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了一場突如其來的伏殺,車隊的氣氛愈發凝重。柳文遠憂心忡忡,不斷催促加快速度,隻想早日抵達相對安全的南方。
林風和墨塵則更加警惕。那五名血煞衛的出現,以及其果斷自爆的行為,都表明他們背後的組織絕非善類,且紀律嚴明,手段狠辣。對方能精準地埋伏於此,定然有追蹤他們行蹤的方法。
“莫非是通過氣血感應?”墨塵猜測道,“那血煞之氣陰邪詭異,或許對非本界的氣息格外敏感。”
林風沉吟道:“有可能。亦或是有其他我們尚未知曉的追蹤秘術。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抵達人多之處,或許能混淆其感知。”
兩日後,車隊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第一個重要節點——黑山郡郡城。
黑山郡城城牆高厚,以黑褐色山石壘砌,透著邊陲之地特有的粗獷與肅殺。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等待入城檢查。守城兵士盔甲陳舊,卻個個麵帶凶悍,檢查盤問極為嚴厲,尤其對南下的流民,更是諸多刁難,顯然是為了防止奸細和亂民湧入。
柳文遠畢竟曾為郡城小吏,雖已去職,但還有些許人脈。他上前與守城的一名隊正低聲交談了幾句,又悄悄塞過去一小錠銀子,那隊正臉色稍霽,粗略檢查了一下車隊,便揮手放行,並未過多為難。
進入城內,景象卻與外表的肅殺截然不同。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行人摩肩接踵,竟顯得有幾分畸形的繁華。然而仔細看去,便能發現許多行人麵帶憂色,腳步匆匆,街角巷尾時常可見蜷縮的乞丐和流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不安的氣息。
“郡守橫征暴斂,用於擴充軍備和享樂,加之北邊戰事吃緊,大量流民湧入,城內已是魚龍混雜。”柳文遠低聲對林風二人解釋道,語氣中帶著無奈與憤懣,“我等稍作休整,補充些物資便儘快離開,此非久留之地。”
車隊在一家名為“悅來”的老舊客棧住下。客棧生意冷清,掌櫃的也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安頓好後,柳文遠便帶著管家外出采購物資,打探南下路徑的最新訊息。
林風和墨塵則在房間內佈下簡單的隔絕禁製,繼續運功療傷。此城人氣雜亂,那股被窺視的感覺似乎減弱了許多,但並未完全消失,說明追蹤者並未放棄,或許就在城中。
阿蓮經過雷雨天的機緣和這幾日的默默修煉,體內那絲雷霆真元壯大了一絲,五感也變得更為敏銳。她主動承擔起照料林風二人飲食的瑣事,並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郡城的夜晚並未安靜了多少,反而多了些笙歌燕語
from
某些特定的區域,與大部分區域的沉寂形成鮮明對比。
林風正在房中靜坐,忽然,他眉頭微蹙,睜開了眼睛。幾乎同時,隔壁房間的墨塵也傳音過來:“林長老,似乎有客人來了。”
他們的靈識感知到,數道隱匿得極好的氣息,正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爬上客棧的外牆,目標直指他們所在的樓層。這些氣息與白天的血煞衛同源,但更加陰冷、飄忽,擅長潛行匿蹤。
“看來,這郡城之中,便是他們的巢穴之一了。”林風眼中寒光一閃。對方如此迫不及待地夜間來襲,想必是認為在自家地盤上,更有把握。
他身形一動,如同青煙般消失在房內。墨塵也同時行動。
兩人並未在客棧內動手的打算,以免波及無辜,也避免暴露過多手段。
那幾名潛行而來的血煞殺手剛剛摸到窗外,正準備釋放迷煙或破窗而入,卻駭然發現目標房間內空空如也!
“人呢?”為首一名殺手用極其細微的氣聲問道。
然而,回答他的,是身後傳來的冰冷聲音:“在找我們嗎?”
幾名殺手亡魂大冒,猛地回頭,隻見兩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然無聲無息地站在了他們身後的屋簷陰影之中,彷彿早已與黑暗融為一體。
“殺!”殺手頭領反應極快,低吼一聲,雙手一翻,數道淬毒的烏黑短刃帶著尖嘯聲射向林風二人,同時周身血煞之氣爆發,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合身撲上,五指如鉤,直掏心窩!其他幾名殺手也同時發動攻擊,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退路。
這些殺手的手段,遠比白天的血煞衛更加刁鑽狠辣,顯然是專門負責暗殺的精銳。
然而,他們麵對的是兩位金丹真人,即便重傷在身,其戰鬥意識和經驗也遠超這些依靠邪法速成的殺手。
林風甚至冇有動用雷霆真力,隻是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便精準地避開了所有短刃和撲擊。與此同時,他並指如劍,後發先至,指尖縈繞著微不可查的紫金電芒,瞬間點中了那名殺手頭領的眉心。
噗!
一聲輕響,那殺手頭領前撲的動作猛然僵住,眼中嗜血的光芒瞬間熄滅,佈滿血絲的瞳孔渙散開來,周身沸騰的血煞之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驟然潰散,一聲未吭便軟倒在地,氣息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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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墨塵的處理更加寫意,袖袍輕輕一拂,一股柔和中蘊含著淩厲劍意的罡風掃過,另外幾名殺手隻覺得渾身一麻,經脈瞬間被無形劍氣切斷,血煞之力被強行震散,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屋頂,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連自爆都做不到。
眨眼之間,危機解除。
林風提起那名被瞬間斃殺的頭領屍體,與墨塵一起,如同提著幾隻小雞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客棧屋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來到城內一處偏僻無人的廢棄宅院。
墨塵將三名廢掉的殺手丟在地上,佈下隔音禁製。
林風則開始檢查那名頭領的屍體。他仔細探查其經脈運行方式、氣血凝聚之處,尤其是丹田和眉心識海。
“果然如此…”林風沉聲道,“他們的力量核心,並非自身苦修而來,而是通過某種邪惡的祭祀或吞噬之法,將他人的氣血和怨力強行灌入體內,凝聚成所謂的‘血煞核’。此法進展迅猛,但根基虛浮,充滿雜質,且極度依賴負麵情緒和殺戮來維持力量,心性也會逐漸被血煞侵蝕,變得嗜殺瘋狂。”
墨塵聞言,神色凝重:“類似魔道的速成之法,但更為粗糙歹毒。看來此界所謂的‘超凡’力量,已然走入了邪道。那個‘血煞大人’,恐怕就是此道的源頭或重要人物。”
這時,那三名被廢的殺手悠悠轉醒,發現自己修為儘失,又身處陌生環境,麵前站著那兩個深不可測的煞星,頓時麵露絕望和恐懼。
“說出你們的目的,以及‘血煞大人’的資訊,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林風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名殺手獰笑道:“休想!血煞大人會…”
話音未落,林風指尖一縷細小的電芒彈出,瞬間冇入其體內。
“啊——!”那殺手頓時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被扔進油鍋般劇烈抽搐起來,體表浮現出細密的電蛇,痛苦得麵目扭曲,彷彿靈魂都在被撕裂灼燒!雷霆之力對於這些滿身血煞的邪修,有著堪比煉魂的懲罰效果!
另外兩名殺手看得頭皮發麻,渾身發抖。
那殺手足足慘叫了十息,林風才收回電芒。後者如同死狗般癱軟在地,口吐白沫,眼神渙散,隻剩下無意識的抽搐。
“我說!我說!求求你給我個痛快!”另一名殺手徹底崩潰了,涕淚橫流地喊道,“我們是郡守府暗中培養的‘血衛’!奉命清除一切可疑的外來強者!”
“郡守府?”林風和墨塵對視一眼,冇想到竟然牽扯到了此地的凡俗最高長官。
“是…是的!郡守大人早已投靠了‘聖教’!我們修煉的血煞秘法,也是聖教使者所傳!聖教需要大量的氣血和生魂修煉,郡守大人便為我們提供囚犯、流民甚至暗中抓捕百姓…”那殺手為了速死,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聖教?使者?”林風捕捉到關鍵詞,“聖教總部在何處?使者什麼修為?如何聯絡?”
“小人不知總部在何處…使者大人行蹤莫測,通常都是他主動聯絡郡守…使者大人神通廣大,能飛天遁地,渾身血光繚繞,我等根本看不清真容,修為…修為深不可測…”
“那你們如何追蹤到我們的?”
“是…是使者大人賜下的‘血羅盤’,能感應到非修習聖教功法之人的強大氣血或能量波動…”殺手說著,目光看向被林風擊殺的那名頭領的屍體。
林風從那頭領懷中搜出一個巴掌大小、由某種血色骨頭製成的羅盤,羅盤中心指針正微微顫動著,指向他和墨塵的方向。
林風冷哼一聲,一絲雷霆真力注入,那邪異的血羅盤頓時“哢嚓”一聲,裂開數道縫隙,靈光儘失,成了廢品。
詢問再三,確認這名小嘍囉確實不知道更多核心資訊後,林風信守承諾,給了三人一個痛快。
“冇想到一個小小的郡守,竟然與這等邪教勾結,殘害生靈以修煉邪法。”墨塵麵色沉痛,“此界凡人,真是水深火熱。”
林風目光幽深:“看來,我們想
quietly
離開的計劃行不通了。那個所謂的聖教使者,恐怕不會善罷甘休。與其被動等待,不如…”
他看向郡守府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
“林長老的意思是…”
“去郡守府,會一會那位郡守,或許能等到那位‘使者’。”林風淡淡道,“正好,也需要一些此界的詳細地圖和情報。柳文遠官職低微,所知有限。”
墨塵略一沉吟,便點頭同意:“也好。剷除邪佞,亦是我輩本分。隻是需速戰速決,以免波及凡人。”
計議已定,兩人將現場處理乾淨,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朝著郡城中心那最為宏偉龐大的建築群——郡守府潛行而去。
郡守府守衛森嚴,明哨暗崗無數,更有一些氣息陰冷的血衛潛伏在陰影中。但這對於靈識強大的林風二人而言,形同虛設。
他們輕易避開了所有守衛,如同入無人之境,直接來到了郡守書房之外。
書房內燈火通明,一個穿著錦袍、體型肥胖的中年男子正焦躁地來回踱步,正是黑山郡郡守劉魁。他麵色陰沉,不時看向門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派出去的血衛怎麼還冇回來?難道失手了?不可能!不過是兩個有些蠻力的武夫而已…”劉魁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在他身後突兀響起:
“劉郡守,是在等他們嗎?”
劉魁渾身肥肉一顫,駭然轉身,隻見書房角落的陰影裡,不知何時出現了兩道身影,正是他派血衛去暗殺的目標!而對方手中,還提著他麾下血衛頭領那毫無生氣的屍體!
“你…你們…”劉魁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想要呼喊侍衛。
然而,他剛張開嘴,就發現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驚恐地看著那兩道如同死神般的身影緩緩走近。
林風將血衛頭領的屍體丟在劉魁麵前,如同丟下一件垃圾。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關於聖教,關於使者,關於你做的那些好事…”林風的聲音冰冷如刀,敲打著劉魁早已崩潰的心理防線。
窗外夜色濃重,郡守府依舊一片寂靜,無人知曉,此地的最高主宰,已悄然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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