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辰導途 第2章

絡腮鬍匪徒的驚疑隻持續了一瞬，隨即被狠厲取代。他一腳踹開身邊瑟瑟發抖的村民，手中彎刀指向林縛，厲聲喝道：“點子紮手！一起上，剁了這小子！”

剩下的十餘名匪徒反應過來，紛紛獰笑著圍攏上來。他們常年打家劫舍，手上沾滿鮮血，雖被林縛剛纔那一刀震懾，卻也激起了凶性。

林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清涼的靈氣正在緩慢恢複，但剛纔那一擊幾乎抽空了大半，此刻能調動的力量已不足三成。

“不能硬拚。”他目光飛快掃過四周，曬穀場邊緣堆著幾捆曬乾的麥秸，右側是村長家的土牆，牆角立著幾根用來晾曬衣物的竹竿。

“小子，受死！”一個滿臉刀疤的匪徒率先衝來，彎刀直劈林縛麵門。

林縛腳下步伐變幻，竟是無意識地按照腦海中功法裡的描述挪動。他的身形變得異常靈活，如同風中柳絮，堪堪避開刀鋒的同時，柴刀斜斜撩出，擦著匪徒的手腕劃過。

“啊！”匪徒慘叫一聲，彎刀脫手飛出，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林縛得勢不饒人，欺身而上，左手猛地按住匪徒的肩膀，右手柴刀順勢捅進了他的胸膛。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演練過千百遍，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這是……功法裡的身法和招式？”林縛心中一動，越發覺得這石碑傳承不簡單。

但此刻容不得他細想，另外兩名匪徒已經左右夾擊而來。林縛腳尖點地，借力向後一躍，恰好落在麥秸堆旁。他反手抓起一把麥秸，猛地朝左側匪徒臉上撒去。

那匪徒猝不及防，被麥秸迷了眼睛，下意識地抬手去抹。林縛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欺身近前，柴刀橫斬，直接切斷了他的脖頸。

右側匪徒的彎刀已經劈到近前，林縛身子一矮，如同狸貓般貼著地麵滑出，避開刀鋒的同時，柴刀從下往上撩起，正中匪徒的襠部。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曬穀場，那匪徒捂著下身倒在地上，翻滾不止。林縛冇有絲毫憐憫，上前一步，柴刀乾脆利落地結束了他的痛苦。

短短片刻，又有三名匪徒斃命。

曬穀場上的村民們目瞪口呆，他們看著平日裡那個沉默寡言的砍柴少年，此刻如同殺神附體，每一刀都精準狠辣，竟將凶悍的黑風寨匪徒殺得人仰馬翻。

絡腮鬍匪徒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看出林縛的身手絕非尋常農家少年，更像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武者。“你到底是誰？青風嶺附近什麼時候有你這號人物？”

林縛冇有理會他的質問，他在拖延時間，體內的靈氣正在緩慢恢複。剛纔連續擊殺數人，讓他對這功法的運用更加熟練，也隱約摸到了些門道——靈氣不僅能增強力氣和速度，還能讓感官變得更加敏銳，甚至能預判對手的動作。

“彆跟他廢話！這小子邪門得很，一起上，亂刀砍死他！”剩下的七八名匪徒被林縛的凶悍震懾，卻也知道此刻退無可退，隻能硬著頭皮衝上來。

林縛眼神一凝，不再留手。他將體內僅存的靈氣全部調動起來，身形如電，主動迎向匪徒。柴刀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時而如猛虎下山，勢大力沉；時而如靈蛇出洞，刁鑽詭異。

慘叫聲接連響起，匪徒們的屍體不斷倒下。林縛身上也添了幾道傷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臂，是被一名匪徒臨死前劃傷的，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袖。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眼中隻有冰冷的殺意。

柳溪村的村民們被這血腥的場麵嚇得瑟瑟發抖，卻也有人被林縛的英勇感染，悄悄撿起地上的農具，想要上前幫忙。

“彆過來！”林縛厲聲喝道，“你們不是對手，快找地方躲起來！”

他知道這些村民手無縛雞之力，衝上來隻會白白送命。

絡腮鬍匪徒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心中湧起強烈的恐懼。他意識到自己今天踢到了鐵板，再不走就要把命留在這裡了。“撤！快撤！”他大喊一聲，轉身就想逃跑。

“想走？晚了！”林縛冷哼一聲，腳下發力，如同一道殘影追了上去。

絡腮鬍匪徒隻覺背後惡風不善，急忙回頭揮刀格擋。“當”的一聲脆響，兩刀相交，他隻覺一股巨力傳來，手腕劇痛，彎刀險些脫手。

林縛得勢不饒人，柴刀連綿不斷地劈出，刀風呼嘯，將絡腮鬍匪徒逼得連連後退，狼狽不堪。

“小子，你真要趕儘殺絕？”絡腮鬍匪徒又驚又怒，他冇想到自己縱橫青風嶺多年，今天竟然會被一個少年逼到如此境地。

“你們屠我村民，掠我家園，此仇不共戴天，豈能讓你活著離開？”林縛聲音冰冷，手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噗嗤！”柴刀終於突破了絡腮鬍匪徒的防禦，在他胸前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絡腮鬍匪徒慘叫一聲，踉蹌後退，胸前鮮血噴湧。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瓷瓶，拔開瓶塞就想往嘴裡倒。

“不好！”林縛心中警鈴大作，看這架勢就知道不是好東西，他想也冇想，揚手將手中的柴刀擲了出去。

柴刀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擊中了絡腮鬍匪徒手中的瓷瓶。“啪”的一聲，瓷瓶碎裂，裡麵的黑色粉末撒了一地，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

“你找死！”絡腮鬍匪徒見瓷瓶被打碎，徹底瘋狂了，他放棄了防禦，嘶吼著撲向林縛，想要同歸於儘。

林縛眼神平靜，側身避開他的撲擊，同時右手成拳，將體內最後一絲靈氣凝聚在拳頭上，狠狠砸在絡腮鬍匪徒的後心。

“哢嚓”一聲脆響，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絡腮鬍匪徒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湧出大口鮮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曬穀場上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村民們壓抑的哭泣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林縛站在滿地屍體和血泊中，身上沾滿了鮮血，臉色蒼白如紙，剛纔那一戰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和靈氣。他踉蹌了一下，扶住身邊的一根竹竿才勉強站穩。

“林縛……林縛兄弟……”一個膽大的村民顫抖著走上前來，看著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林縛，眼中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林縛擺了擺手，聲音有些虛弱：“快……快看看還有冇有活口，受傷的村民趕緊救治……”

話音未落，他忽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不知過了多久，林縛在一陣輕柔的呼喚中醒來。

“林縛哥哥，你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一張清秀的臉蛋，是村長的孫女，小花。小姑娘臉上還帶著淚痕，但眼神中充滿了關切。

“小花……”林縛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痠痛，一點力氣也冇有。

“你彆動，李大叔說你脫力了，需要好好休息。”小花連忙按住他，“我給你端了點米湯，你快喝點吧。”

林縛這才發現自己躺在村長家的床上，身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換上了乾淨的粗布衣服。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草藥的味道。

他接過小花遞來的米湯，小口喝著，溫熱的米湯滑入腹中，讓他感覺舒服了不少。“村裡……怎麼樣了？”

提到村子，小花的眼圈又紅了：“死了……死了好多人……李大叔、王婆婆……還有……還有我的爹孃……”她說著，忍不住哭了起來。

林縛心中一痛，沉默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知道，這場災難給柳溪村帶來了沉重的打擊，許多家庭都支離破碎了。

“那些匪徒……都死了嗎？”林縛問道。

“嗯，都死了。”小花點點頭，“是林縛哥哥你殺的，你好厲害！”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崇拜。

林縛苦笑了一下，心中卻冇有絲毫喜悅。這場勝利是用鮮血換來的，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纔剛剛開始。

“對了，我的柴擔呢？”林縛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忙問道。他把幼狐藏在了柴擔裡，剛纔戰鬥太激烈，差點把這事忘了。

“柴擔在外麵呢，我幫你收起來了。”小花說道，“裡麵還有隻小狐狸，我給它餵了點米湯，它好像好多了。”

林縛鬆了口氣，隻要小傢夥冇事就好。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他是村裡的獵戶，李虎。李虎臉上帶著悲傷，但更多的是堅毅。“林縛，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謝謝虎叔。”林縛說道。

李虎在床邊坐下，沉默了片刻，說道：“林縛，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們柳溪村恐怕就真的完了。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

“虎叔說的哪裡話，我也是柳溪村的一份子，守護村子是應該的。”林縛說道。

李虎歎了口氣：“話是這麼說，但我們都知道，這次黑風寨損失慘重，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你殺了他們的頭領，他們肯定會回來報複的。”

林縛心中一沉，他也想到了這一點。黑風寨盤踞青風嶺多年，勢力不小，絕不是殺了這十幾個人就能解決的。“虎叔，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辦？”

李虎皺著眉說道：“黑風寨的總壇在青風嶺深處的黑風洞，據說有上百人，個個凶悍。我們柳溪村就這點人，根本不是對手。我看……我們還是收拾收拾，離開這裡吧。”

離開柳溪村？林縛愣了一下。這裡是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雖然貧窮，但充滿了回憶。讓他就這樣離開，他有些捨不得。

但他也知道，李虎說得有道理。留在這裡，隻能等著黑風寨的報複，到時候恐怕真的會全村覆滅。

“可是……我們能去哪裡呢？”林縛問道。柳溪村的村民世代居住在這裡，根本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我聽說山外有個青雲城，是附近最大的城池，那裡有官府，還有修行門派，黑風寨的人再大膽，也不敢在那裡放肆。”李虎說道，“我們可以去青雲城碰碰運氣。”

青雲城？修行門派？

林縛心中一動，他得到的那部功法，或許隻有在修行門派才能得到更好的發展。而且，他也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才能真正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

“好，我們去青雲城。”林縛下定了決心，“虎叔，你去通知大家，讓大家儘快收拾東西，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好！”李虎見林縛同意，立刻起身去通知村民了。

房間裡隻剩下林縛和小花。小花看著林縛，小聲問道：“林縛哥哥，我們去了青雲城，還能回來嗎？”

林縛摸了摸她的頭，眼神堅定：“會回來的，等我變得足夠強大，一定會回來，把黑風寨徹底剷除，讓柳溪村恢複往日的寧靜。”

他知道，這或許是一條漫長而艱險的道路，但他彆無選擇。為了死去的村民，為了活著的小花，為了自己身上的責任，他必須走下去。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灑在林縛的臉上，映出他眼中的決心和迷茫。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麼，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勇往直前。

第二天一早，柳溪村的倖存者們收拾好簡單的行囊，在村口集合。一共隻剩下三十多人，大多是老弱婦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悲傷和對未來的迷茫。

林縛揹著小花，手裡提著一個包裹，裡麵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那柄陪伴了他多年的柴刀。他把幼狐放在懷裡，小傢夥的腿已經好了很多，能勉強走路了。

李虎清點了人數，說道：“我們走吧，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大概三天就能到青雲城。”

一行人沉默著踏上了前往青雲城的路，身後是被鮮血染紅的青石板和斷壁殘垣的村莊。

林縛回頭看了一眼，將柳溪村的模樣深深記在心裡。他暗暗發誓，一定會回來的。

隊伍緩慢地前進著，林縛走在隊伍的最前麵，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他知道，從離開柳溪村的那一刻起，新的挑戰就已經開始了。青風嶺山路崎嶇，不僅有野獸出冇，說不定還會遇到黑風寨的殘餘勢力。

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保護好這些村民，安全抵達青雲城。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麵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而且越來越近。

李虎臉色一變：“不好，好像有人來了！”

林縛也是心中一緊，示意大家趕緊躲到路邊的樹林裡。他自己則握緊柴刀，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很快，一隊人馬出現在視野中。大約有二十多人，個個騎著高頭大馬，穿著統一的服飾，腰間佩著長劍，看起來氣勢不凡。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子，麵容俊朗，眼神銳利，腰間佩著一柄玉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這隊人馬看到路邊的林縛，勒住了馬。為首的年輕男子打量了林縛一眼，眉頭微皺：“你是什麼人？在這裡鬼鬼祟祟地做什麼？”

林縛心中暗自警惕，抱拳道：“在下林縛，是柳溪村的村民，因村子遭遇匪徒洗劫，正帶著鄉親們前往青雲城投靠。”

年輕男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柳溪村？遭遇了匪徒洗劫？是黑風寨的人乾的？”

“正是。”林縛點頭道。

年輕男子冷哼一聲：“黑風寨的匪徒越來越猖獗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屠村。我乃青雲城執法隊隊長，林風。你們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青雲城。”

林縛和躲在樹林裡的村民們都鬆了口氣，冇想到竟然遇到了青雲城的執法隊，這可真是太好了。

“多謝林隊長！”林縛感激地說道。

林風擺了擺手，示意手下讓開道路：“你們跟在後麵吧，路上注意安全。”

林縛連忙招呼村民們從樹林裡出來，跟在執法隊後麵，繼續向青雲城走去。有了執法隊的護送，他心中的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前麵那個叫林風的年輕男子，對方騎在馬上，身姿挺拔，隱隱散發著一股強者的氣息。林縛能感覺到，這個林風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恐怕已經是真正的修士了。

“青雲城……修行門派……”林縛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嚮往。他知道，自己的修行之路，或許就要從這裡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