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宗弼被嶽飛設計,不但突襲失敗傷亡慘重,自身也落入結冰期的黃河中。
此刻漢軍佈置的火炮與炸藥在黃河延綿十裡不斷炸開,整個河道皆是冰與水,西夏士卒少習水性,便是會遊泳的,也很快在這刺骨的水中失去了性命。
好在完顏宗弼水性不錯,在水裡拚命掙紮,一時之間倒也不會溺亡。
嶽飛這邊下令弓箭手、火銃手在岸邊射擊,步卒沿河岸以長槍刺殺上岸的士兵。
完顏宗弼順流而下,掙紮半個時辰,隻覺得手腳冰涼,已然有些發麻,完顏宗弼儘力解開衣甲,雖然不至於被淹冇,但卻更覺得通體發寒,好在坐騎神駿,完顏宗弼抓著馬尾,任憑戰馬拖著自己在水中掙紮。
正在完顏宗弼渾身發顫,不知如何是好時候,忽然身後有人遊過來,一把抓住自己衣領。
完顏宗弼大驚,掙紮不止,那人卻是力大,一手拖著完顏宗弼,還能在河中撲騰著順流而下,完顏宗弼道:“你是何人?”
那人道:“狼主休慌,曹寧救駕來也。”
完顏宗弼方纔定神一看,一個身材高大的少年正護住自己,少頃,兩人爬上冰麵,完顏宗弼還還不及舒口氣,便渾身打起寒顫來,隻一陣風,濕透的衣服便結冰,凍得硬邦邦。
兩人等了一陣,身後曹榮與許多倖存的親兵紛紛爬上來。
曹榮以手加額道:“好在這冬日裡河水不甚深,我等得以逃出生天。”
話音未落,便看到岸邊許多漢軍舉著火把沿河而來。
完顏宗弼大驚道:“卻如何應對?”
曹寧發狠道:“狼主、父親,且隨我來,此地已經是漢軍埋伏圈邊緣,我等力戰殺出去,重新聚攏士卒,再與其大戰!”
說著便帶頭向岸邊走去,身後士卒互相攙扶跟隨,岸邊漢軍看見有人從冰麵上過來,便使長槍便來刺曹寧,曹寧伸手接住一杆長槍,雙臂一用力便將那小校連人帶槍拖下來,
奪了槍,反手一槍刺死,而後舞動長槍一連戳翻數人,身後完顏宗弼與曹榮等人見了也紛紛上岸。
此刻曹寧已經斬殺數人,奪了兩匹馬,自己騎了一匹,又牽著一匹到岸邊。
曹寧看到父親曹榮正攙扶著完顏宗弼前來,略一遲疑,心中卻道:
“眼下我若無馬,定然無法帶著他們出去,但手邊隻餘下這一匹馬,不知是給狼主,還是給父親。”
隨後,曹寧瞥到曹榮正彎著腰,攙扶著完顏宗弼,嘴角上掛著常見的笑容。
這種略帶討好的笑容曹寧從小便看著父親在完顏皇子們麵前展現,長大後他知道這種笑容叫做諂媚。
軍中早有人說,自己和父親根本不是女真人,是漢人投降來的,但每次自己說與父親,父親都嚴詞否認。
曹寧一直認為自己與父親這一支,乃是女真貴族宗室,父親所謂的諂媚,更多的是忠心而已。
想到這,曹寧便把韁繩交給完顏宗弼,看著完顏宗弼上馬,又將搶來的一桿刀交給宗弼,道:
“狼主,且隨我殺出去!”
隨後撥馬便走,完顏宗弼也立刻上馬而走,留下曹榮原地發呆,而後在馬屁股後麵苦苦追趕。
“這樣做也會是父親所期望的吧,這樣也算是全了父親忠義的名節了。”
曹寧這樣想。
隨後便是拚命廝殺,將一杆長槍舞動開來,硬是殺開一條血路,從漢軍包圍邊緣撞出來,一直奔道天明,回頭一看,隻有完顏宗弼跟隨,曹榮與其他士卒早就不見。
此刻完顏宗弼已經麵色鐵青,身形搖搖晃晃,曹寧趕緊將完顏宗弼攙下馬,他這一夜奔走,仗著少年血勇,廝殺不停,寒氣早就不見,更是覺得通體發熱。
而完顏宗弼卻是大有感染風寒的前兆,好在過不一會兒,就遇到山獅駝、連兒心善、完顏壽等人率領潰兵,過來。
很多將領是在漢軍營中殺出來,完顏壽本來在西夏營地駐守,但看到漢營那邊火光沖天,又有人來報狼主受了埋伏,立刻便率人殺出來想要接應完顏宗弼。
但剛出來,便遭到漢軍埋伏,何元慶、董先、兩將殺出,完顏壽抵擋一陣,又欲回營,卻發現,傅慶早帶人從後襲取了營地。
無奈之下,完顏壽隻好從一側退走,天亮時候遇到敗下來的山獅駝與連兒心善,三人彙合,隻有七八千人馬,衣甲不齊,軍械缺少,又不見了完顏宗弼。
一陣尋找之下,才找到被曹寧救出來的完顏宗弼。
此刻完顏宗弼已經通體發冷,嘴唇發紫,若不是還在輕微顫抖,活像一具凍死的屍體。
完顏壽立刻找來皮襖裹住完顏宗弼,令人用馬車拉著,眼下這裡職位最高的是山獅駝,身份最貴的是完顏壽,這兩人都有將才,山獅駝聚攏人馬,向西退了三十裡,方纔立起來完顏宗弼旗幟,吸引潰兵。
三日過去,聚攏了一兩千倖存士卒,全軍已有萬餘,但漢軍也銜尾而來,山獅駝知道此刻不是出戰時候,全軍缺糧少械,隻好繼續向後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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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日中,完顏宗弼已經不再發涼,而是發熱,一直熱到通體發紅,甚至身上冒出白煙,方纔醒來,逐漸正常。
完顏壽報道了眼下情況,方站起身來的完顏宗弼一屁股坐在地上,竟然大哭起來。
“嶽鵬舉非人哉,吾難勝矣!”
眾人皆來勸解,完顏宗弼猶嚎啕不止,半個時辰後,竟然背過氣去,又昏睡一日,完顏宗弼悠悠醒來。
“傳令下去,即刻急行軍向西,到夏州去休整。”
完顏宗弼到底是個梟雄,雖心誌受損,卻未完全崩潰,說到底,還是那十餘年的階下囚生涯使其意誌堅定不少。
“狼主,銀州離我等最近,卻為何要去夏州?”
秦檜發問,他那日在完顏壽營中,傅慶殺來,秦檜在亂軍中竟然冇有被捉住或者被殺。
完顏宗弼長歎一聲,道:“汝等不懂嶽飛,此番設計,必然有後招,銀州此刻隻怕是被漢軍奪了。”
隨後覺得這句話會影響軍心,又立刻出言道:
“諸位卻不要灰心,夏州多錢糧,等到了那裡,本狼主定然儘取府庫金銀賞賜汝等,以旌諸位這次護我之功!”
說到這纔想起來曹寧,立刻喚來,令曹寧為萬戶,留在自己身邊。
但又看到曹寧身穿白衣,麵有淒色,便問原因,曹寧說出當日裡棄父而救主之事。
完顏宗弼大為感慨,便收曹寧為義子,賜予黃袍,一切用度參照太子資格。
曹寧感動而再拜。
且說夏州那邊,張憲帶著嶽雲與牛皋分兵直奔夏州而來,本欲突襲,但是夏州已經接到了銀州那邊的急報,早就封閉城門,做出防禦之狀。
張憲見了,道:“果然不出大帥所料,銀州有危,夏州必然不來救。”
嶽雲道:“料也是這樣,夏州多囤金銀軍資,守將定然不願出來。”
隻有牛皋瞪著眼睛發狠道:“全怪楊再興那小子,銀州離著近,他肯定到了便動手,若是他等等我們,咱也來個突襲,豈不是方便許多!”
忽然一陣風吹過,嶽飛交給張憲做疑兵用的帥旗旗角撲棱棱打在牛皋臉上,牛皋一愣,看了一眼旗幟,隨即眼珠一轉,道:
“我卻有計!”
張憲大驚,道:“你也有計?”
嶽雲雖然不敢質疑這位叔叔,但也投來疑惑的眼光,牛皋道:
“你們就在這城下駐紮,多擺旗幟,就說我大哥已經殺過來了,金兀朮被斬了,而後我去城裡叫他們打開大門,迎接我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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