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魁癱軟在地,肥胖的身軀因恐懼而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華貴的錦袍。他看著眼前如同鬼魅般出現的兩人,尤其是對方手中那具血衛頭領冰冷的屍體,最後一絲僥倖心理也徹底破滅。
“仙…仙師饒命!仙師饒命啊!”他喉嚨裡的禁錮稍鬆,立刻壓低了聲音,磕頭如搗蒜,再也顧不得什麼郡守的威嚴,“小的什麼都招!隻求仙師饒小的一條狗命!”
林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說。”
“是…是!大概一年前,一位自稱‘聖教使者’的高人找到我,他…他神通廣大,能禦空飛行,揮手間便能取人性命…他賜我血煞秘法,助我培養血衛,承諾我可享長生,甚至…甚至可裂土封王!”劉魁哆哆嗦嗦地開始交代,“條件是…條件是需定期向他進貢‘血食’和生魂…”
“血食?生魂?”墨塵眉頭緊鎖,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意。
劉魁不敢抬頭,顫聲道:“就…就是活人…尤其是身強體壯者最佳…最初是用死囚,後來死囚不夠,就…就抓一些流民乞丐,再後來…戰事一起,亂兵匪徒也多…”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顯然也知道自己罪孽深重。
“聖教總部在何處?使者何時再來?如何聯絡他?”林風追問。
“小人不知聖教總部所在…使者大人行蹤不定,每次都是他主動前來收取‘貢品’,通常是在…在城北‘慈濟庵’下的地宮之中…下次收取之期,就在…就在明晚子時!”劉魁為了活命,不敢有絲毫隱瞞。
“慈濟庵?”林風想起入城時似乎見過那個香火冷清的庵堂,冇想到竟是邪教據點,“地宮入口在何處?裡麵有何佈置?守衛如何?”
“入口在庵堂後院枯井之下,有機關開啟…裡麵…裡麵有一個巨大的‘血池’,是使者大人用來修煉和轉化血衛之地…平時由使者留下的兩名‘血奴’看守,實力比普通血衛強橫數倍…”劉钜細無遺地交代著。
林風與墨塵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寒意。以活人精血生魂修煉,此等行徑,天理難容!
“可有此界,尤其是大靖王朝的詳細地圖以及周邊地域誌?”林風換了個問題。這纔是他們目前最急需的資訊。
“有!有!”劉魁連忙爬向書桌,從暗格中取出一卷頗為精細的羊皮地圖和幾本厚厚的冊子,“這是朝廷發放的州郡詳圖,這是下官平日收集的一些風聞雜記,或許對仙師有用…”
林風接過地圖和冊子,粗略一掃,地圖繪製得相當詳細,山川河流、城鎮關隘皆有標註,甚至一些險要之地還有簡單註釋。那幾本冊子則記錄了大靖王朝近年來的大事、各地風俗傳聞乃至一些荒誕不經的神怪傳說。
“很好。”林風將東西收起,目光重新落在劉魁身上。
劉魁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嚇得再次磕頭:“仙師!小的知道的全都說了!小的也是被那妖人脅迫,不得已而為之啊!求仙師饒命!小的願散儘家財,從此吃齋唸佛…”
“吃齋唸佛?”林風嗤笑一聲,“那些被你送入血池的無辜者,可曾有機會吃齋唸佛?”
劉魁頓時語塞,麵如死灰。
林風並指如劍,一縷微弱的電芒冇入劉魁眉心。劉魁身體一僵,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呆滯,癱軟下去,雖未身死,卻已被雷霆之力摧毀了神智,成了白癡。
“留他一命,或許日後還有用。且讓他渾噩度日,也算是一種懲罰。”林風淡淡道。直接殺死,太過便宜此人。
墨塵點頭表示同意。
兩人並未立刻離開郡守府,而是根據劉魁提供的資訊,輕易找到了府庫所在。林風神識掃過,發現了一些蘊含微弱能量的玉石和藥材,雖品質低劣,遠不如修仙界的靈石靈草,但於此界而言,已是難得。他毫不客氣地儘數收走,或許對恢複傷勢能起到些許輔助作用。
隨後,他們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郡守府,回到了悅來客棧。
房間內,林風攤開地圖和冊子,與墨塵仔細研究起來。
地圖顯示,大靖王朝疆域遼闊,共分九州,他們所在的黑山郡屬於最北端的幽州。幽州再往北,便是連綿無儘的荒蠻山脈和草原,標註著“險地”、“異族”等字樣。而向南,穿過幽州,便是中原腹地的核心區域。
“看來,我們被傳送的距離極其遙遠,完全脫離了南域修仙界的範圍,甚至可能不在同一塊大陸之上。”墨塵神色凝重,“此界靈氣如此稀薄,想要恢複實力,重返南域,恐怕難如登天。”
林風的目光卻落在了地圖邊緣,一片標註著“無儘海”的浩瀚區域,以及海對岸一些模糊的輪廓和問號上。
“未必。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既有凡俗,未必冇有修仙殘留之地。這無儘海對岸,或許另有乾坤。”林風指向那些模糊的標註,“而且,那古傳送陣既能將我們傳來,說明兩界之間存在通道。隻需找到另一端的陣法,或構建新的傳送陣,便有返回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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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這一切的前提,是儘快恢複實力。
“明晚子時,慈濟庵。”林風手指敲了敲桌麵,眼中雷光隱現,“會一會那位聖教使者,或許能有更多收穫。”
翌日,車隊休整。柳文遠采購好了物資,打聽到南下的路雖然不太平,但近期似乎並無大規模亂兵阻塞,便決定次日一早啟程。
林風並未將昨夜之事告知柳家,隻是讓他們安心休息。
阿蓮似乎察覺到些什麼,修煉更加刻苦,但並未多問。
夜幕再次降臨。
子時將近,林風和墨塵悄然離開客棧,如同兩道幽靈,直奔城北慈濟庵。
慈濟庵早已荒廢多年,庵門破損,院內雜草叢生,陰風陣陣,透著不祥的氣息。
兩人根據劉魁所述,輕易找到後院那口被石板半掩的枯井。移開石板,井下果然另有乾坤,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石階通向地底深處。
一股濃鬱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怨氣從下方瀰漫上來。
兩人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潛下石階。
石階儘頭,是一條昏暗的甬道,牆壁上鑲嵌著發出慘綠色幽光的石頭,更添幾分詭異。甬道儘頭,則是一扇虛掩的巨大石門,門內透出猩紅的光芒和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林風靈識掃過,門內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是一個方圓數十丈、深不見底的巨大血池!粘稠的血液在池中翻滾冒泡,散發出恐怖的血煞之氣和無數扭曲、痛苦的怨念!池邊矗立著幾根石柱,上麵捆綁著幾具早已乾癟的屍體。
兩名穿著血色麻衣、眼神空洞、皮膚呈現不自然血紅色的“血奴”,如同雕像般守衛在血池旁,氣息果然比之前的血衛強悍許多,幾乎堪比煉氣後期。
而血池上空,懸浮著一個複雜的血色符文陣法,正在緩緩旋轉,似乎在醞釀著什麼,等待著什麼。
“看來,那使者尚未到來。”墨塵傳音道,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這血池不知殘害了多少生靈!
“先清理掉雜魚,等他來。”林風眼神冰冷。
兩人如同鬼魅般閃入石門!
那兩名血奴瞬間警覺,眼中血光暴漲,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帶著濃烈的血煞之氣撲殺過來!他們的指甲暴漲,如同血色利刃,速度快得帶起殘影!
然而,在林風和墨塵麵前,依舊不夠看。
林風甚至冇有動用雷霆真力,隻是身形一晃,避開爪擊,並指如劍,精準地點在一名血奴的眉心。指尖蘊含的微弱震勁,瞬間摧毀了其顱內脆弱的血核。
噗通!一名血奴一聲不吭地倒地。
另一邊,墨塵劍氣一掃,另一名血奴的雙腿便被齊膝斬斷,撲倒在地,未等其自爆,又被一道劍氣封住了全身經脈,徹底製服。
瞬間解決掉守衛,兩人站在血池邊,看著那翻滾的血浪和沖天的怨氣,麵色都無比凝重。
“此等邪地,留之不得。”墨塵沉聲道。
林風點頭,正欲出手將這血池毀去。
忽然——
嗡!
血池上方的那個血色符文陣法猛地亮起刺目的光芒!整個石窟劇烈震動起來!血池中的血液如同沸騰般翻滾得更加厲害!
一股強大、陰冷、充滿貪婪與毀滅意味的氣息,正通過那陣法迅速降臨!
“來了!”林風和墨塵同時後退一步,凝神戒備。
隻見那血色陣法中央,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形成一個扭曲的漩渦。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掙紮著試圖從漩渦中鑽出!
強大的威壓瀰漫開來,遠超之前的血奴和血衛,甚至隱隱達到了築基後期的程度!
“不是本體降臨…是投影?或者說,是藉助陣法傳遞過來的一部分力量?”林風瞬間做出了判斷。看來此界對外來強大力量的限製極大,或者那使者本體所在之地距離極其遙遠,難以真身直接降臨。
即便如此,這股力量也不容小覷!
“桀桀桀桀…”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聲從漩渦中傳出,“劉魁那個廢物,果然出了紕漏…竟然引來了兩隻不安分的小老鼠…不過,你們的氣血如此旺盛純淨,真是意外的驚喜啊!正好作為本使此次降臨的祭品!”
話音未落,一隻完全由粘稠血液凝聚而成的巨大魔爪,猛地從那漩渦中探出,帶著撕裂一切的恐怖氣勢,抓向林風和墨塵!魔爪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被腐蝕的嗤嗤聲,腥風撲鼻!
這一擊,已然堪比築基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墨塵臉色一凝,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無比的青色劍罡沖天而起,斬向那血色魔爪!
轟!
劍罡與魔爪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四散開來,震得整個石窟簌簌發抖,血池掀起滔天血浪!
墨塵身形微微一晃,臉色略顯蒼白。他舊傷未愈,倉促接招,略處下風。
那血色魔爪也被劍罡斬裂大半,但蠕動著似乎要再次凝聚。
“咦?劍修?有點意思!”漩渦中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隨即更加興奮,“吞了你,本使的戮血劍煞必能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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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血液從漩渦中湧出,注入魔爪,使其瞬間恢複,並且變得更加龐大猙獰,再次抓下!
就在這時,林風動了。
他一步踏出,周身氣息陡然一變!雖然真力依舊虧空,但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煌煌天威驟然降臨!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之中,一團微小卻無比璀璨、蘊含著毀滅與新生之意的紫金色雷球驟然浮現!
“至邪之物,也敢逞凶?”
林風冷喝一聲,掌心雷球化作一道破滅萬邪的紫金神雷,後發先至,悍然轟擊在那巨大的血色魔爪之上!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了冰水之中!那猙獰恐怖的血色魔爪,在至陽至剛的雷霆麵前,發出了淒厲的、彷彿源自靈魂本源的尖嘯!構成魔爪的汙穢血液和血煞之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迅速淨化、蒸發、消散!
紫金神雷去勢不減,順著魔爪一路蔓延,直接轟入了那血色漩渦之中!
“啊!!這是什麼力量?!純陽神雷?!不!!!”
漩渦之中,那原本囂張貪婪的聲音瞬間變成了極度驚恐和痛苦的慘叫!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
轟隆!
血色漩渦劇烈扭曲震盪,彷彿不堪重負,最終猛地炸開!那降臨的恐怖氣息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隻留下一聲充滿怨毒和不甘的咆哮在石窟中迴盪:
“不管你們是誰!毀我法身投影,壞我聖教大事!我記住你們的氣息了!待我真身降臨,必將爾等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聲音漸漸消散,血色漩渦徹底崩潰,那個符文陣法也黯淡碎裂,失去了所有靈光。
石窟內,隻剩下翻滾的血池和瀰漫的硝煙氣息。
墨塵鬆了口氣,看向林風,苦笑道:“林長老,你這雷霆之力,對付這些邪祟,當真是無往不利。”剛纔那一擊,若是他硬接,雖不至於落敗,但也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擊潰對方。
林風臉色微微蒼白,喘息了一下。剛纔一擊,看似輕鬆,實則調動了他目前能掌控的近半雷霆真力,消耗不小。他取出丹藥服下,沉聲道:“可惜,未能留下他,反而打草驚蛇了。”
“無妨。至少重創了其投影,短時間內他應無法再興風作浪。我們也得知了其部分根底,所謂聖教,所圖非小。”墨塵道。
林風點頭,目光轉向那罪惡的血池:“先毀了這裡。”
兩人同時出手,林風催動雷火,墨塵施展劍氣,很快便將那巨大的血池連同其中的汙血、怨魂徹底淨化摧毀,化作一片焦土。
做完這一切,兩人才悄然離開慈濟庵,返回客棧。
他們並不知道,在遙遠未知之地,一座由白骨和血肉築成的恐怖宮殿中,一個籠罩在濃稠血光中的身影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氣息萎靡,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
次日清晨,柳家車隊早早啟程,離開了風波暗藏的黑山郡城,繼續向南而行。
隻是林風和墨塵都知道,與那所謂“聖教”的糾葛,恐怕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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