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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學年開學一個月後，甲三班值日板上多出了一塊木牌。
它夾在唐梨與沈硯之間，邊緣乾淨，顏色卻比現用木片舊。上麵刻著兩個字：聞舟。
班裡冇有這個人。
韓清嵐關閉自動排序陣，拍攝位置，再戴手套取下木牌。器材室確認本屆甲三班隻製作三十六塊正式牌和四塊空白備用牌，雕刻記錄中冇有“聞舟”。更奇怪的是，木板原本隻有三十六隻掛鉤，照片裡卻清楚出現了第三十七隻。
第二天，封存袋內隻剩一塊空白木牌。
照片上的“聞舟”仍在，器材編號欄位卻變成空白。資訊中心還查到，木牌出現的十一息內，有第三十七個身份編號接入甲三班值日係統，冇有姓名、監護資訊和來源終端。
這一回，學校冇有隻寫“原因未定”便結束。
孟書寧尚未成為社團指導，卻以檔案室教習身份參與檢索。她提出一個最簡單的問題：“聞舟是不是曾經在這所學校讀過？”
近三十年的名冊冇有。近五百年的數字檔案中，同名者二百餘人，卻冇有一人與甲三班或北區相關。
顧雁建議查紙質總冊。
第七啟蒙院每隔五十年會將學生入學總冊製作一份不可改寫的紙本副本，存入市教育檔案庫。涉及已故者的基礎學籍可以在研究申請下查閱，現存直係親屬資訊則全部遮蔽。
三週後，他們收到複覈結果。
五百一十二年前，第七啟蒙院確實有一名學生叫聞舟。
他六歲入學，分在“啟蒙丙六班北廊臨時組”。靈根、家庭和後續去向都被隱去，隻保留最基礎的學籍事實。那一年的總冊目錄寫三十六人，逐行點數卻有三十七個名字。
聞舟排在第三十七。
他的名字不是後來新增。紙張壓痕、墨料年代和裝訂位置均與其他學生一致。可在同年的電子副本中，丙六班隻有三十六人；聞舟所在位置是一段連續底紋，像那裡從未寫過字。
唐梨讀到結果時站了起來：“所以他真的存在。”
“至少這個名字對應過一名真實入學學生。”韓清嵐糾正，“不能因此認定木牌就是他留下的。”
“但不是隨便兩個字。”周開泰說。
這句話冇人反對。
檔案組繼續查詢聞舟的結業、轉學和死亡記錄，全部冇有結果。按當時製度，即使中途退學，也應留下去向。總冊旁頁本來有一列“變動備註”，聞舟對應位置卻被一塊長方形紙補覆蓋。
專業人員在不損傷原件的情況下用側光掃描。
補紙下方隻顯出半個字。
“校”。
可能是“校驗”，也可能是“校舍”“校醫”或彆的詞。證據不足，檔案組拒絕補全。
學校將這項發現公開給全班，避免傳聞先行。冇有人因為聞舟曾經存在就被允許進入北區，也冇有課程因此停下。
可從那天開始，觀察小組的問題改變了。
他們不再隻問“第八教學樓有冇有”。
他們開始問：五百一十二年前，聞舟所在的北廊臨時組究竟發生過什麼？
沈硯在觀察簿中把“聞舟”從推測欄移到事實欄。
事實很短：
五百一十二年前，第七啟蒙院確有一名學生聞舟。
其名字存在於紙質總冊，缺失於電子副本。
後續記錄不明。
聞舟名字公開後，班裡立刻出現了許多版本。有人說他是被封閉陣吞掉的學生，有人說他其實長大後成為了校長，還有人根據“舟”字猜測他來自水繫世家。韓清嵐在班會上把所有傳聞寫到黑板右側，再在左側隻寫三條已確認事實。兩邊字數相差十倍，可靠程度卻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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