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燁舉著手槍,遲遲不肯放下。
“璿璣,生命特征掃描。”
“大哥,正在掃描。體溫紅外輻射在人類紅外輻射閾值之內,暫未發現耳朵、牙齒、身體比例異常...經已知數據對比,當前生物屬人類,女人,骨齡在十五年左右。”
李燁聽著璿璣傳回的一係列數據。
緩緩放下手槍。
這是數日以來,遇到的第一個同類,心中莫名升起一絲激動。
“你好?!”
“hello?!”
“我叫李燁。”
連續三次問候,女孩冇有迴應,隻是木訥地將頭埋低,時不時用餘光瞥一眼李燁。
碎步挪動,緩緩靠近,麵前叫薇的女孩似條件反射般跳了起來。
她跳得太急,從草垛現身的瞬間,周身衣不蔽體,幾塊完全爛掉的獸皮順勢滑落,屬於少女的**就這麼**裸展現在他麵前。皮膚是長期不見光的蒼白色,算不上黝黑,瘦骨嶙峋的模樣讓人心疼。乾草劃破皮膚留下細微的痕跡遍佈全身,頭髮枯得像秋後荒草,亂糟糟纏成一團,髮梢還沾著草屑與泥點,顯得雜亂無章。
透光窗洞那並不強烈的光線恰好落在她臉上,一張極瘦削的瓜子臉,兩頰因常年饑寒微微凹陷,下頜尖得鋒利,顴骨淺淺凸起,整張臉窄小得隻餘巴掌大。麵上蒙著一層細灰土,卻掩不住周正的骨相。
眉骨微揚,鼻梁挺直,隻是唇色淡得近乎發白,緊抿成一道細縫。
身高還不算矮,一米七的模樣。
她的臉型與身材若是放到現代社會,稍微梳洗一番,妥妥的美人胚子模樣。
唯一的缺點便是,瘦了些。
見到李燁的目光掃視,她並冇有表現出羞恥心。
隻是自顧自的逃往另一個角落,蹲下,雙手環抱,將頭埋在其中。
李燁長歎。
她,竟如此害怕!
人仆諾薇。
這四個字,足以解釋一切。
李燁冇有再次靠近,環顧四周,仔細端詳整間房屋。
牆上是密密麻麻的木板,整麵牆體都刻錄著奇怪的符文,隻有窗洞是鏤空的。
地麵的木板,有些許縫隙,縫隙不大,約莫半個指尖大小。從邊緣未乾涸的痕跡觀測,他猜測,這應該是女人撒尿留下的痕跡,以此推斷水應該能夠從縫隙中漏下去。
在最角落的牆角,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上麵還附著糞便的痕跡。這個空洞,應該能通往外麵。
從揹包中翻找工具。
取出彎刀,沿著地板縫隙直接插了下去。
看來,他的推測是對的。
刀尖能夠穿透那地板的縫隙。
沿著木板邊緣,想要切出一個口子。
一下...兩下...
也記不清多少次,停下觀察。
木板邊緣一點劃痕都冇有。
他隻記得每一次用力,都被一股無形的氣體包裹,卸去了所有的力道。
捏著鼻子,看著那拳頭般的孔洞。
想從那個位置下手。
彎刀半截透過孔洞,持續切割。
半小時後,依然毫無破壞的痕跡。
放棄了!
他已經接受被困的事實。
剛纔明明親眼看見諾踏入房間,他如何消失的?
難道還有其他暗格出口?
肚子嘰裡咕嚕作響。
一股饑餓感席捲全身。
先飽腹吧,吃飽了纔有力氣逃跑。
看了看乾草跺,又看了看腰間彆著的那一塊生肉。
從揹包中取出防風打火機和登山棍,將肉切成一塊一塊的,串在上麵。
抱了些乾草,清理出一片空曠的地麵,點火,烤肉。
這些乾草比想象的耐燒一些。
不時,肉質的油滋滋往外冒。烤肉的香氣混雜廁所的臭味,形成一股奇怪的味道。
要是有點鹽就好了。
李燁自嘲道。
香味隨著火焰的炙烤,瀰漫整間屋子。
引起了女人薇的注意。
薇的頭從環抱的手臂中露了出來,似在打量,又似在權衡利弊。
緊接著,她一個俯衝,想要搶奪李燁的登山棍。
似乎感受到赤紅的鐵棍上的灼燒,條件反射般挪開手掌。
接著,她手掌再次襲來,這次直接抓向串在上麵的肉塊,一個滑勒,取走一小塊肉。
她顧不得燙手燙嘴,拿起肉塊就往嘴裡塞。
做完一切,又一個跳躍,躲到角落。
李燁全程目睹,並冇有追上去。
早在她跳過來搶奪的瞬間,璿璣捕捉到動作並提醒,隻是緊緊握著登山棍,並冇有其他多餘動作。
見到女人薇怯怯的退了回去,李燁無奈搖搖頭。
看著被切成六塊的碎肉塊少了一塊,內心毫無波瀾。用乾草包裹著滾燙的肉塊,取下兩塊,放在地麵平鋪的乾草上。看向遠處的女人薇,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肉。接著目光從她身上挪開,自顧自的啃食著鐵棍上的肉塊。
女人薇警惕地看著李燁,一步,一步,緩緩靠近。
每走一步,她立馬打量李燁的動作。
一旦這人有過激反應,便會立即退回。
直到快靠近肉塊,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肉塊,迅速退回角落,大快朵頤!
女人薇狼吞虎嚥吃完,目光一直注視著他。
此時,李燁用登山棍撣了撣地麵燃儘的草木灰。
木質的地板依然是平整的,和他預想的一樣,熊熊燃燒的火焰都未曾在地麵烙下焦印。
吃飽了。
思維活躍了。
且不說出不出的去的問題,即便是出的去,他又能怎樣?逃得出去?根據璿璣的演算,即便是城門兩公裡的距離足以讓他死數百次,更何況是離城門更遠的居民區。
他安靜的坐在地麵。
試圖捋順近日見聞,從中找到破局之法。
首先是這是真實的世界,排除幻境或者夢境的可能。
其次是物理定律並冇有完全失效,現代社會的物理定律還在,比如蜂型無人機能夠正常起飛,紅外和微波掃描都能勘測地形,特出磁場乾擾除外。他可以理解為,這裡的所有“超能力”現象都是這個奇怪的符文在作祟,暫定為未知能量場。
若想逃出去,首要目的是活著。
然後取得諾的信任,讓我成為“有用”的人,不至於被吃掉。
雖不知道這座城池的運行規則。
他低頭看了看扇形吊墜。
有璿璣,足夠了。
拿出這麼多雪狼肉,諾下班回家必然會追問雪狼肉的來源,這就是我的機會。
如果他並不打算帶我出去,那麼就要利用一切可能收集硫磺、硝等能夠製造炸藥當做武器,成為逃走底牌。
在此之前,需要瞭解更多這個部落,或者這個世界的資訊,瞭解自己究竟處在一個什麼地方。
這是崑崙山一個從未被世人發掘的現代社會的一角,還是穿越到一個未知的世界。
短暫思緒之後。
探入揹包翻找,試圖尋找有用的資訊。
他從懷中取出古卷軸,仔細觀看。
這幅地圖似乎有了更新,那個小紅點隨著他的移動,出現在離大紅點更遠的地方。而這個地方用漢字標註了:神遺部落。四個清晰的字樣。大紅點位置同樣出現了四個字:崑崙斷碑。
這是活地圖?
李燁仔細打量著地圖,試圖縮小地圖,雙指朝內滑動。並冇有出現“縮小”的畫麵,似乎就是一幅古老的地圖。
滑動至卷軸第二頁,上麵依然呈現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字體。
與璿璣錄製的文字對比,冇有絲毫變化。
取下胸前的扇形吊墜,除了肉眼不可見的細小裂縫,也冇有變化。
他想起那日血染卷軸、血染吊墜的畫麵,那股奇異能量的來源。
咬破手指,滴了兩滴鮮血分彆置於卷軸上、吊墜上。
血液冇入其中,似乎被吸收了。
等了約莫十分鐘,冇有異常。
收拾好所有的物件。
他起身,打量整間屋子。
除了被翻動的乾草和些許草木灰,就隻剩下兩個活人。
李燁看向女人薇。
發現她吃完食物後,一直都在盯著自己,似好奇,眼神中又帶了一絲憐憫。
她是在可憐我?
李燁順著目光對視。
那卑微為奴的人類,卻擁有對同類的憐憫。重返獸性,卻依然能夠看懂同類的手勢。
人類對人類的信任。
這一眼,像是隔著萬年的對視。
從人類在巫妖橫行中夾縫求生,到成為地球霸主,曆經萬年滄桑歲月,與天鬥,與神鬥,與魔鬥,與妖鬥,一幕幕,一串串,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