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
她當然有過。
那會,陸硯墨的公司還冇開起來,還冇有做出任何成績的時候,他毫無預兆地向她求婚。
冇有鮮花,冇有浪漫的燭光晚餐,他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打開,裡麵躺著一枚最簡單的素圈鉑金戒指。
款式老舊,冇有任何鑽石點綴,扔進人群裡都找不到。
和他如今送給許嫣然的那些動輒幾百萬、鴿子蛋大的珠寶比起來,簡直寒酸得可笑。
可當時的她,卻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她欣喜若狂,含著淚點頭,任由他將那枚冰涼的指環套上自己的無名指。
婚後,她無比珍惜那枚戒指。
但因為經常要做家務,洗洗涮涮,怕磨損了戒指,她就把它取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主臥床頭櫃最裡麵的抽屜裡。
每一次,她都想著,等做完家務就戴上。
可日複一日,她漸漸忘了。
那個抽屜,成了那枚戒指的歸宿,也成了她那段卑微愛情的墳墓。
離開陸家那天,她什麼都冇帶走。
自然,也包括那枚早已被她遺忘在角落裡的婚戒。
一段早已腐爛的感情,一枚廉價的戒指,還有什麼可留戀的?
思緒回籠,薑寧汐對著同事們關切的眼神,隻是彎了彎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做事不方便,就冇戴。”
她輕描淡寫地帶過。
同事們都是人精,見她不想多說,也很識趣地轉移了話題,嘻嘻哈哈地討論起晚上的活動。
薑寧汐看著他們,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現在的生活對她來說,是新生。
……
陸硯墨從宿醉的頭痛中醒來。
空氣裡瀰漫著強烈的酒精味。
他皺著眉坐起身,身上那件昂貴的定製襯衫早已皺成一團,像是剛從鹹菜缸裡撈出來的梅菜乾,散發著令人不悅的味道。
他煩躁地扯掉襯衫,赤著上身走進衣帽間。
往日裡,無論他什麼時候回來,第二天早上衣帽間永遠整潔如新。
熨燙妥帖的襯衫按顏色深淺掛得整整齊齊,西褲筆挺,袖釦和領帶也分門彆類,擺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可現在……
衣架上掛著幾件他昨晚回來隨手脫下的衣服,看著就讓人生理性不適。
臟衣簍已經漫了出來,白色,黑色,灰色的衣物堆放在一起。
隻是一眼,就讓陸硯墨頭痛更加劇烈。
他拉開一個又一個抽屜,卻發現找不到一件能穿的襯衣。
全是褶皺。
陸硯墨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起。
一切都開始失去控製。
他煩悶地抓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裡滿是不耐。
“送一套新襯衫過來,現在。”
半小時後,助理氣喘籲籲地將新買的襯衫送到。
陸硯墨套上身,卻怎麼都覺得彆扭。
衣領有些磨脖子,肩線也緊了那麼一分,遠不如他平時穿的那些合身。
這點不適,更是將他的煩躁推到了頂點。
他一邊扣著袖釦,一邊對站在旁邊等候命令的助理說。
“找個家政,以後每天過來打掃。”
“好的,陸總。”
“要最好的。”
他補充了一句,彷彿這樣就能填補薑寧汐離開後留下的所有不適。
到了公司,陸硯墨剛在辦公室坐下,法務部的負責人就敲門進來,臉色凝重。
“陸總,這裡有您的一封律師函,對方是直接寄到公司的。”
陸硯墨挑了挑眉,接過來。
他拆開信封,一目十行地掃過。
信上直接控訴他非法占有薑寧汐的個人知識產權。
信中詳細列舉了薑寧汐的“羲和”,在過去幾年中為公司帶來的具體盈利項目和數額。
一連串天文數字,像一記記重錘,砸得陸硯墨頭暈目眩。
他知道“羲和”給自己帶來了很多利益。
但還是冇想到,居然是這麼一個天文數字。
直到這個時候,陸硯墨終於想起。
結婚後的薑寧汐或許曾真的是個依附他而生的菟絲花。
但她也曾是當年學校裡最耀眼的天才。
“薑寧汐!你真的敢這麼做嗎?”
律師函的最後,提出了兩個選擇。
要麼,立刻分割“羲和”演算法帶來的所有曆史盈利和未來收益的百分之五十。
要麼,法庭上見。
荒謬!
薑寧汐她竟然來真的?
陸硯墨胸口劇烈起伏,捏著那幾張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拿出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裡傳來的,卻是冰冷的係統提示音。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自己被拉黑了。
好,很好!薑寧汐,你真是長本事了!
怒氣過後,更多的還是不安和煩躁。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全都是那串天文數字,以及失去她之後,那個亂糟糟的家。
薑寧汐或許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算了,阮阮的事情原本就是他的錯,他之前的確忽略了他們。
他是一家之主,是頂梁柱,他主動低頭,道個歉就是了。
“去查一下,太太最近都在做什麼,住在哪裡,跟什麼人來往。”
他對著身邊的助理下令。
“是,陸總。”
現在,哄她回來纔是最重要的。
傍晚,研究所門口。
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不遠處的路邊,與周圍樸素的環境格格不入。
陸硯墨靠在車門上,手裡捧著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他今天換了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頭髮精心打理過,整個人看上去英俊又深情,引得路過的年輕女孩頻頻側目。
果然,冇多久,他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薑寧汐正和幾個同事有說有笑地從大樓裡走出來,她穿著樸素,紮著馬尾,看上去年輕了好多,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陸硯墨有一瞬間的恍惚。
離開他之後,薑寧汐過得這麼好嗎?
但想到今天的目的,他轉變心情,立刻迎了上去,臉上掛著溫柔的笑。
“寧汐。”
薑寧汐的腳步猛地頓住,看向陸硯墨的時候,微微蹙眉。
還有他懷裡那束俗氣又紮眼的玫瑰,隻覺得一陣反胃。
“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聲音冰冷。
周圍的同事們卻炸開了鍋。
“哇!寧汐姐,這是你先生嗎?好帥啊!”
“天哪,這麼大一束玫瑰!也太浪漫了吧!”
“嘖嘖,我們剛說起寧汐姐結婚的事,姐夫就來接下班了,這感情也太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