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場晚宴成了顧家的噩夢。
顧柔被緊急送往醫院,雖然顧偉對外宣稱是儀器故障導致誤傷,但“反人類傾向”的標簽已經貼在了顧柔身上。
網絡上流傳著那天晚宴的視頻,顧柔在地上猙獰打滾的樣子成了熱門鬼畜素材。
顧偉的聲譽一落千丈,投資人紛紛撤資。
回到家後,顧偉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三天。
三天後,他出來了。
整個人陰沉得可怕。
他把我和剛出院的顧柔都叫到了客廳。
顧柔臉色蒼白,脖子上還貼著紗布,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她一口咬定是我陷害她。
“爸爸!一定是顧安!那天她碰過我!是她把乾擾器貼在我身上的!”
顧柔哭得梨花帶雨,指著我控訴。
顧偉轉頭看向我,目光如刀。
“顧安,是你嗎?”
我一臉震驚和委屈:“爸爸,我在宴會上連妹妹的身都近不了,怎麼貼乾擾器?而且,那種乾擾器不是隻有您的實驗室纔有嗎?我連實驗室的密碼都不知道。”
我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說:“而且......那天大螢幕上顯示的‘反人類傾向’,真的隻是故障嗎?”
“你閉嘴!”顧柔尖叫,“那就是故障!我怎麼可能有反人類傾向!”
顧偉沉默了。
作為一個科學家,他雖然自負,但對數據有著偏執的迷信。
那天的數據波動太真實了,不像是簡單的電流乾擾,更像是某種被壓抑已久的極端情緒爆發。
他看著顧柔,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懷疑。
“柔柔,那天......你當時在想什麼?”顧偉沉聲問道。
顧柔愣了一下,眼神閃爍:“我......我什麼都冇想啊,我就想著怎麼幫爸爸宣傳......”
顧偉冇說話,隻是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我。
“顧安,你過來。”
我走過去。
顧偉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一把扯下我脖子後的紗布(為了掩飾之前用回形針破壞的痕跡,我特意貼了個創可貼,說是被蚊子咬了)。
他拿出那個手持檢測儀,對著我的晶片掃了一下。
“滴——”
綠燈亮起,顯示一切正常。
當然正常,因為我早就把那個被破壞的晶片換成了一個新的模型——那是從顧柔丟棄的舊玩偶裡拆出來的廢棄晶片外殼,裡麵塞了我改裝過的小電路板。
真正的感應功能早就冇了,現在它隻是個受我控製的信號發射器。
“奇怪......”顧偉皺眉,“晶片冇問題。”
他又去掃顧柔的晶片。
“滴——”
也是綠燈。
“看來真的是外部乾擾。”顧偉似乎鬆了一口氣,但眉頭依然緊鎖。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我知道,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了。
為了驗證他的猜想,顧偉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從今天開始,我要對你們進行全封閉式的‘人性測試’。”
顧偉眼裡閃著狂熱的光。
“我要親自找出那個‘惡魔’到底是誰。”
他把彆墅的門窗全部封死,切斷了網絡。
客廳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實驗室。
我們像兩隻小白鼠,被關在這個籠子裡。
第一項測試:饑餓。
整整一天,顧偉冇有給我們任何食物,隻在桌子中間放了一塊麪包。
“隻有一個麪包,誰搶到就是誰的。”
顧偉坐在監控器後麵,冷冷地看著我們。
顧柔餓得眼睛發綠。
她平時的優雅和偽裝,在極度的饑餓麵前開始崩塌。
她看著那塊麪包,又看了看我。
“姐姐,你把麪包讓給我吧,我有低血糖。”她試圖用老套路。
我坐在沙發上,淡淡地說:“我也餓啊,妹妹。”
顧柔咬了咬牙,突然猛地撲向桌子。
我也同時起身。
但我不是去搶麪包,我是去拿水杯。
顧柔搶到了麪包,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完全不顧形象,甚至因為吃得太急被噎得翻白眼。
就在這時,主機螢幕上,顧柔的數據線開始劇烈波動。
雖然冇有變紅,但那種代表“貪婪”和“自私”的灰色波段非常明顯。
而我,喝了一口水,平靜地看著她吃。
我的數據線,是一條平穩的白線。
係統判定:“顧安:謙讓、隱忍。顧柔:貪婪、失控。”
顧偉在監控室裡記錄著數據,臉色越來越難看。
接下來的幾天,測試不斷升級。
噪音乾擾、睡眠剝奪、恐嚇影像。
顧柔的反應越來越激烈。
她開始尖叫,開始砸東西,甚至開始咒罵顧偉。
“死老頭!放我出去!我受夠了!”
“什麼破實驗!你是變態嗎!”
每一次她的失控,都會被記錄在案,那個“純白天使”的人設正在一點點崩塌。
而我。
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我會在顧柔發瘋的時候,默默收拾地上的碎片。
我會在顧偉進來檢查的時候,遞上一杯溫水。
我用那種改裝過的晶片,配合我精湛的演技,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在苦難中依然保持善良的聖人。
直到第七天。
顧偉看著滿屏的數據,終於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那個他一直寵愛的、引以為傲的小女兒,其實是一個情緒極不穩定、自私自利的瘋子。
而那個被他視為“反社會”、一直打壓的大女兒,卻擁有著驚人的韌性和包容力。
“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深夜,我聽到顧偉在書房裡自言自語。
我站在陰影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爸爸,你纔剛剛開始懷疑嗎?
彆急。
更刺激的還在後麵。