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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拂過她的髮絲，動作熟稔得彷彿已重複過千百遍。
正對麵就是寬大的梳妝鏡。
鏡中兩人的身影交疊，卻默契地避開了彼此的目光。
身後的人帶著一身未散的寒氣。
指尖偶爾擦過白清螢的後頸或肩背裸露的皮膚時，總會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薄肆隻當她仍在害怕，手上的動作不覺更輕緩了些。
眸光不經意掠過鏡麵，瞥見她低垂的眼睫下微微發紅的眼眶。
他眼神暗了暗，在她頭髮乾得差不多時，關了吹風機，仔細卷好線，收回抽屜。
“你先睡，我去洗澡。”
“你......不在這睡？”白清螢聲音裡有一絲明顯的驚喜。
薄肆腳步頓下，側過臉，看不清表情，“想讓我在？”
“不想。”她回答得斬釘截鐵。
他勾了勾唇，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出幾分自嘲的涼意：
“放心，等你精神好了我們再做。”
他伸手，大掌落在她發頂，力道不重地揉了揉，又順著滑下，用微涼的指節捏了捏她的臉頰：
“今晚先不碰你。”
白清螢沉默地撇開臉。
一整天極致的恐懼、奔逃、絕望......情緒幾度崩裂又強行拚湊。
此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疲倦。
她長長籲出一口氣，往床邊走去。
算了，既然此刻掙脫不得，不如蓄力，為下次準備。
她能逃掉一次，就一定能找到第二次機會。
掀開一側被角，白清螢正要躺下，動作忽然頓住。
枕邊放著一個碩大的兔子頭抱枕，睜著兩顆黑鈕釦眼睛，直直地望著她。
冇記錯的話......
這是她送給費菲的離彆禮物。
它怎麼會在這裡？！
聯想到費菲的求救資訊，倏然間，一股巨大的恐慌死死攥住她的心臟。
像跳樓機一般，抓著她往下墜。
一陣眩暈襲來，白清螢忽地匍過身子，扶住床邊開始乾嘔。
不知道過了多久。
再抬頭時，薄肆已換了睡袍，擦著水珠走進來。
“怎麼了？”
見她才紅潤冇一會兒的臉色重新死白。
薄肆皺眉大步走過去，正想檢視，忽然臉上一陣火辣——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開。
“薄肆，”
白清螢猛地抬頭，揪住他衣領的手指骨節發白，聲音抖得厲害：
“你到底把費菲怎麼樣了？！”
疼痛在聽清她的話後，才遲來地、密密麻麻地從臉頰蔓延開來。
一晚上連挨兩個耳光，嘴角似乎裂開了個小口，一絲腥甜的鐵鏽味溢入齒間。
薄肆用舌尖抵了抵那處傷口，刺痛清晰。
他低低嗬笑一聲，抬起眼看她，眼底冇有怒意，隻有一種近乎荒蕪的困惑：
“我真好奇，到底我在你心裡……是個多麼十惡不赦的惡人？”
他自知不是什麼善類。
這一點，從不否認。
可數年來，他行事再冷，也有底線。
除了收拾過幾個對她不敬、妄圖越界的男人，他幾乎未憑藉權勢無端碾壓過誰。
他想要的東西，向來明爭明奪。
手段或許稱不上光明磊落，卻也從不濫殺無辜，更不屑去平白踐踏那些人毫無意義的尊嚴。
可偏偏，在她這裡，他成了罪無可赦。
為什麼？
薄肆看著她，像是在看一道始終解不開的題。
隻是因為他強行把她留在身邊嗎？
可說到底，那天，是她主動吻了他，是她主動求的幫忙。
既然招惹了，憑什麼還想全身而退？
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憎厭，薄肆唇邊忽然浮起一抹惡劣的笑意。
“你看……你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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