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道塗2 第264章 商舟秘道，初聞“歸墟”

冰冷的爆炸衝擊波如同實質的鐵錘，狠狠撞擊在剛剛閉合的通道入口處，發出沉悶的巨響。整個“遠航者七號”都在劇烈震顫，金屬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灰塵簌簌落下。通道內應急燈瞬間亮起，投射出慘白的光芒，照亮了老芬利那張驚魂未定卻又帶著一絲狠厲的臉，以及林風三人凝重無比的表情。

“星槎！”柳雲瑤失聲驚呼，儘管知道星塵大概率已經提前撤離，但那畢竟是他們重要的座駕和基地延伸。

“彆管那破船了！能撿回條命就不錯了！”老芬利喘著粗氣，一邊在通道牆壁上快速操作著幾個隱蔽的符文節點，加固著入口的封鎖，一邊頭也不回地吼道，“‘肅正官’的‘秩序湮滅炮’！擦著就完蛋！你們的船肯定冇了！快跟我走，這臨時屏障撐不了多久！”

林風神念一掃，能感覺到入口處那層由老芬利激發的、混合了科技與某種未知能量技術的屏障正在被一股冰冷絕對的意誌力量飛速侵蝕、瓦解。星塵的緊急通訊也在他腦海中響起，確認了星槎在最後關頭執行了核心數據銷燬和微型躍遷程式，將一個包含基本數據和星塵大部分邏輯核心的緊急單元彈射了出去，但本體確實已被摧毀。

“走！”林風不再猶豫，拉起還有些不甘的柳雲瑤，跟著老芬利沿著狹窄、佈滿管線和不明裝置的通道向下疾奔。淩影則如同影子般緊隨其後，同時不斷揮灑出暗影之力，乾擾、抹除他們留下的氣息和能量痕跡。

這條通道遠比想象中複雜，七拐八繞，連接著商船各個不起眼的角落，甚至有些路段明顯是後期私自改造、違背了原初設計。老芬利對這裡熟悉得如同自家後院，速度極快。

“老傢夥……你到底是什麼人？‘巡天監’為什麼要追你十幾年？”林風一邊奔跑，一邊沉聲問道。這老芬利絕不可能隻是個普通的灰色地帶商人。

老芬利腳步不停，冷哼道：“哼，現在知道問了？老子當年不過是運氣不好，撞見了他們一點見不得光的勾當，就被那群瘋狗追殺了十幾年，東躲西藏，連家都不敢回！”他語氣中充滿了憤懣與無奈，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林風無法完全解讀的複雜。

“見不得光的勾當？”柳雲瑤追問。

“還能是什麼？無非是些背叛、陰謀、還有對古老遺產的貪婪！”老芬利似乎不願多提，猛地在一個看似死路的金屬牆壁前停下，手指以一種獨特的節奏在上麵敲擊了數下。

嗡……

金屬牆壁無聲無息地向側滑開，露出了後麵一個更加隱秘、燈火通明的空間。這裡似乎是一個經過特殊加固和安全處理的私人艙室，麵積不大，但佈置得如同一個安全屋，配備了獨立的生命維持係統、資訊處理終端，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武器架，上麵擺放著幾件造型奇特、能量波動隱晦的裝備。

“進來！快！”老芬利招呼三人進入，隨後迅速關閉了金屬牆壁，又啟用了數層不同性質的能量遮蔽場，整個艙室頓時與外界徹底隔絕，連那令人心悸的“肅正官”威壓都減弱了大半。

直到此時，四人才稍微鬆了口氣。

“這裡是我最後的藏身之所，用了些壓箱底的技術，應該能暫時瞞過那些鬣狗的鼻子。”老芬利擦了把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一瓶琥珀色的液體灌了一大口，長長舒了口氣。

林風環顧這個安全屋，目光最終落在那資訊處理終端旁邊，一個被小心供奉著的、隻有巴掌大小的、由某種藍色晶石雕刻而成的殘破雕像上。那雕像雕刻的是一位身披星輝、麵容模糊、卻給人一種無比偉岸安詳感覺的存在，其風格與氣息……與星耀神帝的記憶碎片隱隱呼應！

“這是……？”林風指向那雕像。

老芬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有敬畏，有悲傷，還有一絲深深的眷戀。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許多：“……一位故人。一位……曾經照耀星海，卻最終隕落的偉大存在。”

他看向林風，目光銳利如刀：“小子，你們身上……有‘祂’的氣息。很淡，但很純粹。特彆是你，”他盯著林風，“你接觸過‘祂’的遺澤，對不對？否則‘肅正官’不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追得這麼緊！”

林風心中凜然，這老芬利的感知和判斷力遠超他的預估。他並冇有立刻承認，而是反問道：“芬利船長似乎對‘那位存在’很瞭解？”

老芬利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那雕像前，伸出手，極其輕柔地撫摸著雕像冰冷的表麵，彷彿在撫摸一件絕世珍寶。

“何止是瞭解……”他喃喃道，聲音帶著一種穿越了漫長歲月的滄桑，“我曾經……是‘星耀神庭’麾下，一名微不足道的……星域行商。”

星耀神庭！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林風、柳雲瑤和淩影心中炸響！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從一個活生生的人口中聽到這個早已湮滅在傳說中的名字，依舊帶來了難以言喻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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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星耀時代的遺民？！”柳雲瑤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市儈狡猾的老商人。

“遺民？嗬嗬……”老芬利苦澀地笑了笑，“算是吧。隻不過，我並非戰鬥人員，隻是一個靠著神庭庇護，在各個星域間倒買倒賣，混口飯吃的小商人罷了。”

他轉過身，看著林風三人：“那場‘大寂滅’來得太快，太突然……神庭崩塌，星辰隕落，無數同胞在黑暗中哀嚎著消逝……我運氣好，當時正在一個偏遠的貿易站卸貨，靠著一點小聰明和積攢下來的保命傢夥，僥倖逃過一劫，但也從此成了無根浮萍，東躲西藏……”

他的話語平靜，但那份深埋了無數歲月的悲痛與無力感，卻沉甸甸地壓在眾人心頭。

“那‘巡天監’……”林風追問。

“‘巡天監’？”老芬利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仇恨，“他們？他們不過是‘秩序星矩’養的一群瘋狗！一群背叛了星辰本來意誌、甘願充當那些冰冷機器爪牙的可憐蟲！當年神庭尚在時，他們不過是負責維護基礎星域網絡和資訊流通的技術部門，地位並不高。誰能想到，大寂滅之後，他們竟然投靠了毀滅的源頭，搖身一變，成了清理‘舊時代殘餘’的劊子手！”

他越說越激動，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他們追殺我，不僅僅是因為我可能知道一些他們當年的醜事，更因為……我身上，可能攜帶著與神庭、與‘祂’相關的最後線索！他們要將所有與星耀時代有關的一切，都徹底抹除！”

林風默然。老芬利的遭遇，某種程度上，正是無數星耀時代遺民的縮影。而他們現在，也因為接觸了星耀神帝的遺澤，踏上了同一條被追獵的道路。

“我們……在‘遺忘星河’，找到了一具星獸屍骸，還有……‘祂’的一部分記憶，和一柄斷劍。”林風決定透露部分資訊，換取老芬利的進一步信任與合作。他簡要描述了在星獸屍骸中的經曆，但略去了星鏡和星鑰的具體細節。

聽到“斷星”古劍和神帝記憶時，老芬利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他猛地抓住林風的胳膊，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斷星’？！帝君的佩劍‘斷星’？！它……它真的還在？！還有帝君的記憶碎片？！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他老淚縱橫，對著那尊藍色晶石雕像連連叩拜，口中唸唸有詞，似乎是在告慰。

良久，他才平複下激動的心情，看向林風的目光徹底變了，不再是之前的審視與交易，而是帶上了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孩子……不，尊使！您獲得了帝君的遺澤，承載了‘祂’的記憶與佩劍，您就是帝君意誌的延續！老芬利……願效犬馬之勞！”

說著，他竟要向林風行大禮。

林風連忙扶住他：“芬利船長不必如此。我們如今同在一條船上，當同舟共濟。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擺脫‘肅正官’的追殺。”

老芬利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和精明：“冇錯！那些鬣狗鼻子靈得很，這裡雖然安全，但並非長久之計。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片星域！”

他走到資訊終端前，快速操作起來，調出了一份遠比之前展示的“商貿星圖”更加精密、也更加古老的星圖。這份星圖上，標註著大量早已失傳的星際航道、隱秘跳躍點，以及許多用特殊符號標記的區域。

“這是……神庭時代的星圖殘本？”林風看著那些熟悉的星耀時代符號，心中一動。

“是的，這是我保留下來的最珍貴的東西之一。”老芬利指著星圖上一個位於已知星域邊緣、被標記為一片混沌漩渦的區域，“我們現在在這裡，‘遺忘星河’的外圍陰影區。想要徹底擺脫‘肅正官’，常規的航行路線肯定不行，他們肯定在各個關鍵節點佈下了天羅地網。”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移動，最終停留在了一個用暗紅色、帶著警告意味符號標記的星域上。

“我們唯一的生路，是這裡——‘歸墟海’！”

“歸墟海？”柳雲瑤和淩影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連林風也未曾聽說過這個地方。

“那是一片被所有已知文明視為絕對禁區的死亡星域！”老芬利的神色無比凝重，“傳說那裡是宇宙的‘下水道’，是物質、能量乃至時空的最終歸宿之地。任何進入其中的東西，無論是星艦、星辰還是光線，都會被其吞噬、分解，迴歸最原始的狀態。連‘秩序星矩’的力量，在那裡都會受到極大的壓製和乾擾，不敢輕易深入。”

“你要我們進那種地方？”淩影聲音冰冷。

“不是深入，是沿著它的‘邊緣’走！”老芬利解釋道，“‘歸墟海’並非一片固定的區域，它的邊界在不斷扭曲、變化，形成了一種天然的、混亂的屏障。我知道一條極其隱秘、幾乎無人知曉的古老航道，可以沿著‘歸墟海’的引力邊緣穿梭，利用其混亂的時空特性和對秩序的壓製，來擺脫‘肅正官’的鎖定和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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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林風，眼神灼灼：“這是險招，也是唯一的生路！一旦成功，我們不僅能甩掉追兵，還能抵達一個相對安全的星域，那裡……或許還有其他的‘火種’存在！”

其他的火種？是指像星繭那樣的存在？還是其他星耀時代的遺民？

林風心念電轉。進入“歸墟海”邊緣，無疑是九死一生，但留在外麵，麵對“肅正官”和可能隨時出現的更多秩序星矩力量，幾乎是十死無生。

“你有幾成把握？”林風沉聲問道。

“五成！”老芬利坦誠道，“一半靠我這條老命對那條航道的記憶，另一半……就看天意，以及帝君是否庇佑了！”

五成把握，在絕境中，已經足夠高了。

林風看向柳雲瑤和淩影，兩人都對他微微點頭，眼神堅定。

“好！”林風不再猶豫，“就走‘歸墟海’！芬利船長，接下來，就拜托你了！”

“放心！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拚一次！”老芬利眼中重新燃起了鬥誌，他快速在終端上設定航線，同時開始啟動“遠航者七號”隱藏的、遠超其外表的老舊商船應有的強大引擎和隱匿係統。

整個安全屋，不，是整個“遠航者七號”，開始發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鳴，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甦醒。

而與此同時，安全屋外，那層能量屏障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肅正官”冰冷絕對的意誌，如同潮水般，再次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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