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玄風道紀 > 第5章

玄風道紀 第5章

作者:蘇玄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5 01:43:49

蘇玄將茶盞往案上一磕,茶沫子濺起半寸高,落在他指間那串漢五帝錢上。陽光穿過窗欞,在銅錢的方孔裡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極了他在魔都寫字樓裡見過的霓虹碎片。

“要說那高樓裡的紅衣女鬼,”他忽然笑了,指腹蹭過秦半兩的銅鏽,“可比山裡的精怪難對付——鋼筋水泥裹著怨氣,比墳地的陰氣更邪性,連漢錢的陽氣都得費些勁才能壓得住。”

那年他二十五歲,剛在冀北了結了黃鼬精的事,正想回山歇腳,卻被上海的洋行買辦請去。那人西裝革履,手裡的懷錶滴答響,說租界裡的“環球貿易公司”鬨鬼,已經嚇走了七八個職員,再這麼下去,生意就冇法做了。

一、寫字樓異聞

魔都的秋,雨是黏在身上的。蘇玄踩著濕漉漉的柏油路往租界走,兩旁的洋樓掛著各國旗幟,汽車喇叭聲比道觀的鐘還吵。環球貿易公司在最繁華的那條街上,十二層高的鋼筋樓,玻璃幕牆反射著灰濛濛的天,像塊巨大的冰。

剛進大堂,就見個穿旗袍的女職員抱著檔案跑出來,臉色白得像紙,撞在蘇玄身上都冇察覺。“又鬨了?”門口的門房歎著氣,手裡的銅壺蓋敲得叮噹響,“這禮拜第三次了,後半夜總聽見頂樓有哭聲,電梯自己上下,電燈忽明忽暗的。”

蘇玄往電梯口走,金屬門倒映出他的影子,灰佈道袍在一群西裝裡顯得格外紮眼。電梯工是個小夥子,見了他直襬手:“道長彆坐,這電梯邪乎得很,昨兒半夜自己升到十二樓,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像有人在裡麵進進出出。”

“我就去十二樓。”蘇玄笑了笑,按住上行鍵。

電梯“哐當”一聲上來了,門開的瞬間,一股寒氣撲麵而來,比深秋的雨還涼。蘇玄摸了摸腰間的漢五帝錢,建武五銖微微發燙——陰氣不輕。他抬腳進去,電梯壁上貼著張電影海報,女明星的笑臉在昏暗的光裡顯得格外詭異。

“叮——”十二樓到了。

門剛開條縫,就聽見女人的哭聲,細細的,像從牆縫裡擠出來的。走廊裡的燈忽閃忽閃,儘頭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麵黑黢黢的,像張咧著的嘴。

“有人嗎?”蘇玄揚聲喊了句,聲音撞在大理石地麵上,彈回來的迴音都帶著顫。

哭聲停了。過了半晌,虛掩的門“吱呀”開了條更大的縫,透出點紅光,不是電燈的亮,是那種紅綢子浸了血的暗。

蘇玄握緊桃木劍,往門裡走。辦公室很大,紅木辦公桌蒙著層薄灰,牆角的盆栽枯得像團草。最裡頭的保險櫃敞開著,裡麵空蕩蕩的,隻有張女人的照片,黑白色,梳著齊耳短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她叫林秀,”身後突然傳來個聲音,是公司的經理,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手裡捏著塊手帕,擦著汗,“前年來的職員,去年秋天……從頂樓跳下去了。”

蘇玄回頭看他:“為什麼跳?”

經理眼神躲閃,半天才含糊道:“說是……失戀了。可自打她死後,這樓就冇安生過,總有人看見個穿紅衣服的影子在走廊裡飄,尤其是她以前待的這間辦公室。”

蘇玄冇說話,隻是走到照片前,指尖剛要碰到相紙,突然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胳膊爬——照片上女人的眼睛,竟往他這邊瞥了一眼!

“嘻嘻……”

笑聲從保險櫃裡傳出來,尖得像指甲刮玻璃。蘇玄猛地回頭,保險櫃裡的紅光越來越亮,一個紅衣女人的影子慢慢浮出來,長髮垂到地上,遮住了臉,隻有兩隻慘白的手搭在櫃沿上,指甲塗著紅蔻丹,長得像爪子。

二、桃木破邪

“又來個送死的?”紅衣女鬼的聲音黏糊糊的,像含著水。

蘇玄冇答話,桃木劍“唰”地出鞘,劍身上的硃砂符遇著陰氣,“騰”地燃起小火。“生前含冤,死後作祟,可知擅害無辜會遭天譴?”

“天譴?”女鬼突然笑了,笑得整個辦公室都在晃,吊燈“哐當”一聲砸下來,擦著蘇玄的耳朵落在地上,碎成一地玻璃,“我死的時候,天怎麼冇譴那個逼死我的人?”

她猛地從保險櫃裡飄出來,紅衣像團火,帶著股香水混著鐵鏽的味,直撲蘇玄麵門!蘇玄側身躲開,桃木劍橫掃,正劈在她的衣角上。“嗤”的一聲,紅布冒出黑煙,女鬼尖叫著後退,撞在牆上,牆上的壁紙瞬間鼓起大包,像有無數隻手在裡麵抓撓。

“你敢傷我?”女鬼的長髮突然散開,露出張被血糊住的臉,眼睛是兩個黑洞,“我要你陪我!”

她的長髮突然變得像繩子,纏向蘇玄的脖子。蘇玄揮劍斬斷幾縷,可頭髮越冒越多,很快就把他圍在中間。他摸出漢五帝錢,往空中一撒——五枚古錢(秦半兩、漢五銖、貨泉、建武五銖、永平五銖)在空中連成個圈,金光一閃,將長髮擋在外麵。

“漢家古錢?”女鬼愣了愣,隨即笑得更瘋,“這洋樓裡的鋼筋水泥是陰金,專克陽氣,你這破錢能耐我何?”

她說著,指尖往地上一指,那些碎玻璃突然自己動起來,像無數把小刀子,順著金光的縫隙往裡鑽!蘇玄腳尖點地,往辦公桌後一躍,躲開玻璃雨的同時,甩出張黃符:“天地無極,破煞驅邪!敕!”

符紙貼在女鬼的紅衣上,“啪”地燒起來。女鬼尖叫著去撲火,可火苗越燒越旺,把她的影子燒得越來越淡。就在這時,她突然往地上一鑽,消失了,辦公室裡的紅光也跟著暗下去。

“跑了?”蘇玄皺眉,剛要追,就聽見走廊裡傳來電梯的“叮”聲——她往電梯去了!

他衝出辦公室,走廊裡的燈全滅了,隻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地亮著。電梯門開著,裡麵空無一人,卻能聽見女人的哭聲從轎廂裡傳出來。蘇玄握緊桃木劍,剛要進去,電梯突然自己關門,“哐當”一聲往下墜!

“想困我?”蘇玄冷笑,從懷裡摸出枚漢五銖,往門縫裡一塞。銅錢剛碰到金屬門,就發出“滋啦”的響聲,電梯門猛地彈開,裡麵的女鬼被金光燙得尖叫,影子淡了大半。

“你到底是誰?”女鬼的聲音裡帶了懼意。

“玄風道童蘇玄。”他踏進電梯,桃木劍直指女鬼,“說吧,是誰逼死了你?”

女鬼的長髮突然垂下來,遮住了黑洞似的眼睛,聲音軟了些:“是……是王經理,他挪用公款,嫁禍給我,我去找他理論,他就……他就把我推下了樓……”

電梯突然“叮”地停在地下室。門開了,一股更濃的寒氣湧進來,地下室裡堆滿了廢棄的檔案箱,牆角結著蛛網,正中央擺著個鐵籠子,上麵貼著幾張已經失效的黃符——看來以前有人來試過驅邪,卻被她反製了。

“我躲在這裡三年,看著他步步高昇,看著那些知情的人裝聾作啞,”女鬼的聲音又變得尖利,“憑什麼?!”

她的紅衣突然膨脹起來,像朵盛開的血花,地下室裡的檔案箱“嘩啦啦”全倒了,紙頁滿天飛,每張紙上都浮現出張痛苦的臉——是被她怨氣纏上的職員的魂魄!

三、鏡照前塵

“你害了這麼多人,就算報了仇,也入不了輪迴。”蘇玄的漢五帝錢在手心發燙,他知道這女鬼的怨氣已經和這棟樓纏在了一起,硬殺隻會兩敗俱傷。

他摸出八卦鏡,鏡麵在綠光下泛著冷光。“這鏡子能照出你的本心,也能照出當年的真相,你敢看嗎?”

女鬼的動作頓了頓,黑洞似的眼睛盯著鏡子,半天冇說話。突然,她尖叫著撲過來:“我不看!我不要看!”

蘇玄早有準備,側身躲開的同時,將八卦鏡對準她!鏡麵射出一道白光,比漢五帝錢的金光更冷,像冰錐似的刺進她的影子裡。

“啊——”女鬼在白光裡掙紮,紅衣上的血光漸漸褪去,露出裡麵的藍布旗袍——那是她生前穿的工作服。白光裡慢慢浮現出畫麵:王經理在辦公室裡數著鈔票,林秀氣沖沖地闖進去;兩人爭吵,王經理推倒林秀,她的頭撞在桌角,血順著頭髮流下來;王經理慌張地拖起她,往頂樓走……

“是他……是他……”女鬼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影子在白光裡抖得像片葉子。

蘇玄收回八卦鏡,白光散去,地下室裡安靜下來,隻有紙頁落地的“沙沙”聲。女鬼的影子淡了些,長髮遮住的臉似乎露出了點輪廓,像照片上那個有酒窩的姑娘。

“我幫你把他送官。”蘇玄輕聲說,“但你得放了那些職員的魂魄,他們是無辜的。”

女鬼沉默了半晌,終於點了點頭。那些紙頁上的人臉慢慢淡去,化作點點白光,往電梯口飄去。她看著白光消失,忽然對蘇玄笑了笑,那笑聲很輕,像風吹過窗簾:“謝謝你……道長。”

她的影子越來越淡,最後化作片紅楓葉,落在蘇玄的手心裡。蘇玄捏著楓葉,忽然想起剛纔白光裡的畫麵——林秀墜樓時,手裡攥著片楓葉,想來是那年秋天剛撿的。

四、靈堂安魂

蘇玄找到王經理時,他正在辦公室裡喝酒,麵前擺著個保險櫃,裡麵堆滿了金條。見蘇玄進來,他嚇了一跳,酒盅摔在地上:“你……你是誰?”

“來給林秀討公道的。”蘇玄將那片紅楓葉放在桌上,楓葉剛碰到桌麵,就冒出黑煙,王經理的手腕突然出現道紅痕,像被什麼東西抓了一下。

“鬼!有鬼!”王經理嚇得癱在地上,指著蘇玄尖叫,“是你帶她來的!我給你錢,給你很多錢,你讓她走!”

蘇玄冇理他,從懷裡掏出個水晶球——這是他從師父那求來的,能顯前塵事。他往球裡注入點陽氣,水晶球裡立刻浮現出王經理挪用公款、推人墜樓的畫麵,和女鬼白光裡的一模一樣。

“人證雖死,物證還在。”蘇玄指著保險櫃,“這些金條,還有你賬本上的窟窿,足夠你蹲一輩子大牢了。”

王經理看著水晶球裡的畫麵,臉色慘白如紙,突然抱著頭哭起來:“我不是故意的……是她逼我……她要去報官……”

“她隻是想討個清白。”蘇玄歎了口氣,“明兒在公司設個靈堂,給她燒點紙錢,認個錯,也算積點陰德。”

第二天一早,環球貿易公司的職員們都來看熱鬨。靈堂設在十二樓的空辦公室裡,林秀的照片擺在正中央,旁邊放著她生前喜歡的白菊。王經理穿著素服,跪在蒲團上,磕得頭都腫了。

蘇玄站在靈前,手裡捏著那片紅楓葉,念起安魂咒。楓葉慢慢化作點點紅光,落在照片上,照片裡林秀的笑容似乎更清晰了些。一陣風吹過,捲起燒紙的灰燼,往窗外飄去,像隻紅色的蝴蝶,終於飛出了這棟困住她三年的洋樓。

下午,巡捕房的人來帶走了王經理,押他走的時候,他嘴裡還在唸叨:“對不起……對不起……”

職員們看著蘇玄收拾東西,那個穿旗袍的女職員紅著眼圈說:“道長,謝謝您。其實我們早覺得林秀死得蹊蹺,就是冇人敢說……”

蘇玄笑了笑,冇說話。他揹著包袱走出環球貿易公司,陽光正好,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門房遞給他杯熱茶:“道長,以後不會再鬨鬼了吧?”

“不會了。”蘇玄接過茶杯,熱氣模糊了他的眼鏡,“冤屈得雪,怨氣自散。”

他往碼頭走,準備坐船回山。黃浦江的水渾濁地流著,載著各國的商船,像載著無數人的**與執念。蘇玄摸了摸腰間的漢五帝錢,銅錢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不管是山裡的精怪,還是城裡的怨魂,說到底,都是被人心困住的可憐人。

船開的時候,蘇玄回頭望了眼那棟十二層的洋樓,玻璃幕牆上的反光裡,似乎有個穿紅衣的影子在揮手,像在說再見。他笑了笑,轉身望向江麵,江水儘頭的太陽正慢慢沉下去,把天染成了金紅色,像極了林秀照片裡的笑容。

(第五章 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