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無囚籠 第11章

第十一章 人仆諾薇

“神奇醫館。”

李燁回頭看了一眼。

名字似乎有些彆扭，是璿璣直譯。不過這治療的手段，確實挺“神奇”。

他抬頭望瞭望天，一扇透明的光幕如碗狀倒扣在整座城池，高空的雪花落在透明光罩上，頃刻間融化成水珠，沿著半球形邊緣，滑落在城外。

他低頭，感受雙腿踏在堅硬的泥地上。

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目前的狀況，似乎有些不妙。

他斜瞥了一眼諾。

把肉分給寒！

自掏腰包為自己治療...

還有剛纔“主”、“仆”字眼在他腦海中推理成一個完整的故事線...

隨後，眼神一冷，盯著諾。

掏出彎刀。

諾表情一滯。

再次掃視李燁一番，並未動作，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等待李燁的下一步動作。

李燁俯身蹲下，在璿璣的字庫裡努力翻找著所有的象形文字及釋義。

找出幾個象形字，照著腦海中的字元形狀，刻畫著：

“啞，否契仆。離。”

一筆一劃，歪歪扭扭，但，這是他們的語言！

諾心中掀起軒然大波。

人類，一個普通的人類！

竟然懂他們的文字！

諾平複心中震驚，心中似乎有了新的盤算。

用骨製長矛在地麵刻畫。

“諾離，吃啞，啞死。”

簡簡單單六個文字，闡述了李燁現在的處境。

李燁冇有繼續寫字迴應。他掃視四周，紛紛打量他，礙於旁邊的諾，紛紛收回目光。

“璿璣，我逃出去的概率多大。”

“先說結論，概率為0。這是根據當前獨立個體能量場計算，獨立個體能量場在未激發情況下，稍遜於蒼原雪狼。按人口比例設置敵對角色，此地距離城外兩公裡，按情景推演，你足夠死一百次。”璿璣數據冰冷地報出。

傷好了，又陷入另一個絕境。

半獸人那吃人的眼神足以證明諾所言非虛。

當然，讓諾帶自己出城，這絕無可能。

畢竟李燁已經知道主仆關係。

給其他種族當仆，很憋屈。

那種生死不由自己控製的感覺，作為曾站在世界巔峰種族的傲慢，當仆是絕不可能的。

似乎看出了李燁複雜的情緒，諾用骨矛寫著：

“啞識字，諾不吃。”

似乎在給李燁一個定心丸。

李燁思索著。

不被吃？

那就還有生的希望。

若不是諾，或許，他熬不過今晚。

若不被吃掉，至少，還能活著。

能活著，有什麼不好的呢？

這不是感恩，這是擊破自己心理防線的最後一絲安慰。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諾。

諾明白他的含義，用腳抹去地麵的字跡，轉身，走著。

李燁緊隨諾的步伐，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思索著。

巫、獸人、半獸、人、獸，應該是這個部落的物種，他們同時擁有智慧，而且共存。

根據璿璣的分析，無論是巫、半獸、獸人，體內都蘊含著強大的能量場。

這也是諾在麵對自己掏出刀子，並未表現任何緊張的原因。

李燁的刀子，對他完全造不成威脅。

目之所及，皆是異類。

走了這麼久，一個人族同類都冇看到。

要麼，這裡的人都被當做食物吃了，要麼，這裡的人類本來就是稀缺物。

隻要自己活得夠久，利用璿璣的知識，等待自己造出炸藥、造出大炮之日，就是自己脫離這個吃人的部落之時。

可是。

這個社會，物理定律還有用嗎？

按照目前所有已知的數據分析自己的處境，他有一些猜想。

首先排除夢境，真實的疼痛感和實物觸碰感否定了夢境。

他現在有三個猜想：

第一種可能，他穿越到某個不知名的地方，這裡物種複雜，擁有自己的一套宇宙法則，類似於靈魂進入某種類似地球的地方。若是這種未知大陸，物理定律不一定有效。

第二種可能，他依然在現代地球的某個角落，因為這裡地處崑崙山脈深處，磁場紊亂，和這種特殊的能量存在，從未被人類的任何探測器發現，依然保留上古文明。璿璣依然能夠互動，或許能證明自己處在真實地球的處境。

第三種可能，他直接來到上古大陸，可以解釋海拔高度的測量偏差，可以解釋衛星消失。而且部分資料也可以從《山海經》書中印證。

還是目前掌握的資訊還是太少了。

正思索間，一股難以描繪的惡臭味襲來，是人畜糞便的味道。

透過土石牆的縫隙望去，小院橫七豎八地擠在一起，裡麵冇有閣樓，隻有一層的木屋。應該是居住區。

冇有完美的排水係統，所有的糞便集中堆積，自然而然就成為群居社會的弊端。

當然，他不想，也冇有那個心思去搞排水工程。

活下去，是他現在最大的奢望。

諾的承諾，並不能當真。

就像你對你家的狗的承諾，會用心去實踐嗎？

李燁始終保持警惕。

穿過橫七豎八的建築，諾停在一塊精緻木門前方。

木質黝黑，與閣樓的黑柱似乎是相似的材料，上麵依然刻錄著某種紋路。

他運轉周身符文，青光大作，與木門上的符文相互呼應。

“吱呀~！”

一聲木頭的摩擦聲，木門打開。

諾路過主屋。

三個年輕的巫族女人和五個小孩從屋子走了出來，恭敬地排成一排。目送著諾帶著一名人類，往糞便堆放處的偏房走去。

李燁瞥了一眼，三個女人的目光始終在諾身上，帶著深深的崇拜。

五個小孩看向李燁，那渴望的眼神和嘴角溢位的口水，讓他後背一陣發涼。

他猜測，巫，亦食人。

偏房。

他再次運轉符文，偏房的木門打開，從外麵看去，一片漆黑。

他指了指李燁，又指了指門。

李燁透過木門，裡麵是一片黑沉沉的虛無，完全看不見門內的情況。

本能地對未知的恐懼感讓李燁駐足不前。

諾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再一次重複了剛纔的動作。

李燁依舊駐足。

心中默唸：“璿璣，掃描木屋外部情況和門內情況。”

這座木屋的全息投影在腦海中浮現。這是一個簡單的木屋，約莫五十個平方，四周某種堅硬的木質材料堆砌而成。東麵和南麵兩側有一平方米左右的鏤空窗洞。

牆體四周都刻錄符文，符文散發出強力的磁場，將整個內部空間鎖了起來，完全不知道內部結構，即便從門內掃描，依然看不清裡麵的情況。

他盤算著，即便是有危險，也可以從窗洞翻出來。

至少，有了一個休息的地方。

見李燁遲遲不肯邁步。

諾再次蹲下，在地麵刻畫：“啞，住。諾，不吃。”

寫完，諾似乎看出了李燁寫在臉上的恐懼，自己一步踏入漆黑的門口。

一步邁了進去。

李燁見到消失的諾，他跟隨諾一步踏進去。

進入門口的瞬間。

諾不見了。

一股撲麵的惡臭竄入鼻孔。

李燁立即屏住呼吸，舉起手槍。

“璿璣，分析氣體成分。”

“主要成分有氨氣、硫化氫等，屬糞便堆積物發酵產生的氣體，長期吸入對身體產生不可逆的損傷。”

有毒，但不是致命的。李燁緩緩吸了一口氣，保持微弱的呼吸。

環顧四周，四麵都是木牆。

東側和南側的窗洞依然在，光線從窗洞射來，將整間屋子照得透亮，他試圖尋找諾的身影。

除了角落陰影處一個隆起的草垛，整間房屋空蕩蕩。

他迅速靠近東側窗洞。這麼大的洞口，足以讓自己翻出去。

他雙手扶著窗洞邊緣，腳下借力，踏在木板上。

“咚！”

一頭撞在無形的屏障上，劇烈的疼痛感讓他幾乎暈厥。

他甩了甩腦袋，想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又試了一次，這一次並不是用頭，而是用手。手伸出窗洞，依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

接著他換向南側的窗洞，又試了幾次。

這股無形的壁壘依然存在。

他舉起手槍，朝著空氣壁壘連開兩槍。

“砰！砰！”

巨大的聲響打在壁壘上，隻掀起陣陣漣漪，絲毫冇有破損的跡象。子彈被彈飛，落在牆角。

這巨大的聲響傳遍屋內。

牆角陰影處的草垛裡，似乎有東西在蠕動，沙沙作響。

李燁持著手槍，一步一步靠近。

突然，草垛裡掩埋著一個東西，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李燁本能地後退一步。

定睛一看，是個人。全身沾滿乾草，衣服破破爛爛，甚至衣不蔽體。

雜亂的頭髮散漫地交錯著，將麵部遮掩。從隆起的胸部輪廓來看，似乎是個女人。

他盯著這個受驚的女人。

璿璣在他身體來回掃蕩，確認冇有危險。

他緩緩靠近，看到了她脖子上戴著的獸皮圈。圈上佈滿一圈符文，還有幾個字。

“人仆諾薇。”

李燁盯著那四個字，喉嚨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