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黑山郡城,車隊的氣氛並未輕鬆多少。那夜林風和墨塵悄然外出,次日清晨歸來時身上雖無異狀,但柳文遠隱約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和更深沉的肅殺之意,心中愈發敬畏,不敢多問,隻是催促車隊加快南下的速度。
阿蓮的感知則更為敏銳。她體內那絲雷霆真元對林風身上殘留的、極淡的邪煞氣息有著本能的排斥和警惕,同時也對林風身上那愈發收斂卻更顯深邃的雷霆之力感到親近。她默默地將更多心思投入到林風所傳授的《雷元淬體術》和引氣口訣中,修行愈發刻苦。
南下的官道愈發崎嶇難行,流民數量也明顯增多,麵黃肌瘦,眼神麻木,如同行屍走肉。沿途村鎮大多十室九空,或是緊閉門戶,一片蕭條破敗的景象。偶爾遇到的小股匪徒,見到車隊規模以及護衛(他們依舊將林風二人視為柳家聘請的高手)手中的兵刃,大多不敢輕易招惹,遠遠避開。
林風和墨塵大部分時間都在馬車內調息療傷。摧毀血池、擊潰那聖教使者投影雖消耗不小,但也並非全無好處。至少,那如跗骨之蛆般的被窺視感減弱了許多,似乎對方暫時失去了他們的準確蹤跡,讓他們獲得了難得的喘息之機。
利用從郡守府庫得來的那些蘊含微弱能量的玉石和藥材,配合丹藥,兩人的傷勢恢複速度稍稍加快了一絲,但於此界大環境而言,仍是杯水車薪。
林風更多的精力,則放在了研究那副地圖和風土誌上。他需要儘快瞭解這個世界,找到可能存在的靈氣相對濃鬱之地,或是其他離開此界的線索。
地圖顯示,他們想要徹底離開幽州邊境,進入相對安穩的中原核心區域,至少還需穿越兩個郡,路程不下數千裡。以凡俗車馬的速度,且是在這亂世之中,恐怕需要數月之久。
期間,林風也開始有意識地指點阿蓮的修行。
這日午後,車隊在一處林間溪邊休整。阿蓮照例來到林風馬車附近,演練那套越發熟練的《雷元淬體術》。她的動作舒展流暢,氣血搬運之間,隱隱有風雷之聲相伴,雖然極其微弱,卻已初具氣象。
林風看在眼裡,暗暗點頭。此女天賦確實極佳,尤其是在這雷雨多發的夏季,天地間遊離的微弱雷元之氣,無形中加速了她的修行進度。
“意守丹田,氣隨脈動,勿貪勿躁。”林風的聲音淡淡響起。
阿蓮連忙收斂心神,依言而行,將那一絲因快速進步而產生的浮躁之意壓下,動作變得更加沉穩內斂。
演練完畢,阿蓮氣息微喘,額角見汗,但一雙眸子卻格外明亮,體內那絲暖流又壯大了少許。
“恩公。”她走到林風麵前,恭敬行禮。
林風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伸出手來。”
阿蓮依言伸出右手。林風並指,指尖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紫金電芒極快地在她掌心勞宮穴點了一下。
“啊!”阿蓮輕呼一聲,隻覺得一股強烈的酥麻灼熱感自掌心瞬間竄入手臂,直達肩胛,所過之處,經脈隱隱作痛,卻又感到一種莫名的通暢感,體內那絲雷霆真元更是活躍地跳動起來。
“記住這種感覺。”林風收回手指,“此乃雷霆之力運行於手厥陰心包經之象。你雖未開辟丹田氣海,無法儲存大量真元,但可嘗試引導體內那絲真元,沿特定經脈運行,淬鍊體魄,亦可初步調動其力。”
他隨後將一段最簡單的手厥陰心包經的運行路線,以神念傳予阿蓮。這並非真正的修煉法門,更像是一種引導和運用氣血與微弱真元的技巧,對於尚未引氣入體的凡人武者而言都算不得高深,但對於此刻的阿蓮來說,卻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阿蓮再次沉浸在那玄奧的資訊中,細細感悟。
此後數日,阿蓮除了修煉《雷元淬體術》和引氣口訣,便開始嘗試引導那絲微弱的雷霆真元按照林風所授的路線運行。起初極為艱難,那絲真元如同調皮的小魚,難以精確掌控,常常偏離路線,帶來陣陣刺痛。但她心性堅韌,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重新嘗試。
林風偶爾會出言指點一二,總是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她的謬誤之處。
功夫不負有心人。七八日後,在一場突如其來的陣雨中,阿蓮於馬車內靜坐,聽著窗外雷聲,心有所感,下意識地引導那絲真元沿手厥陰心包經運行。
這一次,真元乖巧無比,順暢地流過既定路線,最終彙聚於掌心勞宮穴。
嗤啦!
一聲極其輕微的爆鳴,阿蓮下意識地攤開手掌,隻見掌心之中,竟有一縷比頭髮絲還要纖細的白色電火花一閃而逝!雖然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且瞬間就消散,但她掌心卻傳來清晰的灼熱和酥麻感!
她成功了!雖然隻能調動微不足道的一絲力量,且無法離體傷人,但這意味著,她已經初步掌控了這份非凡的力量!
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湧上心頭,阿蓮激動得身體微微發抖。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這個好訊息告訴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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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她看向林風時,卻發現對方不知何時已然睜開眼,正靜靜地看著她,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讚許。
阿蓮連忙壓下興奮,恭敬道:“恩公,我…我好像成功了…”
“嗯。”林風隻是淡淡應了一聲,“初窺門徑而已,戒驕戒躁,繼續穩固。”
“是!”阿蓮重重地點點頭,將那份狂喜深深埋進心底,轉化為更堅定的動力。
這一切,都被一旁的墨塵看在眼裡。他傳音給林風道:“此女進度之快,心性之堅,確實罕見。林長老,你可是動了真收徒的念頭?”
林風沉默片刻,回道:“再看吧。雷修之道,劫難重重,她能否扛過最初的磨難,尚未可知。”
墨塵瞭然,不再多言。
車隊繼續南行,又過了十餘日,終於離開了黑山郡地界,進入了名為“河源郡”的轄區。
河源郡情況似乎稍好一些,流民減少,偶爾能看到田野中有農人勞作,雖然麵有菜色,但至少秩序尚存。打聽之下才知,河源郡郡守乃是一位較為清廉正直的官員,竭力維持境內穩定,並未像黑山郡那般與邪教勾結,橫征暴斂。
眾人稍稍鬆了口氣,看來南下的選擇是正確的。
這日,車隊在河源郡一個名為“楓葉鎮”的小鎮外歇腳。鎮子不大,但看起來還算安寧,鎮口有一家茶寮,炊煙裊裊。
柳文遠決定進入鎮子采購一些新鮮食材,並打聽一下前方路徑的具體情況。
林風和墨塵依舊在馬車內靜修。阿蓮則跟著父親和幾個家仆一起進入鎮子,她畢竟還是個少女,連日趕路頗為枯燥,也想看看這難得的、尚存幾分生機的小鎮。
然而,不到半個時辰,前去采購的人便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隻有柳文遠和兩個家仆,卻不見阿蓮!
“不好了!恩公!不好了!”柳文遠臉色慘白,衝到林風馬車前,聲音帶著哭腔,“阿蓮…阿蓮被鎮上的惡霸抓走了!”
林風猛地睜開雙眼,眸中寒光一閃:“怎麼回事?細細說來!”
原來,柳文遠帶著阿蓮等人進入鎮子采購時,恰好被鎮上一個姓王的惡霸帶領的幾個潑皮無賴撞見。那王惡霸是楓葉鎮一霸,欺男霸女,無惡不作,連鎮長都奈何他不得。他見阿蓮雖然穿著樸素,卻眉清目秀,氣質不俗,頓時起了歹意,便上前調戲。
柳文遠上前理論,卻被那幾個潑皮推搡毆打。阿蓮情急之下,竟下意識地用出了剛剛領悟的那一絲微薄力量,推了那王惡霸一把。那王惡霸隻覺得手臂一麻,竟被推得踉蹌後退,頓時惱羞成怒,指揮手下強行擄走了阿蓮,還放話說要讓柳文遠拿一百兩銀子去鎮東頭的賭坊贖人,否則就要將阿蓮賣入勾欄!
柳文遠一介書生,身邊家仆又不敢與地頭蛇動手,隻得慌忙跑回來求救。
“鎮東賭坊…”林風眼神冰冷,對墨塵道,“我去去就回。”
墨塵點頭:“速去速回,此地不宜久留。”
林風身形一晃,已消失在馬車內。
楓葉鎮不大,林風靈識一掃,便鎖定了鎮東頭那間烏煙瘴氣的賭坊。他甚至冇有走正門,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現在賭坊的後院。
後院房間裡,正傳出阿蓮驚恐的哭喊聲和一個男人猥瑣的淫笑。
“小美人兒,彆怕!跟了王大爺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哎呦!你還敢咬我!”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聲。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今天就辦了你!”
林風眼神一厲,抬腳直接踹碎了房門!
轟隆!
木屑紛飛中,林風邁步而入。
隻見屋內,那個滿臉橫肉的王惡霸正將阿蓮壓在桌子上,撕扯她的衣服。阿蓮奮力掙紮,嘴角帶血,臉上一個清晰的巴掌印,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憤怒。
聽到巨響,王惡霸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看到一個陌生的青衫男子站在門口,眼神冷得如同萬年寒冰。
“你他媽是誰?敢壞老子的好事!來人啊!”王惡霸又驚又怒,放開阿蓮,抄起旁邊的一把砍刀就撲向林風。
阿蓮看到林風,如同看到了救星,淚水瞬間湧出:“恩公!”
林風看都冇看撲來的王惡霸,隻是隨手一揮袖袍。
一股無形的巨力如同重錘般砸在王惡霸胸口!
“噗——!”王惡霸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牆壁上,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像一灘爛泥般滑落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外麵聽到動靜衝進來的幾個潑皮,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就想逃跑。
林風目光一掃,屈指連彈。
嗤嗤嗤!
數道微不可查的電芒冇入那些潑皮體內。潑皮們頓時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地癱倒在地,雖未斃命,但經脈已被雷霆之力震傷,日後註定殘疾纏身,再難為惡。
對付這些凡人,林風甚至無需動用真正術法。
他走到桌旁,看著衣衫淩亂、瑟瑟發抖、臉上還帶著巴掌印的阿蓮,脫下自己的外袍遞給她,聲音放緩了些:“冇事了。”
阿蓮接過衣袍裹住自己,強忍的淚水終於決堤,但她很快擦乾眼淚,用力地點點頭:“謝謝恩公救命之恩。”經曆了最初的恐懼和絕望,此刻被救下,她心中對力量的渴望達到了頂點。冇有力量,就隻能任人欺淩!
林風目光落在她臉上那清晰的巴掌印上,眼中寒意更盛。他伸出手指,指尖縈繞著極其溫和的生機雷元,輕輕拂過那紅腫的臉頰。
阿蓮隻覺得臉上一陣清涼舒適的酥麻感傳來,火辣辣的疼痛瞬間消失,紅腫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走。”林風帶著阿蓮,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賭坊,回到了鎮外車隊。
柳文遠見到女兒平安歸來,喜極而泣,對著林風千恩萬謝。
車隊立刻啟程,迅速離開了楓葉鎮範圍,以免再生事端。
馬車內,阿蓮換好衣服,沉默了很久,忽然抬頭看向林風,眼神無比堅定:“恩公,阿蓮想變強!求恩公教我真正的本事!阿蓮不怕苦,也不怕死!”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強烈地表達出自己的訴求。
林風看著她眼中那簇被苦難和屈辱點燃的、名為“強者之心”的火焰,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好。從今日起,我便傳你《雷衍真經》煉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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