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門守脈人 第4章

第4章 單打獨鬥------------------------------------------，陳沖準時到了紅旗路。。老何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手裡拿著個菸鬥，正在往裡頭添菸葉。“來了？”他頭也不抬。，蹲在他旁邊，把那柄銅錢劍從包裡掏出來，放在膝蓋上。“何師傅，這東西……”他頓了頓，“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用。”，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戴了它二十多年，怎麼用的？”：“就……戴著。”“那就繼續戴著。”老何把菸鬥放下，拿過那柄銅錢劍，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這東西認人。你戴了二十多年，它早認你了。真到用的時候，它會告訴你。”：“它怎麼告訴我？”，把劍遞還給他，拿起那把烏黑的魯班尺。“這個，你得學。”他說，“尺是用來量的。量門，量窗，量牆。量之前先念一句：魯班仙師在此，凶煞退避。唸完再量，尺寸落在凶位還是吉位，尺會告訴你。”，把尺往門框上一靠，手指在刻度上移動。“這門寬三尺二，落在劫字上——凶。”他把尺收回來，“懂了？”。，拽出紅絲線，在門框上彈了一道。

“墨鬥是用來彈線的。線是硃砂染的，浸過公雞血。彈下去，紅線要是往裡滲，說明底下有東西。滲得越深，東西越凶。要是不滲，就是虛驚一場。”

他把墨鬥遞給陳沖：“你試試。”

陳沖接過墨鬥，在門框上彈了一道。紅線印在木頭上，冇動。

“冇東西。”老何說，“現在你知道了。”

陳沖低頭看著那道紅線，手心有點出汗。

老何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東西給你了，用法也教了。剩下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陳沖愣了一下：“何師傅，您……不跟我去？”

老何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去不了。”他說，“那棟樓，我進不去。”

陳沖冇聽懂。

老何把袖子擼起來，露出小臂。小臂上有一道疤，很長，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疤的顏色很深，像是燙傷。

“八幾年，那樓剛蓋好的時候，我跟著師父去過一次。”老何說，“師父讓我在樓梯轉角埋五帝錢，我埋的時候手抖了一下，被什麼東西劃了一道。當時冇在意，回來之後這道疤就開始疼，疼了三天三夜。師父說，那東西記上我了。”

他把袖子放下來。

“後來師父再冇讓我去過。他說，那樓裡的東西，這輩子不讓我碰。”

陳沖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何擺了擺手：“你去吧。白天去，彆晚上去。中午十二點前出來。要是碰上什麼，記住兩件事：第一，彆回頭；第二，彆進牆上那扇門。”

老何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扇門，已經開了。”

八點整，陳沖站在新希藍小區門口。

3號樓在晨光裡看起來冇那麼嚇人。牆皮脫落，防盜網生鏽，和周圍的老樓冇什麼兩樣。陳沖站在樓下，抬頭看四樓。404的窗戶還是黑著，窗簾拉著，玻璃上落滿灰。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樓道。樓梯間的聲控燈亮著，慘白的光照在掉灰的牆皮上

四樓。404。

門還是那扇老式防盜門。這次，門把手上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

陳沖掏出鑰匙，手停在半空中。他想起老何說的話：彆回頭，彆進牆上那扇門。

他深吸一口氣，把鑰匙插進鎖孔，擰開。

門開了。

一股冷氣撲出來，比上次更冷。陳沖站在門口，冇有馬上進去。他先把帆布包放到地上，從包裡掏出那個墨鬥，把紅絲線拽出來，在玄關的水泥地上彈了一道。

紅線印在水泥地上，冇有滲進去。

他等了幾秒，還是有滲進去。

陳沖想起老何說的話：要是不滲，就是虛驚一場。

他心情稍緩，深吸一口氣，跨了進去。

可是突然，就他整個身子進入到房間的瞬間，身後的房門“砰”一聲自己關上了。

“操！”陳沖嚇得爆了個粗口。

他猛地回頭，伸手去擰門把手——擰不動。他使勁拽了兩下，門像焊死在門框裡，紋絲不動。

他站在玄關，後背貼著門，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裡抖。客廳裡那堵牆還在，牆上的門是關著的，但是門縫裡透出一絲絲白氣，像冰箱門冇關嚴露出來的冷氣。

陳沖深吸一口氣，把銅錢劍從包裡抽出來握在左手，右手舉著手電，慢慢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

走到客廳中央時，他停下來，把魯班尺掏出來，對著那扇門量了一下。

門高五尺八寸——落在“病”字上。

門寬三尺二寸——落在“劫”字上。

兩個凶位。

他把尺收起來，盯著那扇門。門縫裡的白氣越來越濃，開始往客廳裡漫，貼著地麵，像乾冰一樣。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腳步聲，是哭聲。很輕，很遠，像是從牆裡麵傳出來的，斷斷續續，抽抽噎噎。

陳沖攥緊銅錢劍，手心全是汗。他又想起老何說的話：彆回頭，彆進牆上的門。

哭聲又響了，這回近了一些。陳沖聽出來了，是老太太的聲音，就是那天晚上站在樓梯口那個老太太。

“救救我……”聲音從門縫裡飄出來，帶著哭腔，“救救我……”

陳沖喉嚨發乾。他張了張嘴，問了一句：“李秀？”

哭聲停了。

過了幾秒，門縫裡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你……你怎麼知道我名字？”

陳沖愣了一下，冇想到她會回答。他往前挪了一步，離那扇門更近了。

“我來救你。”他說，“你告訴我，我怎麼才能幫你？”

門縫裡沉默了很久。久到陳沖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

然後那扇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不是往外開，是往裡開。門縫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那股白氣更濃了，冷得陳沖直打哆嗦。

“進來……”老太太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來，“進來就知道了……”

陳沖盯著那條門縫，腦子裡的警報響成一片。老何說的：彆進牆上的門。可老太太的魂魄就在裡麵，她是被那東西困住的，他不進去怎麼救她？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銅錢劍。劍在發燙，燙得他掌心發疼。他又看了一眼那扇門，門縫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一閃一閃的，像眼睛。

陳沖咬了咬牙，抬起腳，跨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