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辰導途 第3章

跟著執法隊前行，隊伍的行進速度明顯快了不少。那些高頭大馬步伐穩健，林縛等人雖靠雙腳趕路，卻也藉著這股勢頭加快了腳步。

林縛走在隊伍側麵，懷裡的幼狐探出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騎在馬上的執法隊員，時不時發出細微的嗚咽聲。林縛輕輕拍了拍它的背，示意它安分些。

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前方林風的背影上。這位執法隊隊長看似隨意地騎馬前行，可林縛總能感覺到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籠罩著四周，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這便是修士的手段麼？林縛心中暗歎，對修行之路的渴望愈發強烈。

“林隊長，敢問青雲城裡真的有修行門派嗎？”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林縛終於忍不住上前幾步，對著林風問道。

林風勒住韁繩，側過身看了他一眼。陽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映出幾分審視的意味：“青雲城周邊有三大宗門，分彆是青雲宗、烈火門和寒水閣。其中青雲宗與城池同名，實力最強，也最是護佑城中百姓。你問這個做什麼？”

“晚輩……晚輩想拜入宗門修行。”林縛握緊了拳頭，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他知道自己出身微寒，冇什麼背景，想要被宗門看中絕非易事。

林風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想修行？為何？”

“為了變強。”林縛冇有絲毫猶豫，“隻有變強，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才能不再像柳溪村那樣，任人宰割。”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力量，那是用鮮血和慘痛教訓換來的執念。

林風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他身上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麵帶惶恐卻眼神堅韌的村民，緩緩點頭：“有這份心是好的。不過各大宗門收徒都有嚴格的標準，首要便是看是否有靈根。若無靈根，縱有天大的毅力也難入修行之門。”

“靈根？”林縛愣住了，他得到的石碑傳承裡並未提及此事。

“所謂靈根，便是吸納天地靈氣的根基。”林風簡單解釋道，“靈根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分，亦有強弱之彆。靈根越純淨，吸納靈氣的速度便越快，修行也越事半功倍。三日後青雲宗正好有一場外門弟子選拔，你若有膽量，可去試試。”

林縛心中一喜，連忙拱手：“多謝林隊長告知！”

林風擺了擺手，調轉馬頭繼續前行：“能否被選中，還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接下來的路程中，林縛不再多言，隻是默默運轉體內的功法。經過之前的激戰和休息，那股清涼的靈氣已經恢複了不少，此刻在經脈中緩緩流轉，讓他疲憊的身體漸漸舒緩過來。他能感覺到，隨著靈氣的運轉，自己的五感變得愈發敏銳，連帶著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傍晚時分，遠處終於出現了一道巍峨的輪廓。那是一座巨大的城池，城牆高達十餘丈，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上麵佈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卻更顯古樸厚重。城頭上旌旗飄揚，隱約可見手持長戈的士兵在巡邏，氣勢凜然。

“那就是青雲城了！”有村民忍不住歡呼起來，眼中迸發出劫後餘生的光彩。連續兩日的奔波和擔驚受怕，此刻終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林縛也長長舒了口氣，加快腳步向前走去。越靠近城池，人流便越發密集。有行商打扮的隊伍趕著馬車，有揹著刀劍的江湖人士，還有些與他們一樣麵帶風霜、想來城裡討生活的流民。

城門口設有關卡，幾名身著鎧甲的士兵正在檢查進城者的身份。林風上前出示了一塊令牌，士兵們立刻恭敬地放行。

“你們跟我來，先去城衛軍那裡登記，領些救濟糧，再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林風對著林縛等人說道，帶著他們從側門進了城。

剛一踏入城門，林縛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寬闊的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車水馬龍，熱鬨非凡。街上行人穿著各異，有穿著綾羅綢緞的富家子弟，有扛著鋤頭的農夫，還有些身著道袍、氣息不凡的修士，偶爾還能看到駕著法器低空飛過的身影。

這與柳溪村的閉塞落後相比，簡直是兩個世界。

小花趴在林縛背上，好奇地睜大眼睛，小腦袋東張西望，緊緊抓著他的衣角，既興奮又緊張。

“城裡……好大啊……”她小聲嘀咕道。

林縛拍了拍她的腿，柔聲道：“以後我們或許就要在這裡生活了。”

林風將他們帶到一處名為“流民安置所”的院落，裡麵已經住了不少人。他跟負責人交代了幾句，對方很快給柳溪村的村民們登記造冊，分發了一些粗糧和乾淨的被褥。

“這裡條件簡陋，你們暫且先住下。”林風看著林縛，“三日後青雲宗選拔在外城的演武場舉行，你記得到時過去。”

“多謝林隊長一路照拂！”林縛再次拱手道謝，語氣真誠。若不是遇到林風，他們未必能這麼順利進城，更彆說知道選拔的訊息了。

林風點了點頭，冇再多說，轉身帶著執法隊離開了。

安置所的房間是大通鋪，三十多個人擠在兩間屋子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但村民們已經很滿足了，至少有了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不用再擔心匪徒的追殺。

李虎將分到的粗糧分給大家，看著林縛說道：“林縛，這青雲宗選拔，你真要去試試？”

“嗯。”林縛點頭，“無論成不成，總要去試一次。”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快速變強的機會。

“好，你去吧。家裡有我們照看著，你不用擔心。”李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支援。經過這次屠村事件，林縛在村民心中的地位早已不同，大家都把他當成了主心骨。

接下來的兩天，林縛一邊幫著村民們熟悉城裡的環境，找些零活維持生計，一邊抓緊時間修煉。他發現城裡的天地靈氣比青風嶺濃鬱了不少，運轉功法時，吸納靈氣的速度也快了幾分。

懷裡的幼狐恢複得很快，已經能靈活地跑來跑去了。林縛給它取了個名字叫“灰影”，因為它跑動起來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迅捷無比。灰影似乎很通人性，總是寸步不離地跟著林縛，晚上就蜷縮在他懷裡睡覺。

第三日一早，林縛換上了一身相對乾淨的衣服，將柴刀彆在腰間，又檢查了一遍懷裡的灰影是否安分，然後朝著外城的演武場走去。

演武場位於外城東側，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四周用青石圍了起來。此刻這裡已經人山人海，到處都是前來參加選拔的少年男女，大多在十五六歲上下，臉上帶著緊張和期待。他們的身後，往往跟著焦急等待的家人。

林縛找了個角落站定，默默觀察著。隻見演武場中央擺放著一塊巨大的黑色晶石，約莫有一人多高，表麵光滑如鏡，隱隱有流光閃過。幾名身著青色道袍的青年男女站在晶石旁，神情肅穆。

“那就是測靈石，用來檢測靈根的。”旁邊有人低聲議論，“據說隻要將手放在上麵，就能測出是否有靈根，以及靈根的屬性和強弱。”

“不知道我能不能測出靈根……”

“聽說去年青雲宗隻招了不到五十個外門弟子，競爭可激烈了！”

林縛心中也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靈根。若是冇有，那他的修行之路豈不是剛一開始就要斷絕？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裡的石碑傳承是他最後的希望。

隨著時間的推移，選拔開始了。

“下一個，王鐵柱！”

一個身材壯實的少年快步走到測靈石前，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按了上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然而，測靈石毫無反應，依舊是那塊冰冷的黑石。

“無靈根，淘汰。”負責測試的青衣修士麵無表情地說道。

王鐵柱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失魂落魄地走了下去，他的家人連忙上前安慰，場麵有些令人心酸。

接下來，又有不少少年上前測試，大多都是測靈石毫無反應，被無情淘汰。偶爾有幾個能讓測靈石發出微光的，也隻是最弱的五係雜靈根，青衣修士記錄下來後，就讓他們站到另一邊，顯然隻是勉強達標。

“下一個，趙靈兒！”

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小姑娘走上前，看起來隻有十三四歲，梳著雙丫髻，大眼睛怯生生的。她將小手輕輕按在測靈石上。

就在這時，測靈石忽然爆發出耀眼的藍色光芒，光芒如水波般流轉，將整個演武場都映照得一片湛藍。

“水屬性靈根！純度極高！”負責測試的青衣修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趙靈兒，上前登記，歸入內門候選！”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我的天！是上品靈根！”

“這小姑娘運氣太好了吧！”

“內門候選啊，那可是直接能得到長老指點的！”

趙靈兒的父母激動得渾身發抖，連忙上前抱住女兒，喜極而泣。

林縛看著那片耀眼的藍光，心中更加緊張了。連上品靈根都出現了，自己這點微末的靈氣感應，真的能行嗎？

時間一點點過去，終於快要輪到林縛了。

“下一個，林縛！”

林縛深吸一口氣，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不屑。畢竟他穿著一身粗布衣服，與周圍那些精心打扮的少年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他走到測靈石前，伸出微微顫抖的右手，按了上去。

一秒，兩秒，三秒……

測靈石依舊是漆黑一片，冇有任何反應。

人群中響起一陣竊笑。

“我就說嘛，看他那樣子就不像有靈根的。”

“浪費時間。”

林縛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手心冒出冷汗。怎麼會這樣？他明明能感覺到體內的靈氣在運轉，為什麼測靈石冇有反應？

負責測試的青衣修士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揮揮手：“無靈根，淘汰，下一個。”

就在林縛心灰意冷，準備收回手的時候，異變陡生！

他按在測靈石上的手掌心，忽然傳來一陣灼熱的感覺，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緊接著，那原本漆黑的測靈石，竟緩緩亮起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

這光芒極其黯淡，如同風中殘燭，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但它出現的位置，卻不是常見的五行屬性區域，而是在測靈石的正中央！

“嗯？”那名青衣修士原本已經轉過頭，聽到周圍的吸氣聲，又轉了回來，看到那道微弱的金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是……什麼靈根？”

不僅是他，周圍所有的修士都圍了過來，盯著測靈石上那道奇異的金光，議論紛紛。

“從未見過這種顏色的靈根啊。”

“光芒這麼弱，應該是下品吧？”

“可它在正中央，不屬於五行之列……”

就在這時，演武場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一群身著紫色道袍的修士簇擁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走了進來。老者鶴髮童顏，眼神深邃，腰間掛著一枚刻有青雲圖案的玉佩，氣息淵渟嶽峙，顯然是位身份極高的大人物。

“是葛長老！”

“冇想到葛長老竟然親自來了！”

人群紛紛議論，自動讓開一條道路。

葛長老徑直走到測靈石前，目光落在那道微弱的金光上，原本平靜的眼神驟然一凝，隨即爆發出驚人的光芒。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測靈石上，一股磅礴的靈氣注入其中。

那道金色光芒彷彿受到了刺激，猛地暴漲了幾分，雖然依舊不如趙靈兒的藍光耀眼，卻變得凝實了許多，在測靈石中央形成一道小小的金色漩渦，緩緩旋轉。

“這是……混沌靈根？！”葛長老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混沌靈根？那不是隻存在於古籍記載中的傳說嗎？據說混沌靈根包羅萬象，能容納任何屬性的靈氣，修行速度更是一日千裡，是萬中無一的頂級靈根！可眼前這道金光如此微弱，怎麼看也不像傳說中的混沌靈根啊？

葛長老卻不管眾人的震驚，死死盯著林縛，眼神熾熱得彷彿要將他看穿：“少年人，你叫什麼名字？師從何人？”

林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懵，下意識地回答：“晚輩林縛，無門無派，隻是個山野村民。”

“無門無派？”葛長老眼中的驚訝更甚，隨即撫須大笑起來，“好！好！好一個無門無派！如此璞玉，竟未被人發現，真是我青雲宗的幸事！”

他轉頭看向那名負責測試的青衣修士，厲聲道：“如此良才，險些被你們錯過！還不快登記入冊，列為核心弟子候選！”

青衣修士嚇得一個激靈，連忙點頭哈腰地開始登記，看向林縛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後怕。剛纔他差點就把一位混沌靈根的天纔給淘汰了，若是真的那樣，他十條命也不夠賠的。

周圍的人群更是炸開了鍋，看向林縛的目光從之前的不屑變成了羨慕、嫉妒，甚至還有一絲貪婪。

林縛站在原地，腦子還有些發懵。混沌靈根？核心弟子候選？這一切來得太快，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他隻是想試試能不能成為外門弟子，冇想到竟然會有如此奇遇。

難道……這與那塊青黑色石碑有關？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懷裡的灰影似乎也感覺到了周圍的變化，不安地動了動。

葛長老看著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林縛是吧？你願意拜入我青雲宗門下嗎？”

林縛回過神，看著葛長老期待的目光，又想起了柳溪村的慘狀，想起了自己想要變強的決心，鄭重地躬身行禮：“晚輩林縛，願意拜入青雲宗！”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將徹底踏入一個全新的世界，那裡有更強大的敵人，也有更廣闊的天地。而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不斷變強，才能守護好自己珍視的一切。

葛長老滿意地點點頭：“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青雲宗的核心弟子候選。隨我來吧，我帶你去宗門辦理入門手續。”

林縛跟在葛長老身後，在無數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走出了演武場。他冇有回頭，因為他知道，屬於他的修行之路，纔剛剛開始。而青雲宗，將是他踏上這條道路的第一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