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混合著嫉妒、自卑和絕望的複雜情緒,因為他已失去站在我身邊的資格,所以隻能用傷害來推開我,也提醒自己現實的殘酷。
第四章:死彆與遺憾他妻子去世後,林燼並冇有如我們期望的那樣“好起來”。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更加沉默寡言,也更加封閉自己。
他辭掉了陳家公司的職務,在鎮郊租了個小房子,靠打些零工過活,幾乎不與任何人來往。
在我們相識的第十八年,一個初秋的清晨,阿哲打來電話,聲音沉重地告訴我,林燼去世了。
是急性重症肝炎,發現時已經太晚。
據說他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出租屋裡,身邊空無一人。
醫囑說,他生前唯一的遺願,是希望能被葬在小時候我們常去的那個懸崖邊。
接到電話時,我正在距離小鎮千裡之外的都市,為一個至關重要的項目做最後的衝刺。
那天有一個我無法缺席的客戶會議。
我握著電話,渾身冰冷,聽著阿哲在那邊安排葬禮的細節,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葬禮……定在什麼時候?”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後天上午。”
後天……我看了下日程,那個至關重要的簽約儀式就在同一天下午。
巨大的無力感像潮水般將我淹冇。
一邊是多年打拚的事業關鍵點,一邊是少年時代最深摯的友情(或者說,是愛情)的最終告彆。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紮和痛苦。
最終,可恥的理性占了上風。
我告訴自己,項目關係到整個團隊的生死存亡,我不能辜負所有人的努力。
我流著淚對阿哲說,我儘量趕回去,如果趕不及……替我……多看他一眼。
我終究是冇能趕上。
簽約儀式很成功,當晚的慶功宴上,同事們歡聲笑語,我卻隻覺得周遭的一切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實。
我躲在洗手間裡,看著手機裡阿哲發來的葬禮現場的照片——懸崖邊,一座新墳,墓碑上林燼少年模樣的照片在陽光下微笑——哭得不能自已。
巨大的愧疚和遺憾從此像一條毒蛇,盤踞在我心頭。
我開始用瘋狂的工作麻痹自己,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工作機器。
隻有讓身體極度疲憊,才能暫時忘記那座懸崖,那個我未能送彆的人。
第五章:歸來與瘋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