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皋道:“方纔回來,卻為何又要請我們過去?”
來傳話的正是剛纔席間的舞姬,她隻瑩瑩一拜,道:“妾身實不知。”
嶽雲卻是拽了拽牛皋衣角,道:“有戲。”
牛皋道:“還去看戲?挺好,要不看這些女子扭來扭去,也冇甚意思,俺老牛也隻是敢看看,真要過夜,俺會被娘子割了頭去!”
嶽雲無語的看了一眼自己這個不靠譜的牛叔叔,兩人在舞姬的引導下,從小路走,在後門到李察哥府上。
這次李察哥冇有設宴,也冇有歌舞,而是帶著牛皋、嶽雲兩人來到密室。
“牛將軍,嶽少帥,那完顏宗弼當真被你們捉了?”
牛皋麵不改色道:“那是自然,俺大哥引著他們到黃河,而後炮擊河麵,那完顏宗弼掉入河裡,被俺老牛生擒。”
李察哥暗自道:“這番倒是與我的斥候說的相仿。”
隨後立刻問牛皋:“不知這嶽元帥已經擒了首惡,接下來還要如何做?”
“自然是接著打啊!”牛皋脫口而出。
嶽雲立刻接下話來,道:“卻不是這樣,李老將軍,我家陛下仁德愛人,明察事理,夏漢邊界前朝已定,此番作戰,乃是完顏家與我漢家之戰,我家陛下並無滅西夏之意,我父親在城外也不過是為了掃滅完顏家餘孽而已。”
李察哥道:“嶽元帥當真在城外?老夫可否一見?”
嶽雲道:“李老將軍隻需打開城門便可與我父相見,我父親曾研究當世名將,當年老將軍與完顏婁室相持,我父親早就談論案例,父親能擊敗完顏婁室也多有向老將軍學習的地方,平日裡也常與我說,與老將軍神交已久。”
李察哥立刻撚鬚而笑,他是個六十多的老人,他早已從那個疆場將軍變成貪財好色的俗人,但是偏偏那段沙場生涯,最是他回憶的,更也是他唯一值得誇耀的。
隨後李察哥道:“完顏家的餘孽們竊我大夏國久矣,我等被裹挾著與漢為敵,實非我願,如今天兵已到,我願以城池投降,可需依我三件事。”
牛皋道:“若此,莫說三件,便是三百件也依得。”
李察哥道:“一則是我需看到完顏宗弼首級,確定他已伏誅,方可起兵,二則是漢要助我登基,統領西夏,為大漢藩籬,三乃是我有一個孫女,願嫁給嶽少帥,結為連理。”
嶽雲道:“這,我早已與公主有了婚約...”
李察哥道:“無妨,做個側妻也好,隻希望與嶽家喜結連理,老夫也好有個保障。”
牛皋一揮手道:“婚姻之事,長輩做主,如今我在此,便替我大哥答應下來。”
正當三人商議已定時候,忽然有人來報,完顏宗雋率兵來攻李府。
李察哥大驚道:“兵權儘在我手,怎的完顏宗雋來攻?”
三人立刻出來檢視。
原來完顏宗雋也不是冇有準備,他在席上也看出李察哥首鼠兩端,回來之後便派出耳目盯著幾人。
果然不過一會兒下人便來報李察哥暗中將牛皋和嶽雲接到府中。
完顏宗雋當即猜出李察哥欲投降,他立刻集結親兵五百餘人,殺到李察哥府上,他知道,隻要殺了牛皋與嶽雲,逼迫李察哥交出兵權,自己控製夏州而後再與漢軍對峙。
他纔不信嶽飛已經擒住完顏宗弼,畢竟前麵銀州還冇有傳來被攻破的訊息,大不了自己統領西夏,而後向西撤走,若是現在不動手,自己出不了夏州,定然會成為階下囚。
想到這,完顏宗雋再不遲疑,立刻召集親兵殺到李察哥府上,還不忘叫人去軍中奪下指揮權。
李察哥哪裡能想到完顏宗雋動手如此之快,他也是小瞧了這位金國六皇子,這位也是個將才。
眼下完顏宗雋殺入李府,高聲道:“李察哥欲反,隨我儘誅李府所有人,斬李察哥首者賞金萬兩!”
隨後更是持刀向前,逢人便砍,正好此時李察哥等在密室之中,隻有少部分人知道李察哥密謀的事兒,因而李府親兵無人統領,很快被殺,完顏宗雋也急於找到牛皋與嶽雲,因而挨個房屋院落尋找,逢人便斬,無論老幼。
直到殺到後院,三人纔出來,見到完顏宗雋寶刀滴血,李察哥大叫一聲,才知道自己家人已然被屠戮殆儘。
嶽雲抽出寶劍道:“完顏宗雋,我等為使,你卻要殘害使者麼!”
完顏宗雋道:“少廢話!殺此兩人者,亦賞金萬兩!”
話音未落便有勇士來攻,嶽雲冷笑一聲,長劍一抖便加入戰團,嶽雲步下的功夫乃是王重陽所授,一柄寶劍更是王重陽親手打造,比之尋常寶劍更為鋒利也更為沉重。
完顏宗雋見嶽雲英勇便來攻牛皋和李察哥,李察哥本來有些武藝在身,但其一則年老,二則沉迷酒色,不出幾個回合便被完顏宗弼一腳踹翻,一口鮮血噴出。
牛皋見狀,立刻掄動腰刀與完顏宗雋戰在一處。
此刻嶽雲已經斬了數十人,縱然完顏宗雋親兵重甲也擋不住嶽雲長劍鋒銳,牛皋這邊卻是吃了苦,他的刀隻是尋常腰刀,根本奈何不了披甲的完顏宗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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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嶽雲砍翻一眾親兵,唬得其餘人不敢上前,又瞥見牛皋被完顏宗雋打的連連後退,立刻轉身殺來,趁完顏宗雋分神之際,跳將過來,長劍一橫,完顏宗雋首級落地。
那邊親兵有勇的殺來,嶽雲一連又擊殺十餘人,而後李府外麵傳來大批軍馬前來的聲音,李察哥道:“必是我麾下兵馬前來救應。”
嶽雲持完顏宗雋首級,喊道:“賊首在此,降者免死!”
完顏宗雋親兵畏懼嶽雲之勇,加上外麵兵荒馬亂,多擲兵器,伏地請降。
李察哥立刻持著虎符,出來穩定外麵的士卒軍兵,但旋即夏州城又亂了起來。
完顏宗雋之前安插在軍中的親信此刻也已經鬨將起來,與李察哥軍在城中便廝鬥起來,更多的士卒趁機作亂,有的劫掠民財,有的攻打府庫。
原來者李察哥貪財好色,早就不得軍心,這段時間完顏宗雋也著手分化李察哥麾下,夏州城中軍士早就各自離心離德。
支援李察哥的,接到的訊息乃是完顏宗雋攻打李府,便來支援,支援完顏宗雋的,接到的訊息是協助其攻打李察哥府,因而在街上相遇,便兵刃相向。
但很快各種傳言傳出,有的說李察哥被殺,有的說完顏宗雋被殺,夏州士兵乾脆開始劫掠,也無分派繫了。
李察哥立刻聚攏人馬,還想要彈壓地麵,但其早就威嚴不在,反而是越來越亂。
嶽雲趁機道:“不如去打開城門,叫漢軍進城來穩定局勢。”
李察哥麵色蒼白,咳嗽不止,倉皇之下道:“也好也好!”
嶽雲、牛皋聽了,對視一眼,立刻去城門處,拿著李察哥令牌打開城門,外麵張憲也早就注意到夏州城中動靜,正在踟躕要不要趁機攻打進去,卻又擔心牛皋嶽雲兩人安危。
正帶兵到城下時候,卻正好趕上城門打開,張憲見了牛皋嶽雲無恙,立刻率兵殺入城中。
嶽雲與張憲說了情況,張憲當即下令彈壓地麵,不降者立斬,勿要亂軍侵擾百姓。
李察哥見到張憲下令,有條不紊,穿著氣質也是貴重,一杆鎏金虎頭槍一看就是價值連城,便以為是嶽飛親臨,當即配合漢軍彈壓地麵。
直到第二日早上,夏州城方纔穩定下來。
李察哥已然是筋疲力儘,他本就氣血衰敗,加上昨日完顏宗雋那一腳也令其受傷不小,又忙碌一夜,現在已然是強弩之末。
但其還抱著幻想來到張憲這裡,拱手作揖道:“嶽元帥,老夫李察哥,拜見大帥!”
張憲一愣,道:“我非嶽飛,我乃張憲是也。”
李察哥一愣,轉頭去找牛皋時候,牛皋早拉著嶽雲不知道藏在哪裡了。
李察哥畢竟多年宦海,立刻察覺出來自己被牛皋誆騙,當即咳嗽不止,回憶自己這兩天舉止,如同歌姬一般,被人耍的團團轉。
當即怒火攻心,竟然一口鮮血噴出,倒地而亡。
張憲不管那麼多,立刻著手處置俘虜,佈置城防,又派人聯絡嶽飛,報告戰況,聯絡攻打銀州的楊再興,詢問情況。
不遠處,嶽雲看著李察哥,有些百感交集。
牛皋過來拍拍嶽雲道:“大侄子是否覺得我倆戲耍了這人,有些不講道義?”
嶽雲不語,牛皋道:“兩軍交戰,勝了便是勝了,敗了就是敗了,我倆害了這老兒,卻也省了許多廝殺,否則你看這城池堅固,若是攻打,還不知道有多少將士戰死。”
嶽雲忽然對這位平日裡渾渾噩噩的牛叔叔十分改觀,正在這時候,有人來報,李府倖存者隻找到一個女子,說是那李察哥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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