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的日子,並不像童話裡寫的那樣。
兩人都在上海打拚,租了個三十平米的老公房。
蘇憶秋在外企做技術支援,葉書雲進了一家剛起步的科技公司。
兩個人都忙,忙得腳不沾地。
葉書雲大男子主義重,覺得男人就該養家,可蘇憶秋賺得比他多,職位升得比他快。
每次葉書雲想買點什麼大件,蘇憶秋總是一句話:“暫時冇必要,錢要攢著買房。”
那種被壓製的感覺,讓葉書雲心裡很不舒服。
“我是娶了個老婆,不是娶了個財務總監!”有一次吵架,葉書雲摔了筷子。
蘇憶秋冷冷地看著他:“葉書雲,現實一點。在這個城市立足,靠的不是你的麵子,是存摺上的數字。”
這種爭吵雖然頻繁,但還冇傷到筋骨。
直到那年夏天,蘇憶秋拿回來一份調令。
“公司要派我去北美總部培訓,機會難得,如果表現好,能調過去負責核心研發。”蘇憶秋一邊收拾行李一邊說,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晚上吃什麼。
葉書雲坐在床邊,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去多久?”
“前期培訓三個月,定下來可能要兩三年。”
“兩三年?”葉書雲猛地掐滅菸頭,“蘇憶秋,咱們才結婚一年!你這一走,這個家還要不要了?”
“這是我職業生涯的關鍵跳板。”蘇憶秋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看著他,“葉書雲,你應該懂我。我不可能為了給你做飯洗衣服,就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那我呢?我就活該在國內守活寡?”葉書雲吼道。
“你也可以申請過去,或者……”
“或者什麼?或者辭職去給你當陪讀?”葉書雲冷笑,“蘇憶秋,你心裡到底有冇有我?有冇有這個家?”
蘇憶秋沉默了。
她看著葉書雲憤怒的臉,眼裡閃過一絲疲憊。
“書雲,我們都是想往上爬的人。我不希望有一天,我們因為貧賤百事哀而互相埋怨。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
“彆說得那麼好聽!”葉書雲站起身,摔門而去,“你要走就走,走了就彆回來!”
那一晚,葉書雲在馬路上遊蕩了一整夜。
第二天回家的時候,屋裡已經空了。
桌上留著一張紙條和一張銀行卡。
“密碼是你生日。房租我交了一年的。書雲,彆意氣用事,等我訊息。”
葉書雲看著那張紙條,把牙咬得咯咯響。
他冇動那張卡,也冇聯絡蘇憶秋。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發泄在了工作上。既然你要強,那我就要比你更強。我要讓你知道,離了你蘇憶秋,我葉書雲照樣能飛起來。
前兩個月,兩人處於冷戰狀態。
蘇憶秋打過幾次電話,葉書雲都冇接。
他也想過服軟,可一想到蘇憶秋走得那麼決絕,心裡的火就壓不住。
直到第三個月。
那個項目出了大問題,葉書雲連續熬了四個通宵,整個人處於崩潰的邊緣。
這時候,他才發瘋一樣地想念蘇憶秋。
如果她在,她肯定會罵他蠢,然後三下五除二幫他理清思路。
他開始給蘇憶秋髮郵件,打越洋電話。
可是,電話打不通,郵件石沉大海。
蘇憶秋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在葉書雲心頭。她那麼要強的人,工作上肯定拚命,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還是說,她已經決定放棄這段婚姻了?
那種恐慌,比任何一次考試失利都要來得猛烈。
他開始後悔當初的狠話,後悔自己的自尊心作祟。
他每天守在電腦前,重新整理著郵箱,像個等待判決的囚徒。
三個月後,一條從北半球某個服務器轉過來的回信,終於跳到了葉書雲的螢幕上。
他點開訊息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一樣的簡短,一樣的寥寥數語。
葉書雲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了一樣,定在那兒不動了。
眼圈瞬間紅了個透。
那一刻,窗外的城市正燈火通明,可他的心口窩裡,卻像點著了一把火。
這塊石頭終於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