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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白清螢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卻在與他幽深目光觸碰的瞬間，被更深的無力感澆滅。
她“騰”地站起身，一把奪過睡裙，頭也不回地衝進浴室，用力摔上門，並落了鎖。
薄肆淺淺瞥了眼，舌尖緩緩舔過唇角，笑了。
他走到白清螢剛纔坐過的沙發邊，姿態閒適地坐下，向後靠去。
閉上眼。
慣常冷淡陰鬱的房間裡，那股埋在記憶深處的熟悉淡香，絲絲縷縷纏繞上來。
是桂花與玉蘭混合的味道。
獨屬於，白清螢的味道。
這味道頑固地侵入他的領地，開始悄然改變這裡的空氣構成。
浴室裡很快傳來淅瀝的水聲。
蒸騰的熱氣彷彿穿透門縫，將那股清甜馥鬱的香氣快速催化、放大，瀰漫在整個空間。
薄肆依舊閉著眼，喉結卻不受控製地上下劇烈滾動了一下，一股熟悉的燥熱從小腹深處竄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
卻發現燥意更濃。
忽然，眼睛睜開。
薄肆起身，朝浴室走去。
慾念。
如野火，在須臾間燎遍全身。
從沙發到浴室，不過七八步路。
薄肆淺褐色的眸底已燒成一片暗沉的赤金。
喉結滾動，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朝那扇亮著燈的門走去。
可就在指尖將要觸及門把的刹那——
那團火，忽然冷卻。
門縫裡漏出細碎的抽泣聲。
像一根根極細的針，猝不及防紮進滾燙的脈搏裡。
薄肆的呼吸，陡然一滯。
那點燥熱，好似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頃刻冷卻。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來得毫無防備的鈍痛。
她在哭。
他的小兔子，正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躲在氤氳的水汽裡嗚咽。
薄肆手懸在半空，停頓。
最終隻是用指節極輕地蹭過冰涼的金屬把手，收了回來。
他在那道緊閉的門前靜立了片刻。
腳下是光潔冷硬的地磚，映著頂燈，一片空茫的白。
裡麵水聲淅瀝，混著斷斷續續的哽咽，敲在他耳膜上。
最終，他沉默地轉身，拉開門去了陽台。
今夜暴雪紛飛。
夜風裹挾著大朵大朵的雪片，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臉上，順著領口灌進身體裡，一寸寸掠走體溫，將他整個人拉向冰點。
他隻穿著一件襯衣，毫無知覺般微微仰著頭。
任由雪片落進眼眶，又在睫毛上化成水。
冷。
滲透骨髓的冷。
可切膚的疼痛，遠比那捉摸不透的心痛來得實在，也好忍受得多。
他點了根菸。
打火機的火苗，在狂暴的風雪中艱難掙紮著跳動了好幾下，才終於舔上煙尾。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暖意短暫地劃過咽喉，旋即被更深的寒意吞冇。
薄肆重重吐出一口煙霧，低啞的自語散在風裡：
“對不起......可我真的，冇辦法放過你。”
菸頭的紅光在混沌的雪幕裡明明滅滅，像一顆掙紮不休的心，最後終於化作指尖一縷蒼白的灰煙。
一連抽了兩根，直到胸腔裡那股橫衝直撞的戾氣，似乎被寒風凍住，勉強沉澱下去。
薄肆才轉身看向臥室。
房間裡隱約傳來“轟轟”的吹風機聲響。
他撣了撣身上濃重的煙味，轉身走進房間。
“我來。”
梳妝檯前，白清螢正垂眼吹著頭髮。
手背上忽然覆上一陣冰涼，她嚇得一縮，抬眼就見薄肆的身影籠了過來。
他自然地從她手裡接過吹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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