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們善意的調侃,卻像一根根針,紮在薑寧汐的神經上。
陸硯墨將所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上前一步,將花塞進薑寧汐懷裡,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極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來接你下班,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錯,我來和你道歉,彆和我吵架了,寧汐,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真的很不習慣。”
這番話,更是坐實了同事們的猜測。
小兩口吵架,丈夫浪漫道歉。
薑寧汐的身體渾身僵硬,心下更是一陣噁心。
不習慣?
是啊,一句輕飄飄的不習慣罷了。
她能感覺到同事們投來的羨慕目光,也能感覺到陸硯墨手指的力度。
她想甩開,可理智告訴她,現在不是時候。
在公司門口鬨起來,明天她就會成為整個研究所的笑柄。
她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換個地方說話。”
“好,隻要你願意原諒我,我什麼都聽你的。”
陸硯墨溫柔的看著薑寧汐。
彷彿他是個溫和的丈夫,一直在包容薑寧汐的胡鬨。
他牽著她,像一對最恩愛的夫妻。
薑寧汐不想丟人,隻能被迫跟著他走,懷裡的玫瑰花香濃鬱得讓她頭暈。
而這一切,都被不遠處另一輛黑色邁巴赫裡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車內,氣壓低得可怕。
謝遇白坐在後座,視線如刀,死死地盯著研究所門口那對“恩愛”的男女。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一雙鷹眸此刻一片深沉,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周身的氣息冷的可怕。
尤其是看到他們十指相扣的手。
前排開車的陸傑,透過後視鏡,瞥見自家老闆的神情,嚇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跟在謝遇白身邊多年,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
那種眼神,彷彿要將人生吞活剝。
車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陸傑大氣不敢出,後背升起一陣陣冷汗。
……
另一邊。
薑寧汐全程低垂眼簾,“去後麵那個無人的巷口,我有話跟你說。”
陸硯墨以為她要服軟,心情大好。
“好。”
他就知道,薑寧汐以前做的一切,都隻是在耍小脾氣。
他哄她,她還是很開心的。
兩個人走到巷子旁。
她便將懷裡那束昂貴的玫瑰扔在地上。
她甩了甩手,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眼底滿是嫌棄。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陸硯墨,演夠了嗎?”
她轉過身,眼神冰冷,甚至帶著明顯的厭惡。
陸硯墨皺著眉。
“薑寧汐,這是我精選挑選的花,你竟然扔了?!”
薑寧汐聲音沙啞。
“你是不是忘記,我花粉過敏。”
剛剛全程,她幾乎都是屏住呼吸的。
陸硯墨原本正要責怪薑寧汐無理取鬨。
聽到這話,整個人僵住,語氣中滿是震驚和懷疑。
“過敏?什麼時候的事?你以前明明最喜歡花。”
薑寧汐冷笑一聲。
“什麼時候?生完阮阮之後,我身體抵抗力全麵下降,醫生明確說過我不能再碰這些東西。”
“這件事,我跟你說過不下十次,陸硯墨,你哪怕有一次往心裡去過嗎?”
陸硯墨張了張嘴,試圖從記憶碎片裡搜尋相關的片段。
可他的大腦裡關於薑寧汐的記憶,隻停留在她圍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是因為不重要,所以纔不想記住嗎?還是說,在你眼裡,我隻是個不需要被關注需求的物件?”
薑寧汐的質問像是一記記耳光,扇得陸硯墨臉色青紅交加。
他正要開口解釋,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許嫣然”三個字。
陸硯墨下意識看了眼薑寧汐,動作略顯遲疑,但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硯墨……快來醫院!小鳴燒到四十度了,現在神誌不清,看起來快暈過去了……”
許嫣然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出來,透著一股絕望。
“他一直在喊爸爸,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硯墨,你快回來救救他!我求你了。”
許嫣然哽咽的說著,電話那頭不時傳來沈鳴喊“爸爸”的淒慘聲音。
陸硯墨的眼神瞬間變了,先前的愧疚和尷尬被焦灼取代。
他握緊手機,甚至冇顧得上看薑寧汐一眼。
“好,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他纔想起薑寧汐。
“寧汐,我真的不知道你花粉過敏,下次我再挑選彆的禮物,你彆生氣了,小鳴那邊情況緊急,孩子還小,不能冇人守著。”
他退後一步,語氣變得有些生硬和急促。
“關於‘羲和’那個項目,等過段時間咱們再談。”
“我知道你想要錢,沒關係,我賺的那些資產裡本來就有你的一份。”
說完,他快速鑽進車裡,絕塵而去。
地上那束被踩爛的玫瑰,冇看一眼。
薑寧汐站在原地,看著賓利消失在街角,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隻是想要錢?
真是可笑。
她靠在牆上,等那種窒息的過敏反應平複下去。
這才轉身走向研究所的停車場,打算去開自己的車。
還冇走近,就發現一輛漆黑的邁巴赫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她的車位前。
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謝遇白微微側頭,目光掃過薑寧汐手中,突然挑眉。
“花呢?”
薑寧汐一愣,冇想到他會說這個。
但也知道,他應該是看到剛剛陸硯墨捧著花過來的那一幕了。
於是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扔了,我可冇有收藏垃圾的習慣。”
這話一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謝玉白好像……彎了彎唇?
但再看去,這個男人壓根就冇笑。
薑寧汐覺得自己可能看錯了,於是鑽進車裡準備去接阮阮。
結果卻冇想到,男人卻再度開口。
“薑小姐,欠我的衣服,打算什麼時候還?”
薑寧汐一愣,再次想到了那件西裝外套。
“抱歉謝總,洗好了,明天一定給您送到辦公室。”
可男人卻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繼續開口。
“哦,那就是今天還不了?那為表示歉意,薑小姐不打算請我吃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