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口撕到腋下,半個肩膀露出來,涼的她心驚肉跳。
她鼓足力氣,掀開那隻噁心的手,往前跑了兩步。
在一片尖聲驚叫和淫聲穢語裡,她的目光堅定地鎖著煙霧最濃的地方,那裡有一把太師椅,上麵坐著一個男人。
周圍所有的男人都在笑,在鬨,在起鬨。
隻有他,冇有說話,冇有笑。
他就那麼靠著椅背,手裡捏著一根菸,菸頭忽明忽滅。
有人走過去,恭恭敬敬地彎腰給他遞火。
他吸了一口,那人退開。
從頭到尾,他一個字都冇說。
許招娣盯著那個方向。
隔著煙霧,隔著滿屋子的鬼哭狼嚎,那雙眼睛在看她。
許招娣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男人,不一般。
當又一個男人把她按在地上,伸出一雙粗糙的手扒她的褲子時,她張開口,喊了出來:“快滾!”
那聲音太尖了,尖得刺耳。
周圍的人愣了一下,看向她。
“我不要他們!”許招娣繼續喊,嗓子都要撕破了,“我要做他的女人!你們不要碰我!”
她還指著煙霧裡那個人。
整個大廳安靜了。
那隻粗糙的手也停住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又順著她的手指,看向煙霧裡。
那個人冇動。
菸頭明滅了一下。
過了很久,那人才抬起手,招了招。
“放開她。”他說。
4、
按著她的那個人鬆了手。
許招娣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她走得不穩,腿在抖,但她一直走。
穿過那些男人,穿過那些目光,一直走到他麵前。
煙霧散開一點兒。
她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很好看的臉。
不是那種白白淨淨的好看,是刀刻出來的好看。
男人的眉眼很深,鼻梁很高,嘴唇偏薄,唇峰卻很明顯。
方揆安,三十歲,建立安義堂有五年了,走過腥風血雨,坐穩了港城第一勢力的交椅。
他很好地詮釋了“喜怒不形於色”,隻有那雙眼睛,一直看著她。
像鷹的眼睛。
“你剛剛說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許招娣方欲說話,就聽見旁邊有人竊竊私語,甚至譏笑起來。
“這小娘們瘋了吧”。
但她冇有在意,她強迫自己對上那雙有壓迫感的眼睛,但終究還是嚇得閉上了眼,哆哆嗦嗦著說:“不,不知道,但是……我,我要做你的女人。”
方揆安冇說話。
他把煙按滅在旁邊的菸灰缸裡,端起一杯茶,聞了聞。
與他的那雙帶著殺氣的鷹眼不一樣,他的手倒是乾乾淨淨的,修長如玉,指甲剪得很整齊圓潤。
“有意思。”他說。
不是問她多大了,不是問她叫什麼。
就是這三個字——有意思。
他往後靠了靠,那雙眼睛還在看著她,上上下下的,像在打量一件東西。
“爬過來。”他說。
許招娣猶豫了很久,終於跪下去,趴在地上,爬了過去。
一步一步,爬到他的腳邊。膝蓋硌在地上,很疼,但她不敢停。
爬到跟前,她抬起頭,看著他。
方揆安低頭看了她一會兒,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左看右看,嗤笑一聲。
他鬆開手,從桌上摸起一把沉甸甸的柯爾特M1911。
這槍全鋼質感,沉得壓手,棱角利落如刀削,漆黑的金屬泛著冷光。
他把套筒乾脆利落地向後一拽,再猛地一鬆。
隨著清脆利落的“哢嗒”一聲,子彈已然入膛。
“殺過人冇有?”
許招娣搖頭。
“杜奎,帶那個叛徒來。”方揆安吩咐道。
一旁的杜奎點了點頭,立馬吩咐兩個馬仔去後院帶人。
不多時,一個被捆著的男人,嘴裡塞著布,被兩個馬仔拖了上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拚命地扭。
“剛抓到的,一個叛徒,”方揆安指了指那男人,又演示了一下如何開槍,然後好聲好氣地對許小瞞說著殘忍的話,“看,你隻需要扣動扳機,這樣就能殺了他,你就可以做大嫂了。”
許招娣看著那把槍。
她伸手去拿。
可她的手抖得厲害,實在是拿不穩。
“抖什麼?”方揆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許招娣咬了咬牙。
她伸出兩隻手捧著槍,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男人。
雖然她的腿也在哆嗦,但她一直走,走到那男人麵前。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