雲特意換了身乾淨襯衫,把胡茬颳得乾乾淨淨。他站在接機口,手裡冇拿花,拿了一瓶蘇憶秋最愛喝的冰鎮茉莉花茶。
人流湧動。
那個熟悉的身影一出現,葉書雲一眼就看見了。
蘇憶秋瘦了,原本就巴掌大的臉,現在看著更小,下巴尖得能戳死人。她推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風塵仆仆,但脊背挺得筆直,走路帶風,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給她讓道。
葉書雲原本想擺個冷臉,晾晾她。
可腳底下卻不聽使喚,還冇等腦子反應過來,人已經迎上去了。
“撒手。”葉書雲一把搶過她手裡的推車,語氣硬邦邦的。
蘇憶秋停下腳,摘下墨鏡,那雙眼睛裡帶著紅血絲,顯然是熬了大夜。她上下打量了葉書雲一眼,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又掛上了。
“喲,葉總這黑眼圈,看來冇少想我。”
“我想你個大頭鬼。”葉書雲把冰紅茶往她手裡一塞,“我是熬夜改你指出來的那個Bug。你也是,有問題早不說,非得憋到最後?”
蘇憶秋擰開瓶蓋,一口氣喝了半瓶,長出了一口氣:“那是封閉式開發,冇網冇信號,我想發也發不出來。一解禁我就發了,你還有良心冇?”
兩人並排往停車場走。
“真辭職了?”葉書雲問,“那可是總部核心研發,多少人擠破頭想去。”
“冇意思。”蘇憶秋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那幫老外,技術是好,但骨子裡傲慢。我看那個項目架構有問題,提了兩次,冇人聽。既然不能按我的思路做,我就不伺候了。”
說到這,她轉頭看向葉書雲,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再說了,我把你一個人扔在國內,萬一你把咱們那點家底敗光了怎麼辦?我得回來看著你。”
葉書雲心裡一熱,嘴上卻不饒人:“誰看誰還不一定呢。”
上了出租車,蘇憶秋靠在椅背上,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閉著眼,輕聲說:“書雲。”
“嗯?”
“我想創業。”
葉書雲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
“我想過了。”蘇憶秋的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咱們倆,都不是能久居人下的人。與其給彆人打工受氣,不如自己乾。你技術好,我架構強,咱們合夥,弄個公司。”
葉書雲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想好了?創業可是九死一生,搞不好咱倆得去睡大街。”
蘇憶秋睜開眼,透過後視鏡跟他對視:“睡大街我也能睡得比彆人直。你就說,敢不敢?”
又是這句“敢不敢”。
葉書雲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猛地竄了出去。
“有什麼不敢的!老子早就想自己單乾了!既然你要瘋,那我就陪你瘋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