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年過去,北境風雪依舊,可四座仙城卻已如山嶽般矗立不動。
曲陽國戰線之上的誅妖城,如今已徹底化作一座重城。
城牆高逾百丈,通體由黑曜玄石混合精鐵澆築而成,石縫之間嵌入細密陣紋。若以神識細觀,便能看到牆體內部靈紋如血脈般流動,層層交錯。更有三重陣法巢狀其上——第一重為護城光幕,靈石塔樓為陣眼,三息之內便可全麵開啟;第二重為地脈鎖禁陣,鎮壓城外三百裡地脈波動;第三重,則是隱於地下的殺陣,一旦妖族強攻,陣柱自地底升起,靈光貫穿天際。
城下埋設的鎮山陣柱,粗若古樹,直入地脈深層。陣柱之間靈氣流轉如江河奔騰,將東西足足三百裡的地脈鎖死。哪怕妖王潛行遁地,也難以不驚動陣法。
夜間若立於城頭遠望,隻見護城光幕在星輝映照下泛起淡淡青芒,宛若一輪倒扣的天穹。
城內坊市亦已成氣候,煉器鋪中火爐終日不熄,赤紅火光映照修士麵龐;符籙閣中靈紙如雪,靈墨流轉,陣符一張張疊起;丹藥堂內丹香氤氳,靈霧蒸騰。街道上修士來往不絕,戰甲叮噹作響,靈禽停駐屋簷。
誅妖榜懸於城中心高閣之上,每日更新。獵殺三階妖獸,賞上品靈石;若斬四階妖王,更可直接兌換丹藥與法寶。血跡尚未乾透的妖丹,在坊市中被反覆競價。
其間妖族數次試探性襲擾,尚未靠近三百裡,陣法預警便已響起。靈鐘鳴動,巡邏修士禦劍騰空。零散妖獸尚在荒原嘶吼,便被數道劍光交錯斬落,血灑風雪。
北境主動權——正在悄然轉移。
其餘三城——戮妖城、絕妖城、弒妖城——亦各自成勢。
戮妖城偏重殺陣,城外三十裡便佈滿禁空陣,妖禽稍有靠近,便如撞入無形壁障。
絕妖城地勢臨高原斷崖,城牆如刀鋒般向外傾斜,陣法主鎖神識,一旦妖族潛伏,神魂波動便會被陣盤捕捉。
弒妖城則佈置最為剛猛,護城光幕厚重如山,城頭常年駐守重甲修士,手持靈弩。若開戰,靈矢如雨,遮天蔽日。
但四城真正可怕之處,並非各自為戰。
而是——四城之間陣紋地下勾連,如同一張鋪開萬裡的巨網。
按照鍾立當初提議,防線開始“連點成線”。每隔百裡,便擇地建立小城或大型坊市。雖規模不及主城,卻皆嵌入陣法節點。地脈被引流分支,陣紋如根須般延展。
遠遠望去——荒原之上靈光如星點閃爍。夜幕降臨時,數千裡大地宛若銀河落入凡間。陣紋在地下悄然延伸,彼此勾連。一旦某一節點遭襲,鄰近節點靈力立刻補充,形成連鎖防禦。
許多南方散修因資源匱乏,紛紛北上。他們或三五成群禦劍而來,或獨行踏風而至。初至北境時尚帶遲疑,待見到懸榜賞金與成堆妖材之後,目光便漸漸熾熱。
有人在坊市換得第一筆靈石,激動得手指微顫;有人帶著新煉的法器再次踏入荒原,殺氣漸重;甚至人族腹地的凡人,也開始向北遷徙。
隻是凡人遷徙,非修士禦劍。車隊緩行,牛馬負重,跨山越嶺。這個過程需要數十年時間,方能真正紮根,這是一場百年佈局。
數日之前——張煬率長青宗眾真君,踏入誅妖城。隨行者——沐沅、雲霓、胡安兒、杜預、方原、吳凡,足足六位元嬰真君。
當他們自天際落下之時,城頭陣法微微震動,守城修士隻覺靈壓如山。數道身影衣袂獵獵,氣機沉穩如海。
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呼:“長青宗……竟還有七位真君?”
“若再加上鴻影真君等人,豈不是一宗十一真君?!”
低語在人群中迅速蔓延,目光或敬或驚。
張煬卻神色平靜,他立於城頭,俯瞰荒原。北風捲起衣角,神識鋪展百裡,陣法節點盡收眼底。
鍾立陪同在側,將城內防備設施一一講解。陣眼所在、靈石消耗、巡邏輪換、暗藏殺陣觸發條件——無一遺漏。
張煬偶爾點頭,偶爾沉思。甚至親自落入地下陣室,以神識探查陣紋走向。確認無誤之後,方纔收回目光,一切井然。
可就在防線漸穩之際——後方大本營的傳訊令再度亮起。
玉簡之中靈光流轉,僅有一句:“駐守四城各宗元嬰真君,速至大本營議事。”
所有人心中皆明白,這一次——不是談防守。而是——瓜分北擴萬裡疆域之利益。
後方大本營坐落在北境腹地一處高原之上,四周群山如屏,山脈之中靈脈縱橫,被數座大陣牢牢鎮壓。遠遠望去,大本營上空靈光流轉,彷彿一層透明天穹倒扣其上,外界神識稍一觸及,便被輕柔彈開。
張煬率長青宗眾真君而至,此行除沐沅、雲霓、胡安兒、杜預、方原、吳凡之外,還多了紅爐與卜幼安。再加上張煬本人,整整十三位元嬰真君。
另一邊,鍾立亦帶領駐守誅妖城的十餘位真君同行,二十餘道遁光自天際掠下,落地之時氣機疊加,靈壓層層擴散。接引修士在前引路時,腳步明顯放輕,神情恭謹。
眾人被引至一處提前修建好的廣場,廣場佔地百餘丈,青石鋪地,石麵之上隱約可見陣紋暗線。四角各立一座陣柱,柱身刻滿符文,靈光內斂。
最前方擺放十餘張靈木座椅,椅背高起,顯然是為大真君所設。
而在座椅對麵——又有四桿大旗迎風而立。
旗麵獵獵作響,旗上分別書寫——誅妖城,戮妖城,弒妖城,絕妖城。
旗杆下方,各有對應區域。在接引修士指引下,誅妖城一方真君朝著誅妖旗幟所在位置走去。三十餘位元嬰真君衣袍翻飛,氣息各異,或沉穩如山,或鋒銳如劍。
落座時並無喧嘩,隻有衣袂摩擦與靈氣輕鳴。張煬坐在最前排偏左之位,沐沅等人分列兩側。紅爐雙目微垂,卜幼安則神色平靜,似在觀察四周各宗勢力分佈。
半個時辰後,廣場之上座位幾乎坐滿。各城真君加起來,已逾百人。
靈壓交織在空氣中,彷彿無形潮水暗暗碰撞。
就在此時——遠處天際忽然出現十餘道身影。沒有鋪天蓋地的威壓,也沒有刻意張揚的氣勢。但當他們踏空而行之時,廣場之上的靈氣卻自發向兩側退開。
十餘位大真君緩步而來,走在最前方的,是無極道宗的妙鶯大真君,與化丹宗的雲霄掌教。二人氣機收斂至極,外表看來溫和從容,但神識若稍加感應,便會察覺那深不可測的威壓。
他們最先落座中央兩席,其餘大真君依次而坐。氣氛驟然凝重,雲霄掌教抬手輕輕拍了兩下。
“啪——”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百丈廣場。
下一瞬,廣場四角陣柱同時亮起。一道淡青色光幕自邊緣緩緩升起,層層交疊,最後在高空合攏。外界靈氣波動被隔絕,神識無法穿透。
整個空間,宛如被單獨切割出來,議事正式開始。
妙鶯大真君目光輕轉,落在長青宗方向。她唇角含笑,神情溫婉,但那一抹笑意中卻隱含深意。她與張煬對視一眼,那一瞬間,兩道神識輕輕觸碰。沒有言語,卻各自明白。張煬微微頷首,神色沉穩。
雲霄掌教則是緩緩開口,雲霄掌教聲音不高,卻如春雷在每個人識海中回蕩。
“今北方防線鞏固,四座仙城建成。坊市與小城亦基本完善。此番北擴萬裡疆域,已正式納入我人族掌控。”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四城陣營。
“此役北伐妖族,各宗修士拚殺慘烈。不少同道隕落荒原。若無諸位傾力死戰,斷無今日局麵。”
廣場之上氣氛微微沉重,有人想起戰場血色,有人低垂眼簾。
“後續仙城建立,禁製佈設,更是耗費無數心血。”
“故今日召集諸位,是為商議——這萬裡新土,如何劃分。”
“疆域既定,便需安民。遷居族人,延續道統,關乎人族百年根基。”
話音落下,廣場一陣低聲議論。
忽然,誅妖城陣營中,一位中年修士起身。他衣袍樸素,袖口尚殘留未洗凈的陣墨痕跡。
“雲霄前輩。”聲音微沉,卻帶著壓抑已久的情緒。
“晚輩出自寒國。昔年寒國淪陷,宗門被妖族屠滅,僅餘數人逃至曲陽國。”
他頓了頓,拳頭在袖中微微攥緊。
“此番北伐,晚輩雖未親手斬殺四階妖王,但三階妖獸斬殺數百。誅妖城建立之時,亦參與陣法佈設,晝夜操勞。”
他抬頭,目光堅定。
“如今北境收復。晚輩不求賞賜,隻願重返寒國舊土,重建宗門,延續傳承。”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凝滯一瞬。
鍾立緩緩起身:“回稟雲霄前輩,衡鳴道友所言屬實,其戰功與功勞,皆有記錄在冊。”
雲霄掌教目光落在那名修士身上。
片刻後,他輕輕一笑:“衡鳴道友之心,吾等早有考量。”
“凡原寒國、蒼國、古國因妖族淪陷而流亡之修士、宗門——”
“隻要參與此戰,表現不至辱沒道統。吾化丹宗與無極道宗,允其回返故土,重立宗門。”
話音落下,廣場之中一片低低吸氣聲。
那名衡鳴真君雙目微紅,重重躬身:“多謝前輩!”他聲音微顫,卻極為堅定。
說道這裏,殿內原本尚算溫和的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起來。
妙鶯大真君鳳眸微轉,素手輕抬,指尖拂過案上青玉杯盞,清越之聲在空曠的廣場之中回蕩。她語調溫和,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
“不過,當年因妖族入侵,寒國、蒼國、古國三地戰火連天,山河崩塌,宗門隕落,道統斷絕者不知凡幾。諸位皆是親歷之人,應當清楚當年的慘烈。”
她說到此處,語氣微微一頓。
高空之上靈雲翻湧,陽光穿過雲層斜落下來,將廣場鋪就的青石照得泛出冷冽光澤。數十位元嬰真君端坐其上,衣袍獵獵,卻無人出聲。
“今爾等回返故國,勢必麵臨疆域重整、靈脈劃分、資源歸屬之事。吾等已與化丹宗商議過——”
她聲音略沉:“回返故國之宗門,可自行私下商議利益劃分。吾無極道宗與化丹宗——不做插手。”
話音落下,廣場之中,原本凝滯的空氣彷彿被驟然撕開。
幾位來自寒國、蒼國、古國的真君眼中驟然亮起精光,有人袖袍之中手指微微收緊,有人眉梢輕揚,呼吸都隱隱急促了幾分。
鍾立此刻端坐在長青宗陣列最前方,麵容沉穩,然而在聽到這句話時,他眼底深處依舊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亮色。
原因再簡單不過,以長青宗在北伐戰場之上的戰績與貢獻,回返蒼國——幾乎已是板上釘釘。
更何況——當年執掌蒼國的四大宗門,如今唯有長青宗與天劍宗延續至今。
而天劍宗與長青宗的關係可謂是極好,不說天劍宗在曲陽國重建宗門之事,長青宗幫襯甚多。就說紅爐與卜幼安兩位真君突破境界還是依賴長青宗相助。
若回返蒼國……鍾立心中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將是——長青宗執掌蒼國大勢。
就在氣氛漸漸升溫之際——前方上首,一道略帶玩味的粗獷聲音忽然響起。
“長青宗如今怎得這般多真君?”
那聲音渾厚如雷,帶著幾分戲謔。
“本座沒記錯的話,當年參與北伐之時,長青宗出戰的真君不過三四位吧?”
話音未落,廣場之上,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調轉方向,盡數落在長青宗所在之處。
一時間,空氣彷彿凝滯。緊接著——有人倒吸一口冷氣;有人眉頭驟緊;有人目光中浮現難以置信。
“十……十餘位真君?”
“怎麼可能……”
“什麼時候……長青宗有這般多真君坐鎮的?”
長青宗陣列之中,十餘道元嬰氣息,如山如嶽,或沉穩如淵,或鋒銳如劍,或溫潤如水,或熾烈如火。
氣息並未刻意外放,卻在彼此呼應之間,自成一片隱隱共鳴的氣場。
那不是偶然堆砌,那是——一個宗門整體底蘊的顯露。
此刻,緩緩起身的,是張煬。
青袍垂落,衣袖之中靈力若有若無流轉,腳步輕穩,卻自帶一種壓迫感。
他抬眸,目光如靜湖寒水,微微眯起,看向說話之人。
那人麵容粗獷,虯須滿麵,肩寬如山,雙目炯炯,神光內斂卻鋒芒畢露。張煬識的此人,正是——厖大真君。
張煬與其對視一瞬,廣場之上,靈壓無形碰撞。風自高空落下,掀動兩人衣袍。
張煬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不急,不躁。
“此次北伐,我長青宗已然派出宗內實力最強之幾位真君出戰。”
他聲音平緩,卻清晰傳遍廣場每一個角落。
“至於戰場之上——”
他輕輕一頓,幾位當年親眼見過長青宗劍陣絞殺妖王的真君神色微變。
“諸位應當知曉,我長青宗所派真君,如何殺妖的吧。”
話音落下,幾人麵色微微凝重。想起來當日戰場之上的血腥場景:劍陣封鎖,血旗鎮壓,雷霆撕裂,妖王隕落,百萬妖獸大軍血染荒原。
張煬繼續道:“至於其他師弟師妹未曾參戰——原因亦簡單。”
他輕描淡寫道:“他們不善鬥法。”
不少真君聞言嘴角抽動。不善鬥法?元嬰修士?
他目光微轉,看向身後十餘位長青宗真君:“並且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做。”
張煬最後淡淡補上一句:“至於我本人?是在修鍊的緊要關頭,不得不閉關而已。”
張煬的解釋讓場中氣氛微妙,就在氣氛將要再度繃緊之際。
妙鶯大真君忽然輕笑一聲,笑聲如玉石相擊,清脆悅耳,卻瞬間化解了那股無形對峙。
她眸光含笑看向張煬:“你這小子——就直說吧。”
她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揶揄:“你長青宗——又有什麼事情要說?”
廣場之上,所有目光再一次盡數落在張煬身上。
麵對妙鶯大真君如此近乎“偏袒”般的態度,不少真君神色微變。
有人低聲傳音,有人眉梢微挑。要知道,妙鶯大真君素來行事公正,極少在眾目睽睽之下流露出明顯傾向。可方纔那一句“你這小子”,語氣中分明帶著幾分熟稔與欣賞。
張煬卻彷彿早已習慣,他嘿嘿一笑,神色輕鬆,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四周驟然緊繃的氣氛。隨後,他緩緩側身,看向身後端坐的沐沅。
兩人目光交匯一瞬,沐沅輕輕點頭,她衣袂輕揚,緩緩起身。
這一刻,數十道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她神色沉靜,步履平穩,每一步都不急不緩。儲物袋之中靈光一閃,數枚古樸陣盤浮現而出,懸於半空。
陣盤呈暗青色,邊緣刻有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紋路如同流動的河脈一般彼此交織,隱隱有淡淡銀色流光在陣紋之中緩緩遊走。
那不是普通陣盤,那種符文結構——古老,繁複,甚至帶著一股玄奧的空間的氣息。
沐沅走至妙鶯大真君麵前,雙手托起陣盤,神色恭敬遞出。這一刻,連空氣都彷彿安靜下來。
張煬的聲音適時響起:“此物——”
他語調平緩,卻字字清晰:“乃我長青宗集合全宗之力,輔以天劍宗協助,耗費數十年心血,方纔重新拚湊而出的——早已在上古失傳的傳送陣。”
“傳送陣”三個字落下。廣場之上,驟然炸開。
“什麼?!”
“傳送陣?!”
“上古失傳的傳送陣?!”
驚呼聲此起彼伏,有真君猛然起身,袖袍帶動靈風呼嘯;有人雙目圓睜,甚至忘記維持端坐姿態;有人神識已然忍不住探出,卻在觸及陣盤邊緣時被陣紋輕輕彈開。
前排十餘位大真君神色更是劇變。他們所經歷的歲月遠比旁人久遠,自然明白“傳送陣”意味著什麼。
那是——改變戰爭格局的力量。
那甚至是——改變修真文明執行方式的力量。
妙鶯大真君素手接過陣盤,指尖輕觸陣紋,眸光驟然凝重。
陣紋之中隱隱浮現銀白色空間波動。
那種波動——不是幻象。是真正觸及空間法則的痕跡。
張煬輕咳一聲,廣場再次安靜。
“此傳送陣雖然被我宗煉製出來了,但卻比不上上古之時的那種傳送陣。”
他主動補充:“目前僅能進行短距離傳送,單次傳送最遠距離——約五百裡。”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倒吸冷氣之聲。
“五百裡?!”
“這還叫短距離?!”
“元嬰全力遁行也需不少時間!”
有人低聲喃喃。
五百裡,在凡人眼中不過數字。在修真戰場之上——卻是生死差距。此刻,一名身著雲紋道袍的老者猛然站起。此人正是雲霄掌教,他麵色激動,連聲音都微微顫抖:“可傳送五百裡?!這已然不算短!”
他環視四周,目光熾熱。
“若北部防線佈設此陣,一旦妖族來犯——我人族可在極短時間內,從後方仙城抽調元嬰、金丹修士馳援!北部防線將——”
他重重吐出四個字:“固若金湯!”
此言一出,不少真君神色激動。他們親歷過妖族突襲,知道最致命的,往往不是實力不足,而是——援軍未至。若有此陣——戰局將完全不同。
妙鶯大真君此刻眼中亦泛起喜色。她抬眸看向張煬,目光中已無戲謔,取而代之的是鄭重與欣賞。
“好。”
她緩緩開口。
“此陣若當真——當為我人族不世之功。”
她語氣越發堅定:“日後若佈設至各大仙城之間,不僅戰時排程迅捷,平日修士往來、商貿運輸、靈材調撥——皆將極為便利。”
她看著陣盤,輕聲道:“這是改變格局之物。”
廣場之上,眾人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
可就在氣氛攀至頂點之時——沐沅忽然輕輕咳了一聲。
她神色略顯尷尬:“妙鶯前輩……”
她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無奈:“此事……恐怕並非如此簡單。”
眾人一愣,妙鶯大真君抬眸:“何意?”
沐沅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此陣——造價極高。”
“極高?”有真君低聲重複。
沐沅點頭,隨後,她一字一句,將佈設一座傳送陣所需靈材道出。
玄空玉母,四階妖獸獸皮靈骨,千年玄木,上品靈石數百等。
當她唸到這裏,已有不少真君麵色發白。
可她尚未說完,她聲音微微一頓。““以及陣法核心——空冥晶。”
三個字出口,連妙鶯大真君都微微變色。
空冥晶,空間屬性的靈材,是煉製靈寶的極其稀有之物啊。
沐沅補充道:“這等傳送陣雖隻需拇指大小一塊,但即便如此也非尋常宗門可得。”
廣場之上,徹底寂靜。
先前那股熾熱激動,彷彿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有人苦笑;有人搖頭;有人低聲嘆息。
空冥晶——那不是靈石堆積便可買到之物。
妙鶯大真君輕吸一口氣,她緩緩撫過陣盤陣紋,空間波動在指尖輕輕盪開。
良久,她抬頭看向張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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