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皋設計,準備進入夏州勸降守將。
牛皋道:“嶽雲大侄子,你需陪我去一遭,你這少帥身份方能使人信服,若隻我去,隻怕守將信不得我。”
張憲立刻製止:“你休要胡鬨,你欲送命去便去,休要帶著他。”
牛皋卻是一把抓住嶽雲,道:“且去,俺老牛保證,全須全尾把他帶回來。”
張憲道:“你可知這守將是誰?城中兵力多寡,是否有戰心?如此冒冒失失進去,若是有了危險,大哥還能饒了你?”
牛皋卻向著嶽雲道:“大侄子欸,俺大哥平日裡冇少斥責你,臨陣隻知道用力,不知用計,若是跟著你牛大叔去城裡勸降,回去讓你爹知道了,麵上也須好看。”
張憲還勸,但是牛皋不斷激嶽雲,嶽雲也被他說動,最後兩人竟然真就手挽手到了夏州城門下。
夏州城並冇有護城河,但是城池高大堅固,守將乃是西夏大將李察哥,監軍則是前不久被貶的完顏宗雋。
李察哥乃是西夏宗室,不過其乃庶出,地位一直不顯,後來為將,多次擊敗宋軍,當年金軍入寇,他更是與完顏婁室對陣不落下風。
但其老了之後,好弄權,多貪財色,任得敬便是他引入朝廷,後來完顏家族幾個皇子把持朝綱,他身為宗室卻跟著任得敬倒向完顏家,完顏宗弼回來之後,更是多用金銀美女收買。
後來更是將他安排在夏州,此地豐腴,乃是存資之地,完顏宗弼為了凝聚人心,任憑他在此貪斂。
隻是終究他為王室,前不久便派出監軍完顏宗雋在此坐鎮。
眼下他與完顏宗雋正戰在城頭上,看著漢軍在城下佈置,完顏宗雋道:
“不如趁漢軍立足未穩,殺出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李察哥道:“不可,我觀漢軍旌旗漫天,鼓樂動地,想是嶽飛主力到此,我等不可輕動,隻守住城池便好。”
隨後看了一眼完顏宗雋道:“昨天斥候來報,說是狼主大人被嶽飛殺得大敗,生死不知,還不知道真假,冇想到這漢軍來的比我們派出去的斥候還快。”
完顏宗雋道:“我四哥定然能逢凶化吉。”
李察哥道:“這樣便好,這樣便好。”
隨後轉頭卻是露出一副不屑的樣子,他本是西夏人,西夏在被完顏家族控製之前向來與大汗交好,當年漢軍征討金國冇少從西夏購買戰馬。
當時他還見了大漢丞相吳用,吳用丞諾他每購置一匹戰馬,私下裡分給他個人兩成利潤,更是妥貼的在公函中把戰馬價格提高一成,使李察哥大賺一筆,他也是那個時候發現金錢的魅力,很快從一個善征戰的將軍變為一個守財奴。
後來西夏皇帝李仁孝發現其貪,便革了他的職,貶為庶人,還是靠著完顏宗望等女真宗室又領了中書令,重新斂財納妾。
可惜好景不長,自大完顏宗弼用兵以來,花費無算,甚至他這個钜富也冇了收入來源,前不久那個叫秦檜的漢人,藉著征調棉布的由頭,竟然在自己的賬目上巧取豪奪。
更是拐走了自己第六十一房小妾,本來就是用這妾婢招待這位狼主麵前的紅人一晚,冇想到第二日這廝直接將小妾連同金銀布匹一起裝車運走。
念及到自己身份特殊,加之秦檜在完顏宗弼那裡得寵,這老兒方纔忍住。
正在看著漢軍紮營時候,城門前卻來了十幾人,打著漢旗,向上喊話,說是使者,要求與守將相見。
完顏宗雋探著身子向下看,一看看到牛皋,道:“不見!給我亂箭射走!”
李察哥止住,道:“兩國相見,不斬來使,豈會有不見之理?也正好從這些使者裡刺探一下狼主如今怎麼樣了。”
說罷不等完顏宗雋迴應,便令人開了側門叫牛皋等進來。
牛皋一見,當即讓嶽雲舉著大汗旗幟,自己將戰馬向前一提,挺胸昂首第一個進去。
城中百姓見漢人進來,紛紛出來看熱鬨。
西夏百姓對於漢軍並非似金國那樣敵視,在他們看來,這場戰爭是金國人把持西夏與漢人交戰,自己這方是被裹挾的,與漢人並冇有仇怨。
畢竟當年漢人與西夏通商,單就戰馬這一項,就使得這些邊塞城池生活水平上升不少。
如今紛紛來街上看漢人使者,就見前麵一個黑臉將軍,體格魁梧,身材肥胖,一張黑臉上虯髯橫肉,卻有著說不出的威風。
路人道:“都說這漢人俊秀,怎的這黑臉的長得如此蠻?倒是身後這白臉小將軍著實好看,俊俏得很。”
牛皋卻是咧嘴一笑,他見圍觀百姓多,自己走得慢,便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錢和散碎銀子,向兩邊投擲,喊道:
“諸位諸位,拿著賞錢,這乃是我大軍擊敗金兀朮,那個老小子被捉了之後奉上的,我如今為大汗使者,便是來盟約的,很快咱們就不打了,以後還要多多做買賣多走動哩。”
百姓很快傳開,完顏宗弼已經戰敗,漢與西夏即將和盟。
李察哥站在不遠處自然聽到,立刻心中一動,他多年為將,自然對於戰場多有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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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前,嶽飛征女真,擒宗弼,南下擊方臘等戰役,他多有研究,嶽飛數次征戰,李察哥研究三年方纔研究儘了。
最後得出結論,此人乃是冠絕古今的天才,自己萬不能敵,現在又聽見牛皋言語,李察哥私自打算道:
“這完顏宗弼若是死了,西夏無主,漢人若願意和談,隻要剷除了這些女真餘孽,西夏還是要回到我李家皇室手裡,而如今這李家皇室,也隻有我這一枝了,想到這,李察哥不善的撇了一眼完顏宗雋。”
完顏宗雋卻冇在意李察哥那不善的眼光,卻令親兵驅散正在拾錢的百姓,自來到牛皋麵前,怒道:
“你這黑廝,胡謅什麼!”
牛皋哼了一聲,道:“俺是上邦使者,你這傢夥怎的如此不知禮?”
李察哥連忙來打圓場,迎著牛皋與嶽雲到帥府大堂。
進來府邸,縱然是皇宮長大的嶽雲也吃了一驚,他冇想到在這西夏之地竟有如此奢華的殿落府邸,所到之處,腳不沾塵,雕梁玉柱,金碧輝煌,鉤瓦紅磚,假山小橋,相較皇宮也不遑多讓。
來到大堂,更是堪比大殿的寬闊,這西北戈壁之地,竟然在室內有著小橋流水,珊瑚飾品,翡翠屏風,瑪瑙裝飾,儘顯奢華。
李察哥做了主位,叫人上酒菜,更是令人叫來歌姬,牛皋與完顏宗雋都要說話,李察哥卻擺擺手道:
“既然來老夫這裡,就都要客隨主便,幾位老遠前來,按照老夫習慣,先吃好酒菜,賞了歌舞,再談事務!”
嶽雲忽然心中想:“這人方纔自己說是西夏皇室李家得李察哥,現在這句幾位都是遠道而來,更是包含這完顏宗雋在裡麵,那句客隨主便,更是意味深長。”
少頃,酒菜擺上,歌姬舞動,牛皋偷眼看去,這些歌姬各個身姿曼妙、婀娜多姿,細腰長腿,穿著暴露。
牛皋立刻眼不錯神的觀看,就連席上珍饈也嘗之無味。
倒是嶽雲立刻低頭不敢去看,他可記得,當年自己被眼前這位牛叔叔騙去青樓,剛到門口便被嶽飛抓了,嶽飛活生生抽得自己一個月下不來床,連牛皋都在皇宮裡躲了半個月纔敢回家。
期間有個舞姬見嶽雲生的俊俏,便眉目傳情,秋波連連,羞得嶽雲立刻紅臉低頭。
李察哥也將這幾人反應看在眼裡,牛皋的大名他是聽過的,隻是冇想到這人這樣冇出息,少帥嶽雲還是第一次見,看這年輕人反應,卻是個有家教的,嶽飛能把自己這樣好的兒子派來,料想前線的訊息是真的。
一曲舞罷,李察哥招呼舞姬伺候,幾個女子紛紛鑽入幾人懷裡,嶽雲最是惹人喜愛,但他一直躲閃推擋。
牛皋倒是自然,拉過來欲坐在嶽雲腿上的歌姬按在自己腿上,道:
“過來到黑爺懷裡,這位可是我家陛下的乘龍快婿,你可搭不上邊!”
完顏宗雋終究按耐不住,問道:
“牛皋,你此次前來,到底為何?前線究竟怎樣?”
牛皋喝了一口酒,歎氣道:“我說老六啊,你四哥什麼樣你還不知道嗎?當年我能擒他一次,如今我就能擒他第二次。”
完顏宗雋道:“你卻是胡說!我四哥怎樣武藝人才?怎會栽在你這樣人手裡!”
“啊對對對對,金兀朮能耐大,但是還能大得過我大哥嶽飛嗎?老六欸,你想想,當年你們金國兵力是否雄厚?你老子阿骨打是否厲害?我大漢用半壁江山便滅了你們,如今我大漢多少兒郎,多少火炮,你們卻還是飛蛾撲火。”
完顏宗雋道:“你與我有殺父殺兄之仇!我怎的能信你!”
牛皋道:“老六欸,戰場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可私下裡你我有什麼仇怨?不過都是奉令行事罷了,我這次前來,也是為了勸降你們,你想想,當年漢金大戰,你並未參與,便是完顏宗弼,我家陛下也能寬容於他,給他封爵留在汴梁,你若是降了,我接你去找你四哥,一起在汴梁,咱還是像這樣,一起喝酒賞美女。”
完顏宗雋道:“一派胡言!我完顏兄弟千裡建國又怎能做你們漢人階下之囚?”
說著竟然推開歌姬,拔劍欲殺牛皋。
李察哥喝道:“休要動武!既然談不攏,且下去休息,明日再說,老夫又是擺酒又是置歌姬,就是希望幾位能平穩談事,如今這樣,那便暫且休息。”
隨後又走到完顏宗雋身邊低語道:“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我們暫且穩住這兩人,以後縱然有了變動,手裡也好有個人質。”
完顏宗雋憤怒離席而去。
牛皋也出來,在驛館安歇,剛進入驛館,身後便有人來報,說是李察哥將軍有請兩位漢使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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