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這邊,嶽飛攻擊受阻,完顏宗弼軍多穿棉甲,結陣突擊漢軍火銃部隊,火銃部隊多為體格孱弱之人,瞬間傷亡不小,嶽飛急下令回軍,去尋找棉甲軍破綻。
完顏宗弼還是第一次見漢軍首先撤出戰場,大喜之下便令人追擊。
嶽飛自然有所對策,急令張憲、牛皋掩護,西夏軍方纔撤走,完顏宗弼回營便擺酒慶祝,親為秦檜把盞,獎其功勞。
嶽飛這邊則是立刻回到帥營,與諸將商討。
嶽飛道:“敵所穿棉甲,不但善避尋常刀槍,火銃更是難傷,諸位有何良策?”
眾人一陣沉默,嶽飛把頭扭向嶽雲,問道:“嶽雲,你來說。”
嶽雲撓撓頭,道:“我錘卻能傷敵,一錘過去,縱然甲冑不破,也叫他內臟俱裂。”
嶽飛歎了口氣,道:“我問的是如何叫我軍破敵軍,非你一人之勇。”
嶽雲撓撓頭,不知該說什麼。
嶽飛暗自又歎了口氣,自己這兒子固然勇武,但終究不似帥才,若是普通將門,有這樣虎子自然是喜,但為自己之子,這般年紀,卻還未顯露領軍破敵的統帥本領,卻是不喜。
看來此子以後做個先鋒或是鬥將綽綽有餘,能繼承自己韜略兵法者,非子也。
高寵道:“前些日子,我險些被敵人活捉,看他們燒棉甲卻是迅速,火勢又大,不若以火破之。”
嶽飛搖搖頭,道:“我在陣上便想到這水火兩物,棉甲若是遇水,則沉重不能動,遇火則非燃儘不能止,但如今正是窮冬,戰場之上,積雪頗多,即便遇火,亦好破解,凡火攻之法,需選林木茂盛,枯草多布時候,若是深秋,當為好計,這西北之地,又少水源河流,此兩法皆難實施。”
高寵低頭沉思,嶽飛道:“用兵者,山川草木,水火日月皆為我用,但需順天應時,方能奏效,高將軍且多思之。”
隨後眾人又加討論,嶽飛道:“敵不過仗一時之器械精而奪一陣,我卻有一法,卻需諸位有破釜沉舟之心。”
眾人道:“唯大帥之命是從!”
嶽飛命人取來地圖,指出位置道:
“此計乃是舍營而奪城。諸位且看,我軍與敵在漢夏交界,敵軍身後百裡乃是銀州、銀州五十裡乃是夏州,我軍後三百裡乃是黃河。夏州後乃是翔慶軍,其後乃是西平,再後便是其都城興慶府。”
楊再興道:“大帥是欲誘敵主力至黃河一側,而出奇兵至夏州,夏州若破,我等便長驅直入,殺入興慶府。”
嶽飛道:“非也,我實欲取銀州。”
楊再興道:“夏州在銀州之後,敵必多屯兵至銀州,夏州多屯輜重,且若破夏州,銀州孤立無援,我等前可以取興慶,後可以收銀州,何須先取銀州?”
嶽飛道:“如此則險矣,賊軍在銀州,資在夏州,若是攻夏州,銀州之兵必救,若是攻銀州,夏州之兵會躊躇不前,我軍攻夏州,則會前後遇敵,攻得慢了,完顏宗弼迴轉過來,加以銀州守軍,我等卻纔是被圍住了。”
眾人皆以為妙,嶽飛下令,派張憲、嶽雲、牛皋持假帥旗,繞個圈子,佯攻夏州,到了城下,務必要聲勢浩大,宣揚前線已破,完顏宗弼已死。
又派楊再興、羅延慶、高寵三人取銀州,務必在最短時間拿下銀州,而後向東佈防,來阻攔被擊潰的完顏宗弼之部。
自己則是率中軍,一退再退,至黃河邊上,引敵入營,而後以火燒之,或是誘敵至河上。
分兵的時機,便是接下來的幾場“敗仗”,等到完顏宗弼追擊得無暇他顧時候,張憲、楊再興再左右分兵,繞過宗弼,直取後方城池。
計議已定,三軍便紛紛行動,第二日,完顏宗弼親自出戰,兩軍對壘,宗弼看了看對麵的高寵,卻不鬥將,直接下令三軍齊齊進發,漢軍這邊則是兩輪炮擊稍稍遲滯完顏宗弼進攻之後,又搬出火槍來。
完顏宗弼立刻下令,穿棉甲者上前,漢軍紛紛東向而走。
完顏宗弼大喜,下令追擊,漢軍一連撤走五十裡,完顏宗弼方纔停止追擊。
又過一日,漢軍火炮隻擊發一輪,便被西夏軍短兵相接,漢軍抵擋一陣,又向後而走。
完顏宗弼大笑道:“漢人承平日久,士兵不習戰鬥,多懼我短兵相接!”
完顏宗弼不禁想到,當年的漢軍,在野戰中逼得金軍不敢出城,這才十幾年,不過一代人的功夫,便孱弱許多,果然農耕誤兵。
這日,漢軍便又退回漢界,完顏宗弼大搖大擺跨過漢界,心中道:“若是如此,再過半月便能又兵臨太原府下。”
隨即還在營中與諸將商討日後攻堅事宜。
又休整幾日,完顏宗弼接著攻打漢軍,漢軍這次一輪火炮剛過,便紛紛撤走,完顏宗弼揮軍前進,得旌旗、鑼鼓無數。
秦檜道:“嶽飛向來善於用兵,且之前戰鬥,漢軍肉搏本領甚高,怎的這一陣子卻臨陣必走?”
完顏宗弼道:“其必然江郎才儘矣,前者仗著火炮、火銃以及勇將,三者踐踏我戰陣,如今其火藥之物已經匱乏,我又不與他鬥將,漢人士卒往往為耕夫,之前戰鬥,其老卒儘了,此番農夫臨陣,必然望風而走,便是嶽鵬舉也無可奈何!”
秦檜還是狐疑,道:“狼主不怕其中有謀?”
完顏宗弼大笑道:“我早已猜出嶽鵬舉之計,他無非是想著退到黃河邊,而後來個背水一戰,但他卻忘了,如今隆冬,黃河冰凍三尺,我軍大可在冰上作戰,到時候我就要直接殺過黃河,拿下太原府!”
隨後完顏宗弼下令,撤掉左右翼,三軍攏作一團,直奔漢軍。
嶽飛這邊,則是令人悄悄分兵,張憲、楊再興從側翼繞走,一路上所見之人之兵一個不留,防止訊息傳到前麵的完顏宗弼處。
而嶽飛則是有後退,兩軍稍微相交,漢軍便紛紛潰走,直到黃河岸邊,遙遙能望見太原府,方纔止住。
完顏宗弼則是五戰五捷,大喜道:“縱然有謀,多次潰敗之下,其軍心必散,假亦做真!”
又有人來報,漢軍在河邊修建連環營,似乎是想依水而守。
完顏宗弼親自登高望黃河,今年冬日,甚是寒冷,河上早已結冰,完顏宗弼笑道:
“若是嶽飛此刻回到太原城,依仗著城池堅固,吾必然難以攻下,但其為了虛名,還要據河而守,必然為我所擒!”
一連幾日的勝利,使得完顏宗弼整個人飄飄然,完顏宗弼一世,還有什麼能比得上戰勝嶽飛更令人欣喜的呢?
嶽飛這邊,則是每日親自披甲持劍在營中巡視,士卒稍有怨語,則立斬,以自己大帥之威,保住軍心不散。
好在漢軍一直以來勝多敗少,這幾次敗了,即便尋常士卒,想的也是殺回去,而不是散了。
嶽飛特意令老兵在外修築營寨,完顏宗弼偷偷觀看,見漢軍外圍修築營寨的人,身形佝僂,舉止也是慢吞吞的,完顏宗弼以為漢軍軍心已散,隻得攏住一起,士卒才能不潰逃。
回營之後,完顏宗弼立刻下令,今日夜裡,便要夜襲漢營。
棉甲軍在前,即便漢營再多火銃,隻要打開大門,便能直取嶽飛。
當晚,完顏宗弼帶著山獅駝、連兒心善、完顏壽等大將,直衝殺漢營而來。
硬頂著漢軍弓箭火銃殺到營門前,完顏宗弼一馬當先,直接撞入營中,下令道:
“全軍向前!先鋒隨我殺透敵營,跨過黃河,明日的晨炊便要在太原府下享用!”
隨後帶著騎兵直接向著漢營後麵殺去,卻絲毫冇注意為何整個營地有著如此多乾柴,
亂軍之中,果然見到嶽飛,正率人向後撤去,完顏宗弼立刻下令追擊嶽飛,望著嶽飛帥旗,直接追到黃河之上。
忽然聽到身後轟隆一聲,方纔殺透的漢營瞬間變成一片火海,無數西夏士兵被火燒時候的慘叫傳來,完顏宗弼方纔醒悟,大喊道:
“中計矣!”
立刻下令身邊將士往回殺,旋即又是一聲巨響,河麵的冰紛紛開裂,宗弼身邊人馬竟然掉到水中,漢軍這邊,呼延灼早來接應,幾十門火炮隆隆作響,專門轟擊冰麵,
完顏宗弼跌入刺骨的水中,才清醒,道:“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